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雪泥鸿爪(1 / 1)

50.

虽然过程有点波折, 但雪枝和迹部景吾还是顺利的在八点之前抵达了宴会厅。

来参加宴会之前,大家都对宴会的目的有所猜测,听到赤司家主宣布将赤司财团交给独子赤司征十郎的时候, 大家都不算惊讶。

在大家善意的笑容和热情的掌声中, 赤司征十郎也说了一些话。

雪枝却听得心不在焉, 因为她在宴会厅中发现了很多熟悉的人, 其中还有一些她以为永远不会在这种场合见面的人。

比如和尾崎红叶一起出现的中原中也, 比如和国木田独步一起出现的太宰治, 比如和草薙出云一起出现的周防尊。

以商业活动为主的财团,和以武力值为依仗的异能力组织,这两者怎么看都挨不上边。可眼前的事实告诉雪枝他们之间确实有联系,而且关系至少还不错。

港口黑手党、武装侦探社、吠舞罗……

‘啊……这样的组合搭配好像有点熟悉。’雪枝的记忆仿佛在慢慢苏醒。

雪枝看向另一边。

毛利小五郎也在,他曾经是警示厅的一员, 如今依然和目暮警官关系匪浅。

身穿蓝色制服的是吠舞罗的老对家Scepter 4的第一、第二把手。

旁边的几个似乎是异能特务科和猎犬的人。

雪枝的脑海中突兀地浮现出一只三花猫的影子。

‘那是……’

脑海中出现许多信息, 记忆越来越拥挤。

许多人的身影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雪枝觉得他们很眼熟, 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终于, 她在那些闪过的身影中, 看到了一个她绝对不会认错的、再熟悉不过的人。

“爸爸……”

雪枝呢喃着。

那是比现在更年轻一些的福泽谕吉。

站在雪枝身边的雅臣听到雪枝的声音, 有些疑惑:“嗯?姐姐,你看到福泽先生了吗?”

雪枝从回忆中清醒过来,笑着摇头说:

“没有,就是看到武装侦探社的社员,想起爸爸了。”

雅臣了然地笑起来,说了句俏皮话:“想念福泽先生的话, 姐姐可以去横滨住几天, 只要别忘记回来就好。”

“说得我好像是个只顾着在外面玩、不着家的姐姐一样。”雪枝嗔了雅臣一眼。

雅臣回了一个讨好的笑容, 一看就知道是从幼弟弥那里学来的,表情神态完全一模一样。

雪枝轻轻推他一下,示意他认真听赤司征十郎讲话,自己却在旁边偷偷走神。

脑海中出现的回忆没头没尾,雪枝却能确定那确实是属于她的回忆。

没有什么证据,真要说的话,就是一种笃定的感觉。

‘所以我曾经失忆过?’雪枝暗自想到。

但是她很快就否认了这个猜测,因为她的记忆从来都是完整的,并没有时间上的缺失。

‘应该也不是记忆被替换。’并没有感觉到有哪段记忆违和,新冒出来的这段记忆也无法用来替换某一段。

没头没尾,又没有具体事件的记忆,倒更像是……

‘填充或是补充某段回忆的细节的作用。’

雪枝仔细回想它与哪段记忆吻合,才发现实在是太难了。

比起她记得的事情,那些被她遗忘、被她忽略的才是大多数。

而那段苏醒的记忆,或许能补充只是她回忆中的某一件很小很小的事情。

雪枝想起前不久在高尾山见到的那个警长口中的“为国家做的一切”,想起几天之前梦中的那道说着[交易成立。]的熟悉又陌生的声音,想起那天迹部景吾说的她“发生了那么大的变化”。

这些她以及她身边的人以前从来没有注意过的事情,或许并不是他们注意力不够,而是因为有什么力量将它们合理化了。

雪枝垂眸:‘看来我这几天确实有必要去趟横滨。’

...

宴会主人讲话已经结束。

许多人围在赤司父子二人周边。

雪枝远远地和

太宰治对视一眼,朝他比了个手势,然后转身默默退到了角落供客人休息的沙发上。

太宰治很快出现在她的身边。

他夸张地咏叹:“雪枝你竟然主动找我哎,这可真是令我受宠若惊。”

雪枝无语的看着他表演,默默吐槽:“如果你不是这么的不着调的话,我下次也会主动找你的。”

太宰治停止表演,愣愣地看着雪枝,眨巴两下眼睛。

然后他怀疑地眯起眼睛:“哦?雪枝你不对劲。”

“有什么不对劲?”雪枝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太宰治在雪枝的左手边观察她片刻,又来到雪枝另一边继续观察:“我觉得你……哪里都不对劲。”

雪枝学着福泽谕吉的模样端坐着,说:“行了,别贫了,我找你有正事呢。”

“哦~正事啊~”太宰治拖长声音坐到雪枝身边。

雪枝冷静的开口:“我记得阿治的异能力[人间失格]作用是异能无效化,对吧?”

“对哦,触碰就可以。”

太宰治朝雪枝伸出手,似乎是在开玩笑,又似乎说的很认真:“要试试吗?”

雪枝也不管他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直接握住了他的手。

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雪枝眨眨眼睛:“成功了吗?”

太宰治失笑:“没有哦。”

“你又没有异能力,也没有中他人的异能力,不会触发无效化哦。”他回握住雪枝的手,玩耍似地小幅度摇晃着。

“这样啊。”雪枝沉思着,连手也忘记收回来。

太宰治一边玩一边问:“你怀疑你中了异能力?发生了什么事?”

雪枝笑着摇摇头:“没有,就是想试试看异能力是什么感觉。”

“结果什么都没感觉到呢。”她抽回手,还顺便打了下他纠缠上来的的手背。

太宰治鼓起脸颊:“真是的,雪枝好无情,用完就丢。”

雪枝无奈地看着他:“不

要说的那么容易让人误会啊阿治。”

太宰治装作没有听见,转移话题:“说起来,我之前也怀疑雪枝你是不是中了什么异能力呢。”

“咦?什么时候?为什么会怀疑?”雪枝连番追问。

太宰治左手食指和拇指抵在唇下,作名侦探思考状:“我想想,是上上个周六……还是上上上个周六?”

雪枝无奈的说:“上上个周六我在东京,没有和你见过面。应该是三周前的周六,在高尾山的时候。”

她很快想起来,那个周六早上太宰治拉着她的手撒娇,她还嫌弃他腻腻歪歪来着,原来是在确认她是否中了异能力吗?

至于他为什么会怀疑,这个倒是很明显,应该和她的怀疑一样,也是因为警长的那句她为国家做的一切,而她却不记得是什么事情吧。

想必当时太宰治确认的结果也是和这次一样了。

“可是如果不是异能力的作用的话,那难道是我什么时候撞坏了脑子,失去了某些记忆?”雪枝很难不这么想。

太宰治笑她:“本来就不聪明,再撞坏脑子可怎么是好。”

雪枝:“……你是不是欠揍?”

太宰治秒怂,然后告诉她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我也不是能无效化掉所有的异能力啦。”

雪枝诧异地看着他。

太宰治点点她的额头:“条件是触碰啊触碰。”

雪枝眨眨眼睛,没发现有什么不对。

太宰治也眨眨眼睛:“比如,我是说比如,异能力产物直接作用于你的脑子的话,我需要触碰你的脑子才行哦。”

他笑得一脸纯良,说出的话却令人毛骨悚然。

雪枝不自觉打了个寒噤:“啊,这,这样啊。”

那还是算了,她宁愿中异能力,也不想被人字面意思上的摸脑子啊。

...

雪枝除了怀疑自己中了异能力之外,还怀疑身边的人也受到了异能力的影响。

她现在感到万分遗憾。

如果

她和太宰治一直有保持联系的话,那太宰治就会知道关于她的更多的事情,并且不会受到异能力的影响。

不过这种事情也没有办法。

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想再多的如果也没有用,不如想办法查清真相。

雪枝决定尽快去横滨找她爸爸问清楚。

“不过……万一爸爸也受到异能力的影响不记得了呢?”

雪枝不禁有些担忧。

她转头打算就这个问题问一下太宰治,却发现身边已经没有了他的身影。

雪枝:……?

她想事情也没有想很久吧?太宰治怎么突然就不见了?

她转身看向宴会厅,没有找到太宰治的身影,却意外和尾崎红叶四目相对。

雪枝朝尾崎红叶礼貌微笑,收回视线的时候才意识到,原本一直在尾崎红叶身边的中原中也也不见了。

“不会又吵起来了吧?”

雪枝的耳边如幻听般的响起“青花鱼”和“蛞蝓”的怒吼。

待她凝神细听,却再也没有类似的声音出现。

“竟然幻听了,怎么说都是阿治和中也他们两个人的错。”雪枝嘟囔着。

雪枝继续思考备选方案。

如果之后没能从她爸爸福泽谕吉那里得知真相的话……

‘或许我可以尝试联系一下警方?既然他们会对我表达感谢的话,应该不会拒绝……吧?’

雪枝不确定地想。

...

就在雪枝思考的时候,余光看到有人坐到了她的对面。

她抬头看向来人,是忍足侑士。

时间会冲淡一切。

雪枝回东京的时候就是这样想的,事实也证明这句话的正确性。

此刻再见忍足侑士,她竟然不觉得有多尴尬。

“侑士,好久不见。”雪枝说。

忍足侑士露出一个有些复杂的笑容:“雪枝,好久

不见。”

“我是来和你道别的。”他这样说。

雪枝惊讶地看着他:“你要走了吗?”

她想起之前雅臣和她说过,忍足侑士实习期满,计划回去继承家业的事。

想到这里,雪枝问他:“是要回关西了吗?”

忍足侑士惊讶于她的敏锐,愣了几秒才笑着点头:“你猜到了啊。”

短暂地笑容渐渐收敛起来,他的心情似乎也不再轻松。

“嗯,我要回关西了。下次见面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忍足侑士看着雪枝,似乎想将她的身影印在心底。

雪枝微笑着说:“想见就可以见到,现在的交通很发达嘛。”

话是这么说,但是其实他们心里都明白,很难再见面了。

他们有不同的交友圈,关东和关西的社会圈重叠的也少,不管是正式场合还是私下见面,可能性都很小。

他们将逐渐断开联系,偶尔节日的时候通过手机互相问候,聊聊彼此的近况,但也仅此而已了。

离别还没有到来,离别的愁绪却已经弥漫开来,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中,压在两个人的心头。

气氛一时有些沉重。

“嘛,我或许也会多接一些往来关东关西的工作,到时候让小景请客,你也要来啊。”

忍足侑士笑着说。

雪枝觉得他的这个笑容中,包含着许多她读不懂的情绪。

她没有时间深思,于是也笑着说:“一定。”

忍足侑士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有些仓促地低下头。

有那么一瞬间,雪枝以为他红了眼眶,但他的声音依然充满磁性,和之前没有什么不同。

他说:“不过也可能会很忙呢。万一抽不出时间来东京,雪枝你也不能怪我哦。”

雪枝郑重地说:“不会的。”

忍足侑士似乎笑了笑,他垂着眼眸看手里的杯子,那么专注。

沉默许久,他说:

“我总是不够执著。”

“这次也不例外。”

雪枝没能反应过来,下意识问:“什么?”

忍足侑士却说:“没什么。那我就先走了。”

他说着起身朝她笑了笑。

雪枝也连忙站起来,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站起来,所以有些局促。

嘴巴开开合合,最后她只是道:“侑士,再见。”

“啊,再见。”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