第二日一早，盛九辞伸着懒腰出门子。

玉姝已经给她准备好了早膳。

“小姐，您总算是起了。”

“红袖呢？没见她！”

“红袖起的可早了，说要去山里采药，要自己做一种特殊的药丸。”

“药丸？”盛九辞疑惑道：“她做什么药丸？为何不直接找我做？”

“额。”玉姝迟疑了一下：“他说要自己亲手做才有意义，要送给沈大夫，还说，这种药丸必须要她做，比较私密。”

盛九辞：……

这啥意思？

是觉得沈津上次不太行？给他补一补？

红袖难不成要拿这个送给沈津，趁机提出要成亲吧！

她这也太大胆了。

盛九辞憋着笑，恨不得现在就看到沈津的表情是何等的精彩。

“红袖真厉害。”

“奴婢觉得，沈大夫可能会不理她。”

玉姝将早膳放下，给盛九辞摆着碗筷。

她拿起筷子正准备吃饭，风一从药铺门口急匆匆地跑进来，脸色严肃冷峻。

他看了一眼玉姝，犹豫了片刻，将她支开。

“玉姝，王爷一会儿也来，你再去添一副碗筷吧。”

“好。”

等玉姝走远了，风一才对盛九辞开口：“盛姑娘，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谁出事了？萧凌宴吗？”

盛九辞神色陡然紧张起来，筷子已经放下了。

但，转念一想，风一特意将玉姝支开，应该不是萧凌宴的事。

这件事没什么好避着她了。

“不是王爷。”

风一犹犹豫豫的，半晌才叹气道：“姑娘，是……红袖姑娘。”

“红袖？红袖怎么了？”

“姑娘还是跟属下来吧，属下只是不想让玉姝看到。”

盛九辞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带我去看看。”

风一领着盛九辞到了城外。

一路上，盛九辞的整颗心都提着。

忐忑不安地到了地方，盛九辞远远地看见地上有什么东西被白布盖着。

她的脚步一下子沉重起来。

每走一步，她的心就更沉重一分。

萧凌宴见她来了，上前握住了她的手：“阿辞，你别激动。”

盛九辞轻轻拂开他的手，目光呆滞地慢步往前走。

她站停了脚步，深吸了一口气。

缓缓弯下腰，颤抖着双手，将白布掀开。

那一瞬间……盛九辞的瞳孔骤然紧缩。

接着，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流。

“红……红袖……”

盛九辞跌坐在地上，看着浑身伤痕累累，身上的衣服已经全都被鲜血浸染，就连那张脸……已经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

“红袖，你起来啊……”

“红袖，求求你，你起来跟我说句话啊，你怎么了…”

“啊——”

她失声尖叫，晃动着红袖的手臂，可她没有丝毫反应。

“红袖……”

盛九辞已经哭的快喘不过气了，不停地叫着她的名字。

她多希望她能动一下，哪怕是一下。

“红袖，你别这样……”

“你别吓我……”

昨天晚上，她们明明还抱在一起畅谈那么久。

她还在憧憬和沈津以后的日子。

她说，这辈子能嫁给沈津也挺幸运的。

她说，她从未想过能有如此完美的人生。

她说，有了沈津，有了九辞，有这么多朋友，她很满足。

……

可今天，她怎么就……

萧凌宴上前轻轻抱着她：“阿辞，节哀。”

“红袖…她怎么会…”

“风一发现她的时候，她已经没气了，应该是从高处跌落，摔下了悬崖。”

“不……我不信…”

“阿辞，我会让风一去调查，你放心，如果真的是人为，我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代价……”盛九辞凄惨一笑：“再大的代价，都换不回红袖的命。”

“阿辞……”

萧凌宴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盛九辞。

再多的安慰都没用。

“红袖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

盛九辞的眼睛红透了。

“阿辞。”萧凌宴紧紧地抱着她，只叫她的名字，说不出其他话来。

半晌，盛九辞才擦了擦眼泪：“沈津呢？他知道吗？”

“我还没让风一去通知他。”

“把红袖带回药铺吧。”

盛九辞握紧了红袖的手，她的手冰冷无比。

她试图将她的手捂热，但是无济于事。

冷的就如同一块冰，是蚀骨的寒意。

萧凌宴将她扶起来，吩咐风一去做。

“萧凌宴，带我去红袖出事的那片山崖。”

盛九辞目光冷漠。

“好，我带你去。”

带着她去了红袖采药的山崖处，盛九辞小心翼翼地走过去，生怕会破坏掉原本的痕迹。

这四周分明没什么药材能采。

红袖为什么会到这里。

盛九辞仔细地观察周围。

忽然发现，地上的脚印很不对劲。

她蹲下来，看着纷乱的脚印。

“萧凌宴，风一他们来的时候，有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风一他们不会，他们的武功都很强，就算走过这里，也不会留下明显的脚印。”

“你看这里。”

盛九辞指着地上的脚印：“一大一小，分明是两种脚印，其中一个是红袖的，另一个是谁呢？”

“这脚印的大小看上去是男子的。”

萧凌宴道。

“除了红袖，还有其他人来过这里，红袖的死一定很蹊跷。”

盛九辞将脚印的大小记录下来。

“红袖不会那么不小心，肯定是有人故意害她。”

看到这些，盛九辞的眼眶不自觉地就红了，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我一定找到这个人！”

她攥紧了拳头，眼底都是恨意。

“阿辞，交给我吧。”

“不，我要亲自查，就算把京城掀翻，找个底朝天，我也要找出这个人！如果被我找到，是有人故意害了红袖，我一定将她大卸八块。”

恨意在眼底滋生，猛烈生长，犹如藤蔓。

“阿辞……”

萧凌宴心疼她，可也知道改变不了她的想法。

“回去吧。”

盛九辞握了握拳。

“好。”

顺安药铺

红袖的尸体被风一安置在后院的主屋中。

玉姝知道这件事后，直接哭晕了过去，风一拦着她，没让她亲眼看到尸体。

盛九辞回来的时候，正巧遇到打算进药铺的沈津。

“沈津！”

盛九辞叫住了他。

沈津手里拿着一束花，神色极好：“红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