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1 / 1)

第 83 章 “ 第 83 章

窗外的阳光暖融融地照进来 , 被褥被太阳晒得蓬松又柔软 , 宛如云朵一般 , 空气中浮着一圈梦幻的濮脓光晕 , 为躺在床上的人拔戴上一层柔光 。

他的这个梦着实很舒适 , 怪不得主意识明明在忍受着剔骨之刑 , 他却还无法醒

漆饮光侧过身来 , 伸长手臂将她往怀里揽 , 那一颗斗大的鸟蛋便紧贴在他们的肚子上 。

沈丹熹伸手敲了敲坚硬的蛋免 , 问道 :“ 这是谁生的蛋 ?“

“ 谁生的 …...“ 漆饮光在半梦半醒间无意识地重复着她的问题 , 终于缓缓清醒 i

来 , 眷开睡意未消的双眸 , 回道 , 当然是殿下生的 。“

沈丹熹就算已经有所预料 , 但听刨他理直气壮的回答 , 还是深觉荒谬地笑出声来 , “ 我觉得我不可能生出一颗蛋来 。“

漆饮光茫然地际了眨眼 , 似乎觉得她说得也有几分道理 , 虽然不知道她的道理在哪里 , 但殿下既然这样说了 , 就一定是有道理的 , 于是改口道 :“ 好吧 , 那是我生的 。“

沈丹熹 :“......“ 梦里的鸟果然是没有逻辑无法正常沟通的 。

她得尽快破梦 , 没有空闲和他在这里一起孵蛋 , 沈丹熹翻身从床榻上坐起来 , 并起二指点往漆饮光眉心 。

眉心实在是太过重要的地方 , 轻易让人碰不得 , 漆饮光本能地想要躲闪开 , 却又出于对身前人的信任 , 硬生生停住 , 任由她带着一缅灵气的指尖落在他眉心上 。

灵气从沈丹熹指尖迸发 , 在他身上游走一圈 , 将他检查了一遍 。

沈丹熹在他身上没有发现魇虫的痕迹 , 垂下头 , 目光落在他怀里的鸟蛋上 , 但这一次当她想要用灵气查探鸟蛋时 , 却被漆饮光抬手挡住了 。

“ 殿下 , 不可 。 “ 漆饮光急道 , 将蛋护得严严实实 ,“ 它现在还太脆弱了 , 是受不住殿下的灵气的 。“

沈丹熹被他握住指尖 , 漆饮光对这颗蛋有着超乎寻常的重视和保护欲 , 他是真的把这颗蛋当做了他们的子嗣 。

“ 这蛋壳里 , 真的能孵化出孩子吗 ?“ 沈丹熹怀疑地问道 , 心中生出一种微妙感觉 , 在他的阻拦下收敛了指尖上的灵气 。

「 当然 。 “ 漆饮光毫不犹豫道 , 眼中含着期待的光芒 。

他拉住沈丹熹俯下身来 , 另一手扬起被褥 , 将两人一蛋完全罩入被褥底下 , 掖住所有透光的被角 , 随后托住鸟蛋 , 掌心里迸出一道强光 。

强光将蛋壳照透 , 显出里面孕育中的小生命 , 透过蛋壳能清晰地看到遍布在声内的血管 , 卵心的位置处一颗小心脏正一下一下轻轻地搏动着 。

漆饮光握住沈丹熹的手 , 将她的掌心贴附到蛋声上 , 说道 :“ 殿下 , 你摸一摸它 , 它会回应你的 。“

沈丹熹听话地动了动指尖 , 摩挚了蛋壳片刻 , 卵心处的小心脏跳动的频率便肉眼可见地加快了一些 , 透出一股欢欣之意 。

这种感觉实在很奇妙 。

沈丹熹就这么趴在被子里 , 和他一起盯着蛋中的小生命良久 , 当漆饮光低声呢喃沈丹熹 , 你看 , 它知道 , 你是它的阿娘 “ 时 , 她甚至并不如最初时那样 , 感觉别扭和排斥了 。

她不由地被他的情绪感染 , 对这颗来历不明的蛋 , 真生出一些爱护之情 。

“ 殿下 “ 漆饮光在她耳畔轻轻喊了一声 。

沈丹熹从鼻子里应一声 , 偏过头去 , 漆饮光的脸挨得她极近 , 近得呼吸相闻 ,

但他却又不再继续靠近了 , 只用他那双漆黑的眼睛一瞬不离地盯着她 , 从眼神中透出一些令人心悸的渴望 。

沈丹熹就像是被他眼中的渴望勾住 , 在她意识过来之前 , 已不由自主往前 , 打破了他们之间那一点微不足道的距离 。

柔软的触感轻轻地贴在唇瓣上 , 沈丹熹一下反应过来 , 想要往后退开 , 但漆饮光已经更快地追了上来 , 不论她退开多远 , 他都能追上来 。

比起在上一个贼梦中一触即退的吻 , 这个吻要霸道许多 , 他的拇指按在她的下巴上 , 迫使她张开嘴 , 舌尖如蛇一样滑入她口中 。

沈丹熹的一点点回应 , 都能换来他更多的热情 。

她被吻得有些晕眩 , 也可能是被褥拔得太紧 , 让人有些室息 , 她无意识地握住他的手腕 , 摸到腕上微凸的骨 , 脑海里忽然闪过他手臂上一条条刀口的样子 。

沈丹熹蓦地清醒过来 , 一脚踢翻他 , 揪开被子从榻上坐起来 , 大口喘着气 , 心脏砧砬直跳 。

一一天杀的孔雀 , 她差点就被他盎惑住 , 一起沉溺在这个魇梦里了 。

沈丹熹心有余悸地擦了一把唇 , 在身后之人再次贴上来之前 , 闪身从榻上起身 , 甚至用上了瞬移的手段 , 远离开那一张柔软舒适的床 , 取过木桁上垂挂的衣衫往身上套 。

漆饮光亲吻得正是投入 , 忽然被她踹开 , 想要伸手捞她的腰都没能捞住 , 他桐然地坐在床上 , 宛如一个被始乱终弃的可怜虫 , 意犹未尽地问道 :“ 殿下 , 你要去哪里 ?“

好熟悉的问题 。

沈丹熹头也不回 , 随口应道 :“ 随便走走 。“

她系好下裙的带子 , 准备拔上外衫 , 刚穿进去一个袖口 , 下裙的系带便被解了 , 沈丹熹匆忙搜住滑落的裙子 , 还没把系带重新理顺 , 上衫又被扒拉下来 。

她手忙脚乱穿了好半天 , 险些将自己打结 。

沈丹熹忍无可忍 , 一把抓住在身周作乱的尾羽 , 威胁道 :“ 你再捣乱 , 我就把你的尾羽全拔光 ! “

漆饮光想跟她一起起身 , 但又顾及着怀里的鸟蛋 , 表情颇为纠结 , 说道 :“ 明明是你亲口答应 , 要与我一起孵化这枚蛋的 , 殿下怎能出尔反尔 ?“

什么亲口 ? 她入梦之前 , 都是他腱想的 「 殿下 「 答应的 , 反正她没有答应 。

沈丹熹甩开他的尾羽 , 飞出枚玉简威胁地悬在他头顶上 。

漆饮光仰头一看就知道这枚玉简里装着那张捕鸟的大网 , 顿时不甘不愿地消停下来 。

他抱着蛋 , 幽幽地盯着她 , 嘴巴里不停地说着话 , 试图唤起她的良知 ,“ 殿下要出去走多久呢 ? 一刻钟够吗 ? 或者一盐茶 ? 殿下 , 在孵蛋的过程中 , 母亲是不能离开蛋的 , 你要是离开太久它会伤心 , 我也会伤心的 。“

沈丹熹检查完整个屋子 , 走到他面前 , 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脸 ,“ 阿琢 , 你不是说这颗蛋是你生的吗 ? 你才是它的母亲 , 好好孵蛋 , 等我回来 。“

漆饮光 :“......“ 什么叫搬起石头硬自己的脚 , 这就是了 。

沈丹熹从主殿出来 , 守在殿外的曲雾看到她 , 顿时一愣 , 惊讶道 :“ 殿下 , 您不是在孵蛋么 ? 怎么出来了 7“

沈丹熹沉默了下 , 无视了这个问题 , 她猜测着魔虫会躲在这个魇梦里的什么地方 , 吩咐曲雾将熹微宫里的所有人都集中到一起 , 用灵力探测他们每一个人 。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 , 她 「 抛夫弃子 「 不认真孵蛋的事 , 一下就传遍了昆仑上下 。

沈丹熹都还未反应过来 , 熹微宫里便接二连三地有人来访 。

最先来的是她的母神 , 妓瑛拉着她的手 , 壁着眉 , 难得端出一副严厉的面孔 ,

教训道 :“ 微微 , 你现在首要的任务就是和阿琢好好地把蛋孵出来 , 其他事都可以先卜一放 , 你怎么能将他独自一个人留在屋里呢 ? 快些回去好好孵蛋 。“

沈丹熹 :“......“ 漆饮光到底是怎么梦她的母神的 ? 她的母神才不是这个样子 !

没等她糊弄完妓瑛 , 羽山的两只凤凰也到了 。

凤君一副鼻子不是鼻子 , 眼不是眼的模样 , 说道 :“ 我就说像他们这种仙神 , 怎么可能懂得我们羽族孵蛋的不易 ? 昆仑神女 , 你若是不愿孵蛋 , 本王就将漆饮光带回羽山了 , 我们羽族有的是鸟孵蛋 ! “

凰主撒开自家脾气暴躁的夫君 , 走上前来拉住沈丹熹的手 , 温和道 :“ 微微 , 你别听他瞎说 , 我知道孵蛋是一件很乏味的事 , 你若是无聊 , 你就拔阿琢的羽毛玩 。“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 , 沈丹熹明显看见凤君抖了两抖 , 拙手摸了摸自巳的发顶 。

凰主轻描淡写道 :“ 孵蛋左不过也就一两年 、 四五年 、 七八年的工夫 , 总之一晃眼其实就过去了 “

沈丹熹瞳大眼睛 ,“ 什么蛋竟然要孵这么久 ?7“

凤君比她眼睦瞳得更大 , 哼声道 :“ 凤凰蛋 ! 怎么 ? 这算什么久 ? 我们孵化漆饮光 , 可耗了整整五十年 , 本王听说昆仑神女结成仙胎孕育而生时 , 你的父君母神可是整整守了你五百年 ! “

沈丹熹 :“......“ 这么一比较起来 , 确实也不算久了 。

凤君道 :“ 你但凡有几分你父母的责任心 , 这个时候都该好好地守着蛋 。“

奸瑛也在她耳旁劝道 :“ 微微 , 你该跟阿琢好好学学 , 你瞧瞧他从前是多好动的孩子 , 这个时候也能静得下心来孵蛋 , 你快些回去陪着他吧 。“

凰主在她另一侧道 : “ 出来透透气也好 , 不过鸟蛋不能离开母亲太久 , 不然又得延后几年才会孵化了 “

沈丹熹被他们左一言右一语说得应接不暇 , 稀里糊涂地又被推回寝殿之中 。

“ 殿下 , 你散步回来了 7“ 身后传来漆饮光欢喜的声音 , 她回过头 , 就见他盘坐在床榻上 , 认真地抱着怀里的蛋 , 尾羽一国圈地环绕过来 , 将蛋团团裹在当中 , 可怜巴巴地说道 ,“ 我们都好想你 。“

“ 继续想着吧 。 “ 沈丹熹敷衍道 。

这梦贼越是不让她出去 , 她便越是要出去 。

沈丹熹从门缝里瞥见外面守着的众人 , 无视旁边试图拉住她一起孵蛋的某人 ,

从窗户翻出 , 遁出主殿 。

她捏了个隐身诀 , 避开众人 , 来到熹微宫的宫门 。

大约是因为漆饮光的心神都集中在这座熹微宫里 , 在这个魔梦中 , 熹微宫的一景一物十分完善 , 但透过熹微宫的宫门 , 外面的昆仑之景却隐在濮脓的蜃雾当中 , 只露出些许模糊的轮廓 。

贾虫造梦 , 必是在梦境的主人附近 , 将他想见的人事物造得越逼真越能叫他分不出庞实 。

沈丹熹召来两只护宫神兽狼狼 , 将手放在两只神兽头顶 , 神识与护宫大阵相连 , 探测熹微宫中每一寸的土地 , 将每一片树叶都翻过来查探了一番 。

在院中那株梧桐树上 , 发现一只蛟伏在树洞中的魇虫 , 沈丹熹捏碎魔虫 , 整个花园的草木些时枯菱了干净 , 原本精致细节的宫殿梁柱开始变得模糊 。

为了遮掩这样的变化 , 熹微宫里也开始弥漫起蜃雷 。

但这一座梦境却还没有崩塌 , 显然还有别的贼虫蛟伏在宫内 。

这些贼虫竟还是分工合作的 。

一只魇虫的死大约惊动了这座贼梦里的其他魇虫 , 它们发现魔梦被不受自己掌控的外来意识入侵 , 开始试图诛灭这个试图破坏梦境的人 。

掌下的狼狼二兽忽然骚动起来 , 神兽猛地仰头 , 张开血盆大口 , 朝着它们的主人一口咬去 。

沈丹熹飞快闪身后避 , 只听得身后啧地一声剑鸣 , 一道剑光从她耳畔飞过 , 将宫门飞翘的檐角削出一道缺口 。

“ 曲雾 「 手持出鞘的灵剑 , 和一群玉昭卫从四面围过来 , 望向她的双眼中冷漠朋木 , 说道 :“ 破梦者 , 死 “

果然是魇虫的造物 。

沈丹熹漫不经心地扫了众人一圈 , 玉简合订而成的扇捏于掌中 , 喵笑一声道 :

“ 好 , 那就看你们杀不杀得了我 。“

剑光交织成网 , 扑来她的面前 , 沈丹熹指尖轻挽 , 玉骨扇面展开一道狭小的弧度 , 飞出一枚玉简 , 瞬间展开的法阵将袭来的剑光一一吞噬 , 再毫不留情地反射回去

反弹的剑光受法阵之力加持 , 更快 , 更亮 , 威力更为惊人 。

一时间 , 乱剑以沈丹熹为中心 , 劈砍向四面八方 ,“ 曲雾 “ 躲开了 , 但有几名 3

晖卫没能躲开 , 殒命在自己的剑光下 。

前殿的梁木和屋顶被劈砍得乱七八糟 , 整个殿宇发出一声咿呀咀 | 吟 , 轰然培塌 。

沈丹熹的身影隐没在弥漫的烟尘中 , 朝着她围堵过去的玉昭卫一下失了目标 ,

迟疑地停下动作 , 偏地 , 烟尘之中一声嗡鸣的弦响 。

一线银丝从半空闪过 , 速度之快 , 将弥漫的烟尘都瞬间切割开 。

银丝从临近的一名 「 玉昭卫 “ 身体中穿过 , 那名 「 玉昭卫 “ 怔愣片刻 , 身体才骤然垮塌 , 被切割成数块落到地上 , 最后消散不见 。

烟尘之中 , 这样的银丝还有很多 , 交错地织成密网 , 沈丹熹的身影在密网之中忽隐忽现 , 白净纤细的双手自烟尘中探出 , 指尖按压在银丝上 , 宛如拨动琴弦 。

每一声弦响 , 都有一个 「 人 “ 殒命在银丝之下 。

沈丹熹伸手勾住一根银丝 , 绶紧 , 松开 , 银丝从她指尖喉一声弹出 ,“ 曲雾 “

地拾手 , 灵剑竖直档在身前 , 剑刃和银丝擦出刺耳的尖鸣 。

“ 曲雾 「 被银丝压得后退数步 , 绶紧的银丝两端忽然一松 , 正当 “ 她 “ 以为这条银丝已被斩断时 , 那飘逸落下的银丝忽然随风飞起 , 松脱的两头在她脑后交错 , 偏地再次绳紧 , 直接从后切割进 “ 她 “ 的脖颈 。

沈丹熹看到 “ 她 “ 眉心闪动的萤火光芒 , 是一只贼虫 。

在魔虫逃离之前 , 她瞬影而至 , 一把捏碎了这只小虫子 。

周遭五时安静下来 , 所有的人影都消散了 , 沈丹熹走出残破的前殿废墟 , 左右看了看已大半都被裹入蜃雾中失去形状的熹微宫 , 轻声啧了下 。

这个贼梦还是没破 。

她往内殿走去 , 拙头看向内院花园中的三道身影 。

“ 姗瑛 “ 和 「 凤凰二主 “ 站在花草枯败 , 只剩蜃雾弥漫在地面的花园中 , 同时转过头来 , 眼神空洞 , 目光直勾勾地看向她 , 早已没了先前的亲昵之态 。

在他们同时朝她袭来之时 , 沈丹熹双手结印 , 催动了事先落在 「 姚瑛 “ 和 「 凰主 “ 身上的铬文 。 好在这些魇虫 , 虽能造景造物造人 , 却无法当真仿制出本体的修为 。

“ 凤君 “ 听到了自己同类的嘶吼声 , 身边二人的身影已被法光撕碎 , 两只贼虫祝磊碎成了粉未 。

沈丹熹指间转动着一枚玉简 , 迎着 「 凤君 「 而上 , 先前她没能触碰到这位 “ 凤君 “,

还没机会在他身上落下铭文法阵 。

「 凤君 “ 冲向沈丹熹的脚步却忽然一顿 , 猛地调转过头 , 拨开身周蜃雾 , 飞身 f

雾气另一端尚还完整无缺的一座宫殿奔去 。

沈丹熹意识到他想做什么 , 即便这位 「 凤君 “ 是魔虫造梦的产物 , 她也并不愚着漆饮光的面杀他 。

沈丹熹紧追在他身后 , 拾手抛出玉简 , 玉简凌空拉长化作一道冰蓝色的弯弓 ,

她一手握弓 , 一手扣动弓弦 , 寒气在弓弦之上凝聚 , 化作一枚尖利的冰箭 , 嘧得一声从指尖射出 。

冰箭破开前方聚拢的蜃雾 , 直刺向 「 凤君 “ 后心 。

只可惜 , 还是迟了一步 。

“ 凤君 “ 撞开那一座宫殿的大门 , 从外扑入的寒风将屋内摆置冲撞得粉碎 , 漆

光蓦地抬首 , 诧异地看向跌跌撞撞冲入殿中的人 , 喊道 :“ 父王 7“

“ 凤君 “ 已无法回应他了 , 一枚利箭从他后心穿透而过 , 他身上的凤凰火气被股强悍的寒气封冻 , 周身寸寸结冰 , 咔嚓一声碎裂在了殿中 。

漆饮光甚至来不及扑过去接住他 , 只从他崩毁的身躯上接住了那根寒气逼人的利箭 , 碎裂的冰晶炸得到处都是 , 将殿内四壁覆上一层冰壳 。

沈丹熹听到殿内痛苦的嘶吼 , 她深深吸了口气 , 拙步走入殿内 。

这个魇梦还是没有破 , 除了漆饮光所在的这一座殿宇 , 熹微宫外皆已化作了腾脓蜃雾 , 外面的魔虫已被她清理干净了 。

“ 如果我说 , 这只是一场梦 , 你会信我么 ?7“ 沈丹熹看向路俯在地上的人 。

漆饮光手里紧紧握着那支箭 , 剔透的冰箭中流消着铭文法光 , 将整个房间都冻上了一层冰壳 , 但它锋芒毕露的寒气 , 却并未伤他分毫 。

他听到沈丹熹的话音 , 拙起头来 , 睫毛上泪痕在寒气中结成了冰霜 。

沈丹熹被他发红的眼睛刺得心中一痛 , 握住寒弓的手指收紧 , 在他开口之前先飞快解释道 :“ 现实中的你中了魇术 , 被魇虫侵入灵台编造了无数的魔梦 , 将你的意 i

困在了这些魇梦中 。“

“ 我杀的不是真正的凤君 , 只是伪装成凤君的魔虫 , 只有杀了它们 , 才能破开这一个魇梦 , 释放你被困的这一缕意识 。“

沈丹熹其实可以不用跟他解释的 , 毕竟这只是一个梦而已 , 等她杀光侵入他灵台的所有魇虫 , 破开所有魔梦 , 唤醒他的主意识 , 他自然会知道真相 。

但她还是忍不住解释了 , 哪怕是在梦里 。

她知道这是梦 , 可陷在梦里的人是不会觉得这是梦的 , 更何况他还陷得这样深 , 他是真真切切地经历了一场父亲死在眼前的痛苦 。

“ 梦 ?“ 漆饮光呢喃着这个字 , 眼神中透出反复地挣扎之意 , 如果这真的是梦 ,

那在一瞬间陡然从美梦堕入噩梦 , 也足够撕碎一个人的心神了 。

沈丹熹不愚见他受此折磨 , 打算快刀斩乱麻地破了这一个魇梦 , 如今外面的贾虫已被她清理干净 , 唯有这一座宫殿完好如初 。

必定是有魇虫躲在他身边 。

这座殿中 , 因为漆饮光先前的阻止 , 她唯一没有用灵气验过的 , 只有那颗蛋了 。

漆饮光见她往榻上走去 , 立即意识到她的目标 , 尾羽一晃 , 将那枚蛋拢进了怀中 。

“ 你不信我 。 “ 沈丹熹脚步停住 , 不是在问他 , 只是在陈述她从他的举动中所循到的回答 , 她也并不怪他 , 能被这么一个离谱的魇梦困住 , 可见这只鸟的脑仁也只有核桃仁大 。

“ 漆饮光 , 你阻止不了我 , 你的主意识被困在剔骨之刑的梦里 , 梦中所受的每一刀都已作用在你现实的躯体上 , 梦中再被剔骨 , 你现实中也将再受一次剔骨之痛 。“

“ 莫说这颗蛋只是魇梦造物 , 就算这真是你我的子嗣 , 我也会为了你将它砍了 。

沈丹熹放言的同时 , 身周已浮出片片玉简 , 漆饮光不醒 , 她就只能从他手里抢来那枚蛋了 。

但下一刻 , 她的动作忽然停住 。

因为漆饮光在她放出玉简的同时 , 猛地拙手 , 握着那一枚冰箭用力刺向了怀中那一颗蛋 。

“ 我信你 。 “ 漆饮光用力握着冰箭 , 手背上青筋浮突 , 冰箭锐利的箭头与蛋壳矿撞出的灵风鼓动起他的袍袖 。

他低头看着自己悉心爱护了许久的蛋 , 在此之前 , 他一直将它当做他们的孩子 。

蛋壳在箭尖下裂开一道道缝隙 , 里面的魔虫发出惨叫声 , 大量魇雾涌出 , 周围的一切景致都在化雾 。

漆饮光失笑道 :“ 我一直便觉得这一切美好得像是在做梦 , 原来竟真是在做梦 。

沈丹熹一时无话可接 , 毕竟这只鸟做的美梦是和她生蛋 , 她总不能安慰他说 ,

梦想会成真吧 ? 虽然先前和他趴在被褥下一起看蛋壳内搏动的小心脏时 , 她有过那么一瞬间的心动 。

“ 这里的一切都是假的 。 “ 漆饮光忽然拿手 , 握住了她的手指 , 仰面看向她 ,

尾往上弯出微笑的弧度 ,“ 但你是真的 , 所以 , 你主动靠过来的那个吻 , 也是真的 。“

他眼睫上的霜都化了 , 这一刻的眼眸如同被水洗过一样 , 干净清透 , 荡漾着毫不掩饰的欢喜 , 沈丹熹看见自己投映在他眼底的影子 , 恍惚间像是溺入了水中 , 无法呼吸 。

但很快 , 他也随着蜃雾消散了 。

这一个魇梦破开 , 沈丹熹却没有如先前一样接着跌入下一个魇梦中 , 她重出现在漆饮光的灵台内 , 飘浮在他灵台神府内的魔梦开始一个个破碎开 。

他似乎知道了自己被困 , 并开始主动挣脱魇梦了 。

沈丹熹神识往里侵入 , 在周围破碎的魔梦中 , 依稀能看到一些七零八落的碎梦片段 , 竟从每一个碎裂的贼梦中都看到了她的身影 。

一个个与她有关的美梦 , 成了裹在外面的糖衣 , 把他的主意识困在最深层处的那一个剔骨的噩梦里 , 让他醒不过来 。

沈丹熹终于看到那一个血色的梦魇 , 神识义无反顾地撞了进去 。

视野中出现画面前 , 她先听到了沸反盈天的怒吼 , 无数愤怒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 如怒海狂涛一样冲入她的耳中 。

「 杀了他 ! 他将神女殿下伤得那样重 , 能不能醒来还未可知 , 光是被判一个剔骨之刑 , 实在便宜他了 “

“ 漆饮光 , 你从小在昆仑长大 , 试问你在昆仑期间 , 神女殿下 , 昆仑上下都是怎么待你的 ? 你怎么能对她下如此重手 !“

「 凶禽果然是凶禽 , 永远也不能指望他能长出良心来 !“

沈丹熹按住两边耳朵 , 耳中还有喉嗡耳鸣 , 昆仑子民会如此愤怒 , 不仅因为他重伤了昆仑神女 , 还因为他们早已将这只孔雀视作了自己人 , 才会因他的背叛而格外愤怒 。

视野渐渐清晰起来 , 沈丹熹身处在愤怒的人群中 , 距离那一座行刑台不到百步 , 在前面的魇梦中 , 她神识入梦后 , 都会直接进入梦中已有的那个 “ 她 “ 身体里 。

但这一次 , 她却没有直接进入熹微宫里的那个 “ 神女殿下 “ 体内 。

漆饮光也知道 , 现在熹微宫的那个 “ 她 「 不是她 。

行刑台上 , 漆饮光四肢绑缚着锁链 , 双臂被高高吊起 , 垂首跪在刑台 , 散乱的黑发挡住了他的脸 , 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

现下已是行刑的中途 , 他身上的白衣已被鲜血渗透 , 破开的衣衫底下能看到透骨的刀口 。

剔骨之刑 , 要先一刀一刀割裂开骨与肉的连接 , 再将他的妖骨从身体里拔出 。

沈丹熹仰头看去时 , 正好看见一道利光闪过 , 竖直地劈至他的背脊 , 漆饮光整个人都往前倾倒 , 又因锁链的拉扯而停滞 , 鲜血从他背上飞溅开 , 破开他脊骨上的皮肉 。

一只灵力结成的手掌从上方的云头上飞下 , 悬于他后方 , 做了一个抓取的动作 。

漆饮光整个人都开始颤抖起来 , 他咬着唇 , 将痛呼声都堵在喉吵里 , 只有锁在四肢上的锁链因为他的颤抖而叮当作响 。

刑台四面的人群都在这一刻安静了下来 。

在刺眼的阳光下 , 一段玲珑剔透 , 隐隐流消着金光的妖骨从他背脊上被一寸寸拔出 。

受刑至今一声没吭的人也终于再忍受不住 , 漆饮光几乎咬碎了牙 , 孔雀法身从他身上显露出来 , 扬首发出痛苦至极的尖啸 。

声波从行刑台上荡开 , 冲破了布置在刑台外的结界 , 将许多人震得抱头哀嚎 ,

耳孔流出鲜血 , 云端的神官见状立即结印 , 想要重新竖立结界屏障 。

就在这个时候 , 一个身影忽然飞身而起 , 如一道利剑刺入刑台上 。

沈丹熹一掌将那只拔骨的灵掌击碎 , 反手劈断了锁住漆饮光四肢的锁链 , 回身扣住他的肩胸 , 灵力汇聚于手心 , 将快要脱离他身躯的妖骨再一寸寸压回他的背脊里

漆饮光无法回头看她 , 他拙手攘紧她垂下的袖摆 , 从喉呈里挤出微弱的话音 :

“ 沈丹 …... 熹 …...“

“ 别动 , 很快就不疼了 “ 沈丹熹轻声道 。

漆饮光忍了许久的痛哮 , 这时才从鼻息里泄露出来 。

沈丹熹的出现令天上地下的人都陷入一种难言的混乱 , 可这毕竟是一个受魔虫所控的梦 , 云端的昆仑君也并非真的沈璃 , 何况现实里的沈璀糊涂 , 这个魇虫所造的沈璀只会更糊涂 。

外来意识的侵入会破坏魏梦的平衡 , 让这个梦有破碎的危机 , 使被困魇梦的人有逃脱的可能 。

不管她是真的神女也好 , 假的神女也好 , 就算是天帝 , 在这个魇梦里都会成为众矢之的 , 数不清的攻击已经朝着行刑台打来 。

沈丹熹从上一个魇梦中早已明白这个道理 , 所以她根本不欲多说 , 将妖骨压回漆饮光体内后 , 便抱住他捏开一枚玉简 , 灵力从行刑台上爆开 , 将整个行刑台炸得四分五裂 。

法阵的光芒裹住两人 , 瞧息从原地消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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