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骨忧太下来的时候, 草间秋叶正蹲在台阶边数蚂蚁。 她的头绳在刚刚的战斗中被碎石切断了,黑发随意地散在颈后,听到脚步声先是一愣, 回过头的同时眼睛发亮。 “你来啦!”草间秋叶站起身,她用看向救星的眼神看向乙骨忧太, 张口本想说些什么, 话到嘴边却先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人物“乙骨忧太”] [当前好感度:45] 震惊!什么时候加了5? 草间秋叶捏着下巴思索。 难道是刚刚?可她也没听见提示音啊。 乙骨忧太见她发呆, 不动声色地靠近了些:“怎么了吗?” “没有。”草间秋叶回过神,她决定把这多出来的5点好感度放到晚上再解决, 摇摇脑袋, 想起刚才的事, “你不在的时候伊地知先生给我打了电话,说现在人手不够, 让我们自己回去。” 乙骨忧太点头,还没说话,又听到她问: “要不然你先回去?我有点事, 可能要迟点。” 乙骨忧太垂目, 注意到她掩在笑容背后的紧张神情。 似乎是有什么东西不想让他发现。 乙骨忧太:“你要去哪?” 草间秋叶默默移开视线:“就……以前的公寓附近。” “知道了。”乙骨忧太回答得平静,他先草间秋叶一步走出教学楼,然后回头看她, “走吧。” ! 草间秋叶没想到乙骨忧太想都不想就下了决定, 她不太确信,跟上乙骨忧太身边时又确认了一遍:“你知道我以前的公寓在哪吧?” “嗯。”乙骨忧太放慢了脚步,“神奈川。” 那就对了。 “从这里过去不堵车的话要一个半小时, 开回就是三个小时。”草间秋叶试图挣扎, 她亮出导航, 不死心地开口。 乙骨忧太停了下来。 他转头看她, 抬手摘掉了她头顶上的一小片叶子 。 “没关系,我有时间。”乙骨忧太说,他的目光在那片落下的叶子上停留了片刻,又很快收了回来。 “……” 草间秋叶投降了,她的心情不差,但垂头丧气时像只被人弹了脑壳的兔子,连竖起的耳朵也耷拉了下去。 乙骨忧太安慰似的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这个动作一做,不光是乙骨忧太自己,连草间秋叶也愣住了。 她后退半步,左右打量了下穿着白色制服的少年,最后得出结论。 “传言是真的。”草间秋叶一捶掌,“你和五条老师越来越像了。” 乙骨忧太唇角的弧度淡了下去,他的眸色沉了片刻,又很快恢复了往日的样子。 “是吗?”乙骨忧太笑道,嗓音带了些温凉。 “嗯嗯。” 草间秋叶完全没发现他的变化,只是自顾自地说。 “当然,不是贬低你的意思——在我心里[像五条老师]这句话是最高形式的赞美。” 乙骨忧太没立即回答,他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沉默半晌后开口:“你很喜欢五条老师?” 草间秋叶不明所以,她用古怪地眼神看他,反问:“难道你不喜欢吗?” 乙骨忧太:“……是尊敬。” 草间秋叶恍然大悟:“哦对,用尊敬这个词好像更恰当。” 乙骨忧太轻叹。 刚才系统和他说更换攻略对象的时候,乙骨忧太才想到,草间秋叶离开的这一年里,应该也有过除他以外的攻略对象。 她是失败了还是主动离开的呢? 这种问题乙骨忧太稍微想一想就能明白。 她没心没肺的,喜欢来得快去得也快,就像现在这样—— “牵手?” 草间秋叶把摊开的手掌伸到了他的面前。 “嗯。” “话说在领域里的时候和施术者也必须牵手吗?” “?” “上次五条老师给我展示领域的时候说松手就会死掉,怎么个死法?被术式击中还是从空中掉下去啊?” 乙骨忧太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了之前和五条悟谈话时对方的笑脸,他深吸了口气,压抑着吐出句“不知道”。 草间秋叶失望,她摇了摇头,痛心疾首地说:“看来我们还有很多要向五条老师学习的。” 乙骨忧太扣着她的手握紧了点,笑容温良。 “当然。”他说,“我的确还有很多要向五条老师讨教的。” - 草间秋叶的旧公寓在二楼,她打开门锁,在玄关处换好鞋子,踩着拖鞋哒哒哒地跑进房间时还不忘和乙骨忧太说“随便坐”。 乙骨忧太和那双草间秋叶随手拿出来的熊猫拖鞋大眼瞪小眼。 ……和胖达同学一模一样。 迟疑片刻,乙骨忧太还是踩着它进了客厅。 草间秋叶从卧室的门框后探出个脑袋:“冰箱里有矿泉水,要喝吗?” 乙骨忧太瞥见她怀里抱的一叠衣服:“我自己拿。” “那帮我也拿一瓶。” “好。” 乙骨忧太把剑袋在沙发边放下,他打开冰箱,里面整整齐齐地摆着四瓶水。 真的只有水。 少年轻轻地皱了下眉,又打开刀具台上的柜子。 四包泡面。 乙骨忧太可以想象出她在此之前过得是怎样简单的生活。 “你饿啦?”草间秋叶问,提着小行李箱从卧室走出来。 乙骨忧太默默地把柜子关了回去:“没有。” 他看了一眼她那明显沉重的行李箱:“衣服?” “还有书。” “……书?” “嗯,竞赛之类的,之前没去上课,拜托弦一郎帮我整理了。” “……”乙骨忧太没说话 ,静静地盯着她。 草间秋叶被盯得后背一凉,顷刻才听见乙骨忧太开口。 “秋叶。”乙骨忧太微笑,“你把钥匙给别人了吗?” 草间秋叶:。 这他都能注意到吗! 草间秋叶心虚地别过脸:“之前有过不小心把脑袋磕晕的经历,找管理员拿钥匙挺麻烦的,我就多配了几把。” 生怕乙骨忧太误会,她说完这话还顿了顿,补充道:“但是高专宿舍的钥匙我没私自配。” 没错,她没违反规定,不能让她写报告。 乙骨忧太没想到她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这个,他捏了捏鼻根,有些头疼:“那不在我的监管范围内,你不用担心。” 草间秋叶松了口气。 还好,没和弦一郎送书的时候撞上。 她实在不太想让他和乙骨忧太碰面。 “宿主。” 草间秋叶这么想着,系统的声音却突兀地插了进来。 “人物[乙骨忧太]有点不对劲。” ? 草间秋叶上前一步。 她摸了摸乙骨忧太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 好像有点烫。 狐疑的少女在乙骨忧太的注视下跑回房间,从医疗箱中拿出体温计,正要对着他的额头滴一下,体温枪却被乙骨忧太握住。 “你在干什么。”乙骨忧太看了眼她堆满玩偶的卧室,凝视她道。 草间秋叶这次没怕他,她把他的手拍掉,动作甚至没有停顿:“别捣乱,测体温呢。” 乙骨忧太看着自己被拍掉的手,没有缘由地牵了下嘴角。 “你笑什么?……38.3℃,完了,你脑子不会烧坏了吧?”草间秋叶震惊。 她完全无法将乙骨忧太的名字和生病联系在一起,总觉得他是无敌的。 “没有。”乙骨忧太回答了她的问题,“我很清醒,秋叶。” /> “……你早就知道自己发烧了?” “嗯。” “知道还乱跑?” “不是乱跑。”乙骨忧太很执着地又重复了一遍,“这是任务,只有我有空。” 不对啊,一级术师那么多,特级总共就四个,一个死了,两个不干事,怎么可能反而是乙骨忧太有空? 草间秋叶总算抓住重点。 她望着乙骨忧太,耐心引诱道:“你怎么有空的?” “其他任务做完了。” “三个?” “四个。” “一晚上?” “嗯。” 乙骨忧太的口吻毫不在意,草间秋叶却呆在了原地。 “你有病啊?”她回过神来,生气骂道。 草间秋叶握紧拳头,恨不得一拳把他打清醒。 乙骨忧太想了想,回答得很认真:“的确。” ……她和病人吵什么呢? 草间秋叶小小地吸了口气,趁乙骨忧太烧乖巧了的这段时间和他讲道理:“伊地知说监护人的话一级也可以,你下次不用勉强自己的。” “不行。” “……为什么?” “他们打不过。”乙骨忧太的视线笔直,他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声音轻轻的,“你很危险,秋叶。” “我可以回……”草间秋叶辩驳的声音止住。 她的心跳加速,察觉自己差点把“回档”说了出来。 “……算了,我去给你找药。” 话是这么说的,但等草间秋叶找出来的时候,乙骨忧太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 “忧太?”她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动作带起一股清风。 乙骨忧太没有反应。 他的睡眠向来很浅,也只有生病的时候才会睡得这么深。 要命。 草间秋叶当机立断,给家入硝子打了电话。 然而当家入硝子听说了前因后果后—— “乙骨?” 草间秋叶:“对,我叫不醒他,要叫救护车吗?” 家入硝子:“不用。” 草间秋叶:? 家入硝子:“别管他,他自己会好的。” 电话里传来了嘟嘟声。 草间秋叶瞳孔地震。 现在的咒术师都这么听天由命的吗? 系统:“要不然宿主您给他盖个毯子算了。” 草间秋叶难得觉得系统的话有道理。 她把被子从卧室里搬了出来,盖到乙骨忧太身上。 “然后呢?”草间秋叶问。 系统:“相信他的机体自我恢复功能。” “……哦。” 草间秋叶搬了个垫子,在沙发旁边坐下了。 她打了十五分钟的游戏,乙骨忧太没醒。 看了三十分钟的电视,乙骨忧太没醒。 戳了戳他的睫毛,乙骨忧太还是没醒。 “怎么突然觉得有点可怜。”草间秋叶托着下巴,又测了下他额头的温度。 好的,一点没降,到底行不行啊。 草间秋叶着实是有些慌张。 听说体质好的人一生病就是大病,不知道乙骨忧太算不算这个类型。 要不然还是直接送医院算了。 草间秋叶拿起手机,正要拨打急救电话,一条信息却发了进来。 [伏黑甚尔]:伏黑甚尔在我手里。 ……哪个蠢蛋? [猫猫条]:阿弥陀佛,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猫猫条]:把手机还回去。 [伏黑甚尔]:伏黑甚尔在我手里。 [猫 猫条]:…… [猫猫条]:你是五条悟? [伏黑甚尔]:不是。 [猫猫条]:你完了,你偷甚尔的东西,你要被他揍死。 [伏黑甚尔]:我没偷。 [猫猫条]:那就是他打架的时候掉的。 [伏黑甚尔]:……你怎么知道? 草间秋叶没了耐心。 她直接点了语音通话,铃声响了两下就接通了。 “听我一句劝,趁甚尔还没发现,你最好爬着去道……” “我不会爬着去道歉的。” 熟悉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话,草间秋叶的脑海中一瞬间涌现出无数记忆。 夏油杰的声音里透着无奈,好似他高专时期把愤怒的她从五条悟身上扒拉下来的时候。 他那时也是这样,半散着丸子头,看着完全听不进去话的她轻轻叹了口气。 草间秋叶语塞,她从夏油杰死而复生的这个爆炸性消息中回过神来,一张嘴就是: “江湖救急啊杰尼龟!” “快说说,你们特级发烧了都是怎么治的?”
第34章 第 34 章(1 /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