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偌大的总统套房华丽又精致, 气派又高档。如果雪枝愿意,她甚至可以去游泳池游个泳。 ‘可是我只是想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啊。’雪枝在内心偷偷吐槽。 不需要豪华大床,不需要好几个卧室,不需要娱乐中心, 不需要酒吧, 不需要健身房, 也不需要游泳池。 她只需要有一个沙发, 有一个相对独立的私人空间就够了。 雪枝在心里长长叹了一口气。 倒不是说她不习惯这种地方,她只是觉得没有必要。 赤司征十郎将人带到,便不再停留:“你好好休息, 八点之前我会安排人来叫你的” “啊,好的,麻烦你了, 征十郎。”雪枝扬起一个礼貌的微笑, 礼仪一百分。 这个礼仪一百分的向上弧度,在赤司征十郎的身影消失在眼前之后, 很快变成了向下的弧度。 “虽然我知道这是征十郎的好意,但是, 感觉好浪费呀。”雪枝嘀咕着走向沙发。 到最后,她实际上需要的也不过是一个沙发,一个只有她一个人的空间罢了。 似乎没有人了解这一点,或者说他们并不想要了解她的想法。 他们或许觉得这样对她更好,或者她可能更喜欢,而不是直接问她, 你想要什么。 ‘啊, 不过我好像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雪枝突然觉得自己又矫情又纠结。 情绪瞬间直降一大截。 她忍不住开始反省, 她期待新鲜, 却又抗拒改变;她希望被关心,却又因为别人的关心而觉得有压力;她热爱一切美好的事物,却又不愿意接受它们必然存在的不完美。 她这样的人,很差劲吧。 雪枝摇摇头,将这些莫名其妙的消极情绪藏进心底,不再去想。 逃避虽然可耻,但真的很有用。 她趴在沙发扶手看向窗外,让美景冲淡内心的沉郁。 /> 在这里看过去,繁华的国际大都市东京都变得渺小起来。 唯有远处的晴空塔依然伫立在夜空中,坚定地直冲云霄。 雪枝很快收回远眺的目光。 总统套房的隔音很好,迹部家的直升机飞向酒店上空,她在室内却什么声音都没有听到。 “嗯,顶楼的停机坪和顶楼的总统套房’,似乎不是同一个‘顶楼’。”雪枝仰头看着天花板,似乎想透过天花板,看到一些别的什么。 不过她很快就放弃了,因为仰着脖子还挺难受的。 一个人不着边际地胡思乱想,让精神很放松。 房间里的温度让人感觉很舒服,完全不同于宴会厅的热,与阳台的冷。 当然,所谓的热或者冷,也可能是环境给雪枝带来的错觉。 总之,她在这里待着还挺舒服。 除了依然觉得浪费,其他的一切都可以称得上是完美。 从这个角度来说,赤司征十郎带雪枝过来,或许什么方面都考虑到了。 哪怕雪枝不想承认这一点。 ‘这样岂不是显得我更差劲了?’雪枝抿唇,目光闪烁着,似乎想找出什么理由来进行反驳。 突然,她的目光顿住…… 为什么会有一个浮在半空中的人出现在她的窗外啊?这里是顶楼吧? 这是什么恐怖片场景? 雪枝的心跳当时距离跳出来就差一点点。 如果不是她突然发现那个人怎么看怎么眼熟的话。 雪枝本来是不想理他的,可是又想知道他是靠什么浮在半空中的。 于是没忍住好奇心的她纠结地走到窗口,看见了他脚下踩着的旋转火焰。 雪枝:“……” 槽点实在太多,她根本控制不住吐槽的欲望。 她打开窗户,看着周防尊:“请问,你是在cos哪吒吗?” 这种行为,放在其他任何人身上, 她都不会觉得惊讶。 可是,那是周防尊诶! 完全不符合她印象中的周防尊的形象。 ‘看来,我果然还是不够了解他。’雪枝恍恍惚惚地想。 一不小心让雪枝怀疑人生的周防尊,其实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冷静。 十束多多良发现赤司征十郎带着雪枝上顶楼,给他出了这个主意。他觉得能做到就没有拒绝,可是当他真的这样做了之后,他已经尴尬得不知道手脚怎么放了。 双手插兜不是因为这样很酷,而是因为除了插兜里,他不知道该如何安放。 双腿保持一个动作也不是因为他不想动,而是这样才能操控好脚下的火焰。 看着雪枝不说话,也不是因为别的什么,而是因为他真的不知道怎么开口。 两个人隔着窗户‘深情对视’。 这可真是一个美好的误会。 ... 最后雪枝还是让周防尊穿过窗户进房间了。 总不能一直让人挂在窗户外面吧。 那可是火诶,在夜空中超级闪耀的火。 万一有人抬头看到并传播开来,说不定就成为新的都市怪谈了呢。 雪枝看着潇洒落地的周防尊,没好气地想。 她这次也不问“你怎么来了”这种废话了。 总感觉就算问了,得到的回答也不是她想听的。 而且!上次他们算是不欢而散。 雪枝还在生气呢,让他进房间就已经是迫于无奈了,现在压根就不想跟他说话。 她选择沉默。 周防尊也没有说话。 一室寂静。 ‘倒是和独处没什么区别。’雪枝心想。 她觉得这样也不错。 或许她会愿意让周防尊进来,未尝不是下意识觉得周防尊的存在不会打扰到她。 雪 枝看了沉默不语的周防尊一眼,又很快收回视线。 ‘什么嘛,像个笨蛋一样。’她继续趴在沙发上看夜景,心里却不知道为什么有点闷闷的。 越想越觉得不舒服,雪枝将自己心情的变化归结于周防尊的到来。 要不是他突然出现,她现在说不定会轻松很多。 这样想着,雪枝从沙发上站起来,背对着周防尊说:“你要是没事的话,呆够了就自己出去吧。” 她觉得这里有周防尊,她待得不舒服,便决定找个没有周防尊在的地方待着。 她转身朝着另一个卧室走去。 周防尊这时候终于开口。 他说:“雪枝,我不会放弃。” “生气或是怨恨,就算讨厌我也没关系,这次我不会放弃。” 雪枝停下脚步,脸上习惯性带上的笑容彻底消失。 “这次不会放弃?”她转身看着周防尊,“意思是,你上次选择了放弃?” “原来是这样啊。”虽然雪枝心里早有猜测,但是从周防尊口中得到证实,她还是觉得很……不可思议。 记忆在这一瞬间变得清晰。 高二那年夏天,新学期开始,她熟悉的那几个人再也没有出现在校园里。 从那之后的十二年,她再也没有见过周防尊。 他们突如其来地分别,又猝不及防地重逢。 或许那一天,她选择去吠舞罗就是一个错误。 “随便你。” 雪枝露出一个浅淡得近乎与嘲讽的微笑:“反正我说什么你也不会听。” “啊,不对,是你不需要我的回答,你不会听我说什么,你总是自顾自地作出决定,我是怎么想的根本不重要。” 疲惫涌上雪枝的心头,她却没有放松。 脑袋依然昂扬着,视线没有偏离水平任何一个角度,脖子没有倾斜一分一毫,肩膀挺直舒展不曾萎靡。 她就这样离开周防尊的视线,就像高二那个暑假的前一 天,周防尊离开她的视线时那样。 那时候,她以为那不过是他们之间最普通的一次道别。 ... 总统套房的门在七点四十五分的时候被敲响。 应该是赤司征十郎如同之前和雪枝约定的那样,安排了人提醒她,宴会主人讲话时间快到了,该下楼了。 雪枝从次卧走出来的时候,外间已经没有了周防尊的身影。 她的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多看哪怕一眼。她径直走向套房门口,见到了赤司征十郎安排来叫她的人。 又是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所以说,为什么征十郎安排的人是你啊?” 电梯里,雪枝余光瞥了一眼站在她身边的迹部景吾。 迹部景吾正视前方,电梯门反射出的雪枝的身影。 他嗤笑一声:“赤司可安排不动我。” “哦,那你刚才是在做什么?”雪枝和电梯门里迹部景吾的倒影对视一眼。 那淡淡的目光嘲讽力极强。 迹部景吾:“……” “是我安排服务员去做别的事情的交换。”迹部景吾着重强调“我”和“交换”这三个字,可以说是很要面子了。 “哦,原来是这样啊。”雪枝的语调平静得毫无波澜。 迹部景吾再次感受到了雪枝的嘲讽。 明明是看起来那么无害的一个人,怎么嘲讽起他来这么气人呢? 迹部景吾气得咬后槽牙。 他抬手狠狠在雪枝的头上揉了几下,把她的头发揉乱才终于解恨。 在雪枝的跳脚和小声尖叫中,迹部景吾傲娇地昂着头:‘让你嘲讽我,哼。’ ‘没良心的雪枝,我会这样做,还不是为了早点见到你?’ 迹部景吾郁闷地在心里想。 雪枝更气了:“那你也不能弄乱我头发啊!你知道我打理它们花了多少时间废了多少功夫吗?” > 马上就到宴会厅的楼层,这让她怎么见人! 雪枝现在连生气的时间都没有,只想着该拿乱糟糟头发怎么办。 第一要务是将头发理顺,在没有工具的情况下,雪枝只能用手一小缕一小缕地分开它们。可是即便如此,那头长卷发也无法恢复最初的柔顺。 雪枝急得手上不自觉用力,却被迹部景吾拉住手腕以免她扯疼自己。 “这种时候就应该像我求助啊。”迹部景吾没等到雪枝的求助,只好自己开口。 他走到雪枝身后,松松地拢住她的长发,轻轻拨向左边。然后他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一个发圈,在她的头发中段绑了两下。 “好了。”迹部景吾后退半步,小心地松了口气。 雪枝今天穿的是雅臣准备的米色单肩半披风长裙,右肩的小披风褶皱华丽繁复,暴露在空气中的白皙左肩被侧扎的低马尾挡住,少了几分性感,多了几分若隐若现的朦胧美感。 雪枝看着电梯门上自己的倒影,也松了一口气。 将被弄乱的头发扎起来是最好的选择,那仅剩的一点凌乱反而变成了刻意为之的点缀,给人一种随意的慵懒之感。 发圈上的那一簇纯白雪花成了点睛之笔,要不是亲眼看到,雪枝绝不相信这是迹部景吾会随身携带的东西。 迹部景吾得意洋洋地说:“怎么样?还是我厉害吧?” 雪枝望向电梯顶,给他一个不那么失礼的白眼:“事情会变成这样,到底是因为谁啊,景吾。” “别以为我会原谅你。弄乱女生头发是很恶劣的行为,尤其是在女生做好造型之后。希望你好好反省,以后牢记不要再犯。”雪枝说完就不理他,静静等电梯停止。 ‘等等,为什么电梯现在还没到?’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意识到,她和迹部景吾在电梯里待的时间似乎有点久。 雪枝扫了一眼电梯按键:“笨蛋景吾你怎么没有按楼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