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 “ 高岭之花 (10)

10

沈照夜原本的样貌 , 是他自己二十四岁的模样 。

青年修土 , 俊逸潇洒 。

现在换了个刀疤脸 , 祝青臣看着总是怕怕的 。

他 …... 他之前的徒弟都乖乖的 , 还没有试过收刀疤大汉做徒弟呢 。

不过沈照夜喜欢 , 祝青臣也不好多说什么 。

就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一般 , 沈照夜一连换了好几个模样 , 一会儿变成一疾大汉 , 一会儿变成着垄者翁 , 一会儿又变成黄口小儿 。

每天清晨 , 祝青臣醒来的第一件事 , 就是看看沈照夜今天变成了什么模样 。

免得认不出自己的徒弟 。

三日后 , 派去查探的修士来报 , 说妖尊带着金丹破碎的魔尊 , 在亲卫的掩护下 , 一路宛逃 , 回到了妖尊的领地 。

修士特意询问 , 是不是要趁着魔尊妖尊重伤 , 进攻妖界 。

祝青臣思索片刻 , 摆了摆手 , 说不用 , 然后派人散播谣言 。

他对妖尊说 , 魔尊早就看上了沈照夜 , 只是求爱不成 , 才恼羞成怒 , 发起战争 ,

一一你都是被魔尊利用了 ! 现在变成这个样子 , 都是魔尊咎由自取 !

他又对魔尊说 , 妖尊见妖魔两界联手 , 都不敌修真界 , 已经心生退意 , 妖尊已经在妖界内挑选了几十条五彩斑斓的小黑蛇 , 准备送给祝仙尊求和 。

一一妖尊已经背叛你了 ! 现在变成这个局面 , 都是妖尊没有尽力 !

一一我可都是为了你好 , 才告诉你这些事情的 ! 别的人我都不告诉的 !

经过上次大战 , 妖魔两界原本就士气不高 , 谣言很快就扩散开来 , 引得人心惶惶 。

没过多久 , 魔尊与妖尊果然翻了脸 。

某个平常的一天 , 卧底的修土再次匆勿来报一一

魔尊与妖尊大吵一架 , 大打出手 。

妖魔两界就这样拆伙了 。

妖尊直接把魔尊轰出了自己的领地 , 向修真界求和 。

他还真的按照谣言 , 派人给祝青臣送了几条小黑蛇 。 不过都被李钺给赶走了 ,

李铖告诉它们 , 再敢过来 , 就把它们直接剁碎了 , 做成蛇羹 !

由此可见 , 妖尊的脑子不是很灵光 , 不足为虑 。

魔尊被赶走之后 , 便收拢残兵败将 , 固守前线 , 不肯撤退 , 也不肯进攻 。

魔界妖界不成气候 , 祝青臣也就不再理会他们 。

他开始教沈照夜一些兵法 , 培养徒弟长点心眼 。

这天夜里 。

刀疤脸沈照夜拿着自己抄录的三十六计 , 恭恭敬敬地向师尊与师公行礼道别 。

“ 徒弟告退 。“

“ 去吧 。 “ 祝青臣朝他摆了摆手 ,“ 回去记得温习 。 “

“ 是 。“ 沈照夜退出营帐 , 拾头望了一眼天色 , 随后加快脚步 , 朝自己的营帐

去 。

祝青臣坐在案前 , 捧着脸 , 一脸忱愁地看着沈照夜离开 。

他叹了口气 :“ 三十六计都快教了一半了 , 总感觉他没什么长进 , 还是没什么心眼的样子 。“

系统从他身后悄悄靠近 , 幽幽道 :“ 因为他的师尊臣臣就是一个小傻蛋 , 所以 …

话还没完 , 小光球就被李铖一把抓住 , 丢了出去 。

祝青臣瘪了瘪嘻 , 回过头 , 和身边的李钺对上目光 。

李铖清了清嗓子 , 正色道 : “ 祝卿卿 , 这种事情不能着急 , 心眼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长出来的 。“

“ 也对 。“ 祝青臣点点头 ,“ 那我继续教 …...“

李铖又道 :“ 况且 , 你确实有点傻 。“

祝青臣一把揪住李钺的衣领 : “ 你也给我出去 ! “

李铖稳稳地坐在位置上 , 不动如山 。

祝青臣不仅没搜动他 , 还反被李钺抱住了 。

祝青臣给了他一下 , 从他怀里钻出来 :“ 我现在没精神跟你玩 , 才刚送走了魔尊 、 妖尊和郑长途 , 这几天好像又来了几个 , 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2“

李铖也不闸他了 , 坐到他身边 , 安安静静地给他剥瓜子吃 。

祝青臣捧着脸 , 拿头望着帐顶 : “ 李铖 , 你说 , 就没有一劳永逸的法子吗 ? 要是这个时候 , 忽然降下几道天雷 , 把这些渣攻全都劈死 , 那就好了 。“

天雷 …... 天道 …...

渣攻之所以打一个来一个 , 都是因为原剧情还没走完 。

而在这里 , 原剧情就是天道 , 倾若他们将天道毁了 , 会怎么样 ?

祝青臣灵光一闪 , 但还没来得及说什么 , 外边忽然传来了叫骂声一一

“ 祝青臣 , 你给我滚出来 ! 鬼王 , 滚出来 ! 你们两个给我滚出来 ! “

祝青臣和李铖对视一眼 。

是魔尊的声音 。

他又来了 。

祝青臣马上起身 , 抄起长剑 。

李铖拿起外裳 , 给他披上 。

两人并肩出帐 。

两军阵前 。

魔尊酒气冲天 , 不住叫骂 :“ 祝青臣 、 鬼王 、 沈照夜 , 滚出来 IE“

自从上次大败 , 又被妖尊赶走之后 , 魔尊无处可去 , 只能回到魔界 。

妖尊已经求和 , 他却始终不肯 , 派人四处寻找天材地宝 , 试图修复金丹 。

想是今夜 , 他在帐中饮酒 , 越想越气 , 干脍就提上了武器 , 来到阵前叫骂 。

“ 滚出来 ! 你们莫不是怕了本尊 ? 敢不敢出来应战 ! 出来啊 I“

下一刻 , 祝青臣披着外裳 , 骑在苍龙背上 , 扶着龙角 , 降临战场 。

夜色之中 , 苍龙吐息 , 掀起尘埃波澜 。

祝青臣淡淡道 :“ 魔尊可是来乞降的 ?“

“ 乞降个屁 ! “ 魔尊怒极 , 厉声道 ,“ 本尊绝不乞降 ! 上回若不是沈照夜阴险狡诈 、 诣骗本尊 , 本尊怎会沦落至此 7“

说起沈照夜 , 魔尊不由地捂住了自己的丹田 。

仿佛那把匕首还插在自己的金丹里 , 隐隐作痛 。

他越说越气愤 , 环顾四周 , 没有看见沈照夜的身影 , 便破口大骂 :“ 沈照夜 , 滚出来 ! 你给本尊滚出来 ! 再与本尊战个三天三夜 ! “

祝青臣皱着眉头 , 转过头 , 道 : “ 照夜 , 圆了他的愿 , 上 。“

“ 是 。“ 沈照夜应了一声 。

下一瞧 , 一个刀疤脸大汉手握长剑 , 俞地出现在魔尊面前 。

魔尊被他吓了一跳 , 连连后退 , 厉声质问 :“ 你又是谁 ? 本尊只和沈照夜打 !

沈照夜皱起眉头 , 语气认真 :“ 我就是沈照夜 。“

“ 胡言乱语 ! “ 魔尊厉声道 ,“ 我又不是没见过沈照夜 , 他怎么能是你这副模样 ?

莫不是他怕了本尊 , 不敢出战了 7“

沈照夜的眉头也皱得愈发厉害 :“ 魔尊前不久还说我又香又烈 , 要将我带回魔界 , 炼作炉鼎 , 怎么今日连我是谁都认不出来了 ? 师公说的对 , 可见不是 「 真喜欢 「。“

魔尊被吓得破了音 :“ 沈照夜 ? 真的是你 7 ! “

“ 是我 。“ 沈照夜淡淡地应了一声 , 提剑便刺 。

魔尊根本来不及反应 , 一面飞身后撤 , 一面拙手去挡 。

可是他忘了 , 他的右手 , 在上次战场上 , 就被苍龙一脚踩成了烂泥 。

而他的金丹 , 虽然举魔界全力 , 尽力修复 , 却仍旧存在裂痕 。

所以一一寒芒闪过 , 沈照夜手中长剑 , 从魔尊的断手前擦过 , 径直刺进他的丹田 。

猝不及防 。

事情发生得太快 , 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

这才刚过了一招啊 !

魔尊拿起头 , 满目惊恐地看着他 :“ 你真要杀了我 7“

沈照夜目光坚毅 , 不为所动 , 双手紧紧握着长剑 , 将剑尖往他的身体里再送了送 。

边境苍茫 , 万籁俱痹 。

沈照夜几乎能听见剑尖刺破血肉 、 划破经络 , 在魔尊命门金丹处搅弄的声音 。

风起云涌 , 如同海浪潮声 。

下一刻 , 魔尊口吐鲜血 , 鲜血喇在衣上 , 化作一阵阵黑雾浓烟 。

只听得 “ 嘧 “ 的一声 , 一阵强大的气浪迎面袱来 , 直接将沈照夜掀翻 。

在被气浪推出去的时候 , 沈照夜仍旧紧紧地握着手中长剑 。

长剑拔出 , 黑气四溢 , 笼盖四野 。

沈照夜被拼飞出去 , 飞快地朝地面坠去 。

他听见师尊的声音一一

“ 照夜 “

紧跟着 , 他又听见其他修土的声音 , 如山呼海啸一一

“ 魔尊已死 , 降者不杀 ! 降者不杀 !“

在摔到地上 , 彻底昏死过去之前 , 他听见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一一

“ 迦有两百九十九章 , 渣攻才能开启 「 火葬场 「, 你到底在干什么 ? 必须马上纠正剧情 , 否则读者都跑光了 ! “

什么火葬场 ? 什么两百九十九章 ? 什么读者 ?

沈照夜不懂 。

沈照夜只觉得 , 有一股强大且诡异的力量 , 死死地搜着他 , 将他往无尽的深渊里拖去 。

无边黑暗 。

沈照夜做了一个离奇古怪的梦 。

他陷在深渊之中 , 不受控制地往下坠落 。

他试图召来佩剑 , 也试图拿个口诀 。

但是都无济于事 。

他的佩剑不知掉到哪里去了 , 他的口诀也像是泥牛入海 , 了无踪迹 。

他只能眼眷眷看着自己往下落 。

这时 , 从他的头顶 、 深渊之上 , 传来一个故作威严的声音一一

“ 沈照夜 , 你可知罪 7“

知罪 ?

知什么罪 ?

沈照夜稳下心神 , 正色道 : “ 敢闰阈下 , 我何罪之有 7“

那个声音反问道 :“ 你杀了这么多人 , 还说自己不知罪 “

沈照夜皱起眉头 :“ 我杀的都是罪孽深重 、 当死之人 , 我有何罪 ? “

那个声音偏地提高音量 :“ 可他们都是你的攻啊 ! 他们很爱你的 , 你怎么能杀了他们 7“

什么攻 ?

沈照夜又听不懂了 。

不过他听懂了后半句 , 他们都很爱你 , 你怎么能杀了他们 ?

爱 , 好熟悉的字眼 。

“ 原来如此 , 阈下也是来为那三个叛徒鸣不平的 ? 我已说过百遍干遍 , 那三个叛徒心怀不轨 、 欺师灭祖 , 投靠魔界 、 不忠不孝 , 死有余并 !“

“ 你 …...“ 那个声音无法反驳 , 有些急了 ,“ 那魔尊呢 ? 那郑长逸呢 ? 他们又哪里对不起你了 ? 你非要置他们于死地 ?“

沈照夜定定道 :“ 魔尊 , 身为魔界之首 , 却从不将魔修百姓放在心上 , 只想杀戮 , 掀起两界风波 , 生灵涂炭 , 难道他不该死 “

“ 郑长逸 , 身为神意门长者 , 却不思进取 、 耽于情爱 , 敬播谣言 , 用无谓的容貌与清白 , 乱我修土心志 , 坏我修真界安宁 , 难道他不该受罚 ? “

“ 若是阈下要为他们报仇 , 我修为不及 , 无话可说 , 要杀要削 , 悉听尊便 。 可阈下要我认罪 , 我绝不认罪 ! “

说完这话 , 沈照夜便紧紧地闭上了嘴 , 再不开口 。

“ 你 …... 你筒直是不知悔改 ! “ 那个声音厉声道 ,“ 你看看你的身边 , 再说你不后

悔 1

沈照夜转头看去 。

只见漆黑的深渊之中 , 亮起了莹白的光 。

一个个四四方方的 、 犹如玄光镜一般的幻象 , 从他身侧四周 , 快速闪过 。

第一个幻象 - 一

不着寸缕的沈照夜 , 被铁链掘在洞府之中 , 三个徒弟围绕着他 。

第二个 - 一

衣不蔽体的沈照夜 , 在魔官之中 , 被魔尊与妖尊肆意羞辱 。

第三个一

浑身青紫的沈照夜 …..

纠缠的锁链 、 羞辱的话语 , 还有潮湿黏腻的触碟 。

每一幕都不堪入目 。

沈照夜不由地瞳大了眼睛 , 不敢置信 。

这是什么 ? 这是什么 !

他怎么会 ….

“ 这就是你本该拥有的生活 、 本该享受的生活 ! “

“ 可是现在 , 你看看你自己 , 你看看你变成了什么样子 , 你看看你的刀疤脸 , 看看你魁梧的身材 ! “

“ 你还把这些爱你的人全都杀了 , 你后悔也来不及了 , 现在该怎么办 7“

下一瞬 , 沈照夜猛地出拳 !

“ 嘧 “ 的一声巨响 , 经过他身边的一片幻象 , 被他一拳打碎 !

该怎么办 ?

就这样办 !

“ 你在干什么 ? “ 那个声音尖叫道 ,“ 住手啊 ! 这些可都是我的心血 ! “

沈照夜咬紧牙关 , 再次出拳 , 将幻象敲碎 。

他心志坚定 , 每出一拳 , 就怒喝一声 。

“ 不 ! 不是这样 , 事情不是这样的 ! “

“ 师尊救了我 , 我亲手杀了那三个叛徒 , 我亲手杀了魔尊 , 我没有被这些人欺辱 1 “

“ 这些都是假的 ! 全都是假的 ! “

沈照夜的怒喝 , 和那个声音的尖叫纠缠在一起 。

“ 住手 ! 住手啊 ! 难道你看到这些画面 , 没有一点儿感动吗 ? 难道你真的一点都不喻欢他们吊 7“

“ 我为什么要感动 ? 我为什么要喜欢他们 7“

沈照夜一面狠狠出拳 , 一面厉声反问 。

“ 他们算计我 、 欺辱我 , 甚至还想杀了我 , 他们把我当成一只猪 、 一只鸡 , 甚至是躺在砧板上 , 任他们磊磨的一块肉 。 你告诉我 , 我为什么要喻欢他们 7“

“ 因为 …... 因为他们也爱你啊 …...“

“ 爱我 7“

这是沈照夜第无数次听见这个词了 !

他已经听得烦了 、 厌了 、 倦了 !

“ 算计我 , 想害我中毒 , 叫做 「 爱我 「? 囚 . 禁我 , 辱骂我 , 叫做 「 爱我 「? 阵前叫骂 ,

羞辱我 , 意图俘虏我 , 叫做 「 爱我 「?“

“ 我实在是不明白 , 为什么你们总把这种龋龊的心思叫做 「 爱 「?“

沈照夜慢慢冷静下来 , 收回已经划破的拳头 。

他不再用拳头击碎幻境 , 而是一边说话 , 吸引深渊之上那个人的注意力 , 一边稳住身形 , 将剑意凝于指尖 。

“ 爱我 ? 我为什么要这种爱 7“

“ 我的师尊 、 师公 , 亲自教导我礼义廉耻 、 辨别人心是非 , 这是师徒之爱 ! “

“ 我的同门 , 与我并肩作战 , 助我诛杀魔尊 , 这是同门之情 ! “

“ 青阳宗弟子 , 为我助阵 , 护我山门 ; 修真界众修丈 , 随我一同奔赴前线 , 这是同道之谊 ! “

“ 他们的爱 , 弥足珍贵 , 我自当珍之重之 ; 那三个叛徒的爱 、 魔尊妖尊的爱 、 郑长逸的爱 , 算是什么 ? 一坨狗屎而已 ! “

沈照夜将剑气凝于指尖 , 以气为剑 , 一剑划破眼前黑暗 !

他终于在无底的深渊之中 , 稳住了身形 !

无数个幻境画面 , 支离破碎 , 碎成十片万片 , 如同锋利的雨点 , 从他身边扫过 。

每一滴雨点里 , 都是狼狐不堪的他 。

沈照夜张开双臂 , 以一剑幻万剑 , 每一把长剑 , 都对准了一个碎片 。

“ 喱嗉 “ 声响 , 万剑齐发 , 将碎片破开 !

可是下一刻 , 被破开的碎片 , 又一次幻化成了无数碎片 。

又是相同的画面 , 狼狐不堪的他 、 衣不蔽体的他 、 浑身青紫的他 , 从他身边划沈照夜不愿妥协 , 继续幻剑 , 继续破开这些无谓的画面 !

一次不行 , 就再来一次 !

他不信这是他的宿命 !

万剑齐飞 , 混乱之中 , 有一柄剑 , 直直地对准了深渊之外一一

“ 噩 “ 的一声 。

深渊外传来一声尖叫 :“ 啊一一 “

“ 你筒直是不知悔改 ! 他们对你的爱 , 比你那些老师弟子的爱珍贵多了 ! 他们对

你的爱 , 和那些炮灰背景板对你的感情怎么能一样 7 “

那个声音似乎还在跟其他人说话 , 声音忽远忽近 。

“ 安静 ! 不要吵了 ! 马上就 「 火葬场 「 了 , 我已经在写了 ! “

“ 你们到底要怎么样 ? 都说了 「 火葬场需要铺垫 I “

声音偏地变大 。

“ 你还不死心 ? 那我就让你看看 , 你到底错过了什么 ! “

话音刚落 , 幻境画面一转 , 沈照夜站在了高台之上 。

青天白日 , 疾风猎猎 。

沈照夜只穿了一件素白的衣袍 , 临风而立 。

一一会头看看 。

那个声音引导他 。

沈照夜低下头 。

高台之下 , 是那些曾经试图欺辱他 , 或者说 , 在方才的幻境里 、 欺辱过他的人 。

沈照夜看见他们 , 不由地颤根了一下 , 随后握紧了拳头 。

那些人红着眼睦 , 张开双臂 , 求沈照夜别死 , 别往下跳 , 问他到底爱谁 。

一一曾经不可一世的魔尊 , 为你红了眼眼 。

一一曾经桀骜不驯的徒弟 , 为你低下了头 。

一一曾经怯懦胆小的好友 , 为你不顾形象 。

一一你看 , 他们多爱你 。

什么爱不爱的 ?

沈照夜连话都不想说 , 他只想将长剑对准这些人 , 把他们捅个肠穿肚烂 。

可是那股强大的力量控制了他的身体 。

他不被允许举起自己的武器 , 不被允许挪动脚步 , 离开高台 , 甚至他连眼睛都不被允许合上 。

他必须用波光粼粼的眼普 , 含情脉脉地注视着这些人 。

只有他的嗣巴一张一合一一

“ 我原谅你们了 。“

一一没有 ! 他没有原谅这些人 !

“ 世间大道 , 我爱众生 , 自然也爱你们 。“

一一他到底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 他根本就不爱这些人 ! 他恨死这些人了 !

“ 却也不爱你们当中的任何一个 。“

一一呕 !

沈照夜想破口大骂 , 想用尽平生所知的最恶毒的脏话 , 骂他们一顿 。

可是他的身体不受他控制 , 他只能任由那股力量 , 操控着他 , 给他们送上大度的祝福 。

“ 不要想我 , 好好活着 , 愿修真界与妖魔两界 , 再不起干戈 …...“

一一你看 , 只要你没把他们梆了 , 你也可以享受这样爽的 “ 火葬场 “, 你现在悔了吗 ?

沈照夜不语 。

他绝望地陌着眼睛 , 连眼泪都流不出来 。

一一你后悔了 , 那就重新开始 , 你还有机会重来 , 还有机会享受这一切 。

那个声音不再像之前一样尖锐刺耳 。

它变得温柔平和 , 像是和风细雨 , 又像是哄骗 。

一一来 , 你往前迈一步 , 跳下去 , 这篇文就可以重新开始 , 你就可以重新享受他们对你的爱 。

一一跳下去 , 跳下去 , 重新开始 …...

沈照夜彻底没了力气 , 他闭上眼睦 , 张开双臂 , 往前迈了一步 。

只要摔下去 , 这个噩梦就会醒了吧 ?

下一刻 , 一声龙鸣 , 划破天际 , 响彻九霄 !

“ 沈照夜 ! 回来 “

沈照夜猛地往回收脚 , 稳住身形 , 拙头看去 。

“ 师尊 ! 师公 1 “

两只仙鹤跟随 , 祝青臣立在苍龙背上 , 手持长剑 , 目光坚定 。

长剑破风 , 师尊竟一剑破开他的梦境 , 乘风破浪 , 入梦而来 !

瞬息之间 , 苍龙从他眼前掠过 , 师尊从身后拔出他的佩剑 , 直接丢给他 。

“ 沈照夜 , 砍断锁链 ! “

什么锁链 ?

沈照夜拙手接住长剑 , 却听得一阵哗哗作响 。

他低头一看 , 这才看见 , 他的手腕脚踝上 , 不知何时被缠上了沉重的锁链 。

就是这些锁链 , 紧紧地困着他 、 控制着他 , 叫他动弹不得 , 叫他不得不说出那些令人作呕的话 。

锁链的这一头挂着他 , 另一头无限绵延出去 , 直通天际 , 隐没在极远极高的蓝天青山 、 天幕之中 。

经历过方才的事情 , 沈照夜不免有些迟疑 : “ 师尊 , 那好像是天道 , 是天道在控

“ 什么狗屁天道 , 那就是电脑屏幕上的背景 ! “ 祝青臣骑着苍龙 , 奔赴天际 ,

声命令道 ,“ 怕什么 ? 师尊让你砍 ! 砍 ! “

“ 是 ! “ 沈照夜高高地举起长剑 , 剑风划过 ,“ 咔嚓 “ 几声 , 锁链断成几戬 。

锁链猛地向后撒回 , 狠狠地甩在师尊所说的 “ 电脑屏幕 “ 上 。

几声巨响 , 一声从天外传来的 、 气急败坏的尖叭 , 远处青天闪烁了几下 , 天色竟直接暗了下来 。

黑云压顶 , 狂风乍起 。

这个世界和所谓天道的联系 , 断了 。

一瞧间 , 天崩地裂 !

沈照夜手提长剑 , 临风而立 , 低头看向高台之下的一干人等 。

祝青臣站在苍龙身上 , 回过头 , 一扬手 , 又是一声令下 。

“ 沈照夜 , 杀 1 “

作者有话要说 :

沈照夜 , 杀 !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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