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雪枝惊喜的声音, 让病房里无声对峙的两个人同时愣住。 周防尊看向雪枝,锐利的目光融化成眼底淡淡的温柔: ‘雪枝还是这样,生气也不会生很久,来得快去得也快。’ 幸村精市眸色微暗, 他收回目光, 垂下的眼睑遮住眼底的思绪。 刚才他过来的时候,雪枝可没有这么激动。 朝日奈要用比之前还要挑剔的目光看着周防尊。 他记得周防尊, 是他姐姐中学时的同学, 后来退学之后和姐姐断了联系。 当初因为雪枝和周防尊关系好,他和他的几个兄弟, 可是偷偷敌视了周防尊好久。 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这个周防尊又出现了。 周防尊推开门之后, 先是观察雪枝的状况, 再是警惕幸村精市,之后又被雪枝的声音吸引了目光。 从头到尾愣是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朝日奈要。 朝日奈要眯起眼睛:‘这么多年过去了,这家伙还是这么讨厌。’ 他在心里哼了一声,倒也没打算做什么阻挠的事情。 十多年前伙同兄弟们给周防尊制造些小麻烦,还能借口年龄还小不懂事。 现在他都这么大了, 再像小时候那样行事可不行。 再者说,雪枝明显就是有事情要和周防尊说的样子, 小打小闹的没关系,但是万一耽误了姐姐的事情就不好了。 ‘不过,其他人会不会做些什么就不一定了。’朝日奈要状似乎无意的瞥了一眼幸村精市。 幸村精市却并没有如他所愿, 只是思索了几秒钟就站起来,对要说:“可以麻烦你带我去附近的商店一趟吗?” 说着也不管要答不答应, 转头依然是那副如沐春风的笑容。 他对雪枝说:“雪枝, 我去买点东西, 很快回来。” 端的是一副“你有事情和他说没关系,我给你腾出空间,顺便把你弟弟带走”的善解人意的模样。 要 在旁边看得一阵牙酸。 “没想到幸村画家是这样的人。”朝日奈要和幸村精市一同走出医院,开玩笑似的说。 他这样说的时候,表面上看不出来什么,实际上已经操碎了心:‘糟糕,总感觉正直的赤司学长,不是这个腹黑画家的对手啊。’ 他指尖划过还没有收到回复的手机,在心里感慨:‘赤司学长你可长点心吧,再这样下去我也帮不了你了。’ 幸村精市不知道他内心所想,反问道:“哦?你原本以为我是什么样的人?” 朝日奈要眼睛转了转,突然想到了什么,笑着说:“用你喜欢的植物来比喻的话,原本我以为你是百合花,没想到原来是莲花。” ——莲言莲语满级了吧。 幸村精市像是听不出来他在暗暗嘲讽他:“百合花和莲花都很美,不管是什么植物,我都很喜欢的。” ——你管我什么花。 要脸上的笑容差点保持不住,没好气地说:“不愧是艺术家呢。祈织也很喜欢那些花花草草,这一点倒是和你很像。” ——别以为我不知道是祈织给你通风报信的。 幸村精市:“在这一方面,我和祈织倒是很合得来呢。听说要你是家中和祈织关系最好的兄弟,倒是很少在他身边看到你呢。” ——你弟弟fine,下一秒ne。 要:…… 可恶,没想到被他从这个角度将了一军。 可是祈织嫌弃他的审美观,不邀请他参加一切和画画相关的活动,他有什么办法? 唯独在这个方面和祈织没有共同语言,他也很苦恼啊。 要在内心咬着手帕流着宽面条泪。 ... 此时,病房里。 周防尊没有坐到雪枝的床边——幸村精市刚才坐在那里——旁边就是幸村精市送的马蹄莲花束。 他走到窗边,靠在窗台上,静静地看着雪枝,顺便帮她挡住照在她脸上的阳光。 雪枝正 在思考要怎么开口。 之前看见周防尊来时的惊喜完全是她的下意识反应。 她刚从森鸥外里得知四年前周防尊差点掉剑的事情她有参与其中,原本打算回来东京之后查查具体的情况。没有比直接问周防尊本人更方便更快捷的方式了。 可惜的是她半路出了车祸,还被关心则乱的弟弟们强制要求住院两天。 两天之后可就是她和目暮警官约见面的时间了,到时候有没有时间找周防尊,能不能找到周防尊问到相关的情况还不一定。 雪枝正着急是不是要主动联系周防尊,但是想到她昨天还冲周防尊发脾气,她就有点拨不出去那个号码。 没想到周防尊直接过来了。 这简直就是……想什么来什么。 以至于雪枝没控制住内心的惊喜,脱口喊出了他的名字。 在那之后她的理智回笼,尴尬与不好意思也再次找上了她。 只是雪枝没有想到,她内心的纠结,被他的一个动作就轻易化解了。 她摸了摸被晒得有些烫的脸颊,似抱怨似调侃地说:“手脚这么灵活,怎么就没长嘴呢?” 周防尊:…… 可能大概也许,雪枝这句话算是夸他吗? “我很担心你。”他突然长嘴。 “看出来了。”雪枝想起他之前推开门的那个力度。 “我没事,轻微脑震荡,休息一下就行。”她说着抱怨起来, “就我弟弟小题大做,硬是要我住院,明明医生都说了不用住院。” 周防尊对她弟弟们的想法表示认同:“谨慎点好。” 雪枝被他的话哽了一下。 她决定还是不跟他绕弯子了:“我有件事情想问你。” 见周防尊认真的看着她,她便知道他这是在等她问呢。 雪枝没有犹豫,将早就打好的腹稿问出来:“四年前你差点掉剑的事情,最后是怎么解决的?” “是白银之王和黄金之王 ,还有一些别的组织一起消灭了石板。”周防尊的话和森鸥外说的差不离。 但是…… 雪枝问他:“那段时间你见过我吗?或者知道我那段时间在做什么?” 周防尊摇摇头:“那时候,你应该是在和你的弟弟们度假吧。” “这样啊。”雪枝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连周防尊也不知道吗? ... 商店的距离并不远,幸村精市和朝日奈要一共也就花了十来分钟就回到了病房门口。 两人几乎同时放轻脚步,慢慢的凑到门前,却什么声音都没有听到,病房里似乎陷入了沉默。 幸村精市站直身体,正要敲门,余光却瞥到迹部景吾捧着一束玫瑰花朝这边走来。 虽然很不情愿,但幸村精市还是朝迹部景吾点了点头,等他走近了之后才敲门。 病房内一片静悄悄,雪枝和周防尊一个靠在窗前,一个躺在床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见到他们回来,雪枝下意识露出一个笑容。然后在看到他们身后捧着玫瑰花的迹部景吾时愣了愣。 靠在窗前的周防尊看了看床头的马蹄莲花束,又看了看迹部景吾手里捧着的玫瑰花束,抿着嘴唇皱着眉头,有些懊恼的模样。 好像只有他什么都没有准备,没头没脑就冲了过来。 恰好这时候幸村精市的目光飘了过来,明明什么都没有说,却又是像是什么都说了,让周防尊插在口袋的手握紧了拳头。 迹部景吾将玫瑰花束放在马蹄莲花束旁边,鲜艳的红和淡雅的黄仿佛在无声地较着劲儿。 雪枝吐槽他:“景吾你是真的喜欢玫瑰,连看望病人都送玫瑰花。” “我可不是看望每位病人都送玫瑰花的。”迹部景吾说。 更准确地说,他看望其他病人的时候都不会送玫瑰花。 只是因为是雪枝,仅此而已。 雪枝笑着打趣他:“那我是不是应该感谢你的区别对待?” 迹部景吾 看着她:“比起区别这个词语,我更喜欢你用特殊这两个字。” 这几乎是一记直球了。 雪枝愣住。 朝日奈要开启吃瓜模式。 幸村精市和周防尊的目光同时刺向迹部景吾。 迹部景吾要是会怕他们,那就不是迹部景吾了。 “景吾真狡猾啊,擅自将别人当做特殊的人来对待,会给人带来困扰的吧。”幸村精市意有所指地说。 迹部景吾和他针锋相对:“说到特殊对待,你们又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 “因为雪枝在我心中真的很特殊啊,对吧,我的缪斯小姐。”幸村精市看向雪枝。 虽然已经听过很多次,但这次听到他说“缪斯小姐”,雪枝还是没能忍住笑意。 她瞪了幸村精市一眼:“什么呀,你别说这种让人误解的话啊。” 她说着看向迹部景吾:“精市他就是开玩笑的,景吾你别听他的。” 迹部景吾却哼笑一声:“他可不是开玩笑的。” 他的目光转向玫瑰花旁边的马蹄莲:“花语是圣洁、虔诚、永恒、优雅。我以为他已经表现得很明显了。” ... “然后你就装作脑症荡复发,把他们都赶出去了?”桃井五月憋着笑问。 雪枝一脸无奈:“那我能怎么办嘛。” 桃井五月笑她:“那种时候你根本不需要做什么呀,等着看他们吵出结果就好了啊。” 雪枝想象一下身后是玫瑰背景迹部景吾,和百合花背景幸村精市对着吵架,背后燃烧着熊熊烈火的周防尊在旁边虎视眈眈,自己躺在病床上缩成一团的场景,“嘶”了一声。 “算了算了,光想象都觉得可怕。”雪枝摇了摇头,“希望这种场景不要再出现在这里了。” “噗——”桃井五月手一抖,手中削了一大半的苹果皮断了。 她三两下削完剩下的苹果皮,递给她说:“你知道你刚才说话叫什么吗?” 在雪枝疑惑的目光中, 桃井五月歪头笑:“叫做立fla哦。” 雪枝接过苹果的手一抖,想起她上一次立fla的后果,抽了抽嘴角:“不,不会吧?” 桃井五月怜爱地捏捏她的脸:“祝你好运。” 雪枝颤抖着咬了一口苹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