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据说赤司家的继承人今天会来。” ‘赤司征十郎要来?’雪枝眨眨眼睛。 上次在波洛咖啡厅见赤司征十郎他们时, 她的心情还十分尴尬。 现在也才过去几天,得知赤司征十郎要来,她的心情已经平静了许多。 雪枝想了想, 点点头:“毕竟昨天晚上出了那么大的事情嘛。” 凶手还是他们家别墅的雇工,虽然是家政公司的问题, 但是作为主家还是有必要来一趟的。 走过赤司家的别墅, 就能看到那片范围颇广的草地。 或许是品种的原因, 即使是秋天, 它也依然是一片绿草如茵。 耳边似乎能听到潺潺的流水声,雪枝踮脚远眺, 仔细张望。 过了一会儿她才发现,左手边草地的尽头处, 有一条极细的溪流从更高的地方蜿蜒而下 。 “精市,我们要不要把花种到更靠近水源的地方呀?”雪枝拉住幸村精市。 幸村精市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了然点头:“嗯, 水源充足花移栽之后更容易存活呢。” 他走过去把花盆和工具包放下, 半跪在小溪边,挽起袖子伸手拨了拨清澈的水流。 纤长的手指骨节分明, 浅浅浸在波光粼粼的溪水中,更显得莹莹如玉。 雪枝把花盆和他的放在一起, 来到他的身边, 目光不自觉被他的手吸引。 或许是气质原因, 幸村精市看起来是纤弱的类型,但是看他的小臂上紧实的肌肉就知道实际上并非如此。 ‘或许这就是兼具力量与美感?’雪枝不自觉在心里感叹。 意识到自己的思绪有点跑偏, 雪枝匆忙移开视线。 这时候她才看清溪流真正的样子。 溪流清澈见底, 底部的石头圆润光滑, 不难看出它其实存在很很久很久。只是它的水流实在很细, 窄窄的一条,轻轻松松就能跨过它去到对岸。 > 雪枝学着幸村精市,伸手探进溪流中,指尖刚触碰到溪水就打了个哆嗦:“好凉!” 幸村精市侧头看她,有些诧异:“冷吗?我觉得很舒服呐。” 这样说着,他的手在水面划出一条直线,轻轻贴近雪枝的手背,一触即分。 温暖柔软的触感蜻蜓点水一般在手背上拂过,快到几乎让雪枝以为只是错觉,酥酥麻麻的感觉从那一点扩散蔓延至全身。 她愣愣地看着幸村精市,看见他脸上一如既往的温柔笑容,听见他略带笑意的声音响起。 “手有点凉。”他说,“秋天的早上晨露重,应该多穿点哦。” 他说着看看身上的卫衣,故作苦恼道:“这种时候应该有男士为女士披上外套,看来是我今天穿的衣服不对。” “什么呀。”雪枝不自觉笑起来,将刚才一闪而过的情绪抛之脑后。 就在这时,一件外套兜头飞了过来。 * * * 雪枝被外套盖住头,眼前瞬间陷入一片漆黑,其他的感觉在这一刻格外灵敏。 这是一件运动外套,似乎刚从阳台上收下来,阳光的味道伴着洗衣液的玫瑰清香,让人仿若陷入一场温暖又迷离的梦境。 “冷就多穿点。”这华丽的声线,是迹部景吾没跑了。 雪枝从外套底下钻出来,果然看到了穿着运动服的迹部景吾。他身边是同样穿着运动服的手冢国光。 只不过手冢国光穿了运动外套,而迹部景吾的外套现在在她这里。 他们手上拿着网球拍,应该是刚晨练结束,或许还打了一场友谊赛。雪枝甚至能隐约看见迹部景吾手臂上的细小汗珠。 迹部景吾看着她,似乎在问:‘怎么不穿上?’ 雪枝将外套抱在怀里,有些迟疑:“我就是手凉,其实不冷的。倒是你,这样不会感冒吗?” “你在看不起谁呢。”迹部景吾挑起一抹笑容,似乎在嘲讽,又好像在陈述事实,“我可不会这么容易就生病。不像某些人,弱不禁风。” 雪枝以 为他在说她,小声嘟囔:“我也很少生病啊。” 幸村精市笑眯眯道:“迹部你还是这么傲慢。” 迹部景吾表情不变:“彼此彼此。” 他说完这句话,目光锁定雪枝:“别废话了,快穿上。还是你想让本大爷帮你穿。” “还是不了。”雪枝怂怂地穿上他的长袖运动外套。 嗯,确实比之前暖和了些。 手冢国光走到雪枝对面,低头看着她:“觉得冷就不要玩水。” 说着还责怪地看着幸村精市一眼。 雪枝缩了缩脖子,觉得此刻的手冢国光有点像她爸爸。 她下意识地用上对付福泽谕吉的方法,语气不自觉带上一丝撒娇的意味:“哪有,我就只碰了一下下水啦。” 手冢国光愣了愣,轻咳一声,想说“下次注意”,话到嘴边却变成:“嗯,要好好保重身体。” 话一出口,他和雪枝同时愣住。 “要好好保重身体”是雪枝和手冢国光第一次见面时,她和他说的第一句话。 那时手冢国光被网球部的前辈找茬,差点被前辈用球拍打伤左肩,千钧一发之际,一个网球飞过来,将前辈手中球拍打飞。 将那个球打过来的,正是恰好路过初中部网球场的,当时已经升入高二的朝日奈雪枝。 之后雪枝对他说:“身为网球选手,要好好保重身体哦。” 如今变成了手冢国光对雪枝说这句话,这让他们两人都产生了一种错乱的感觉。 ‘不过,这种感觉还不赖嘛。’ 雪枝笑起来:“越来越可靠了啊国光。” 手冢国光向来无甚表情的脸上也漾起浅笑。 迹部景吾看着他微红的耳朵,似笑非笑地“哼”了一声。 幸村精市拍拍手,将雪枝和手冢国光从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氛围中拉出来。 “缪斯小姐。”他歪头看着雪枝,坏心眼地喊她,“时候不早了,我们去种花吧。” 雪枝都已经被他喊得起了应激反应,听他喊“缪斯小姐”就下意识想回他“画家先生”。 这次也不例外,她笑着说:“好的,画家先生。” * * * 迹部景吾和手冢国光两人轻轻松松跨过小溪,走到雪枝身边。 雪枝捧着花盆转身,被他们两个吓了一跳,又觉得他们站着那里不知道干什么的样子有点好笑。 她笑着招呼他们:“要来帮忙吗?” 迹部景吾和手冢国光对视一眼,同时看着雪枝点头。 幸村精市不客气地吐槽他们:“你们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吧,可别添乱哦。” 手冢国光表示:“我有好好上劳动教育课。” 幸村精市笑眯眯点破:“劳动教育课已经十年前的事情了呢。” 手冢国光:冷漠.jp 迹部景吾轻触眼角的泪痣:“本大爷做什么都是最华丽的。” 幸村精市笑眯眯表示:“种花可不需要华丽的姿态呢。” 迹部景吾:‘嘁。’ 雪枝被他们的互动逗得笑出声来:“国光和景吾确实看起来不像会种花的样子。” 迹部景吾的话,比起种花,更像是高高在上欣赏花园的类型。 手冢国光的话,大概是对花无感,完全不会把时间用在花上面的类型。 听完雪枝的分析,幸村精市没忍住笑出声。 迹部景吾和手冢国光无话可说,因为完全无法反驳。 最后四个人还是分成了两组——幸村精市和手冢国光一组,雪枝和迹部景吾一组。 两组比赛,看哪一组能又快又好地成功将花从花盆里移栽到地上。 迹部景吾看起来是那种典型的世家公子,家教良好,兴趣高雅,风度翩翩。 即便是半跪在地上挖土,他的动作也依然优雅,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不是在种花,而是在插花呢。 雪枝看着他的一举一动,叹为观止。 /> 虽然朝日奈家也是大家族,但是她的妈妈美和却给了他们姐弟十四个完全自由的成长环境,让他们按照各自的意愿去成长。 倒不是说两种观念孰优孰劣,雪枝就是有点惊讶,有点好奇。 迹部景吾动作利索,雪枝也不差,她拿着园艺刀仔细地沿着花盆边缘一周,将花盆和里面土分开,再小心翼翼地把花连同土一起取出来放到一边,成就感满满。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清脆的一声“啪”。 雪枝转头看过去,发现手冢国光拿着小方锄把花盆敲碎了,动作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他一片片地把花盆碎片取下来,花盆里的花和土没有受到一点损伤,又快又准。 雪枝竟然产生了一种自己输了的微妙感觉。 不过她看看手边完整的花盆,又觉得挺好的,哪怕它只是一个普通花盆,并不名贵。 迹部景吾挖了个比花盆略大一点的坑,将带着土的花放进去,再慢慢地往里面的空隙填土。 雪枝则是拿着花盆去溪边舀水。 花盆底部有洞,并不适合装水,但是他们手边也没有其他的工具,只能将就着用一下。 她斜捧着花盆,将底部的洞与花盆口持平,借着中间的夹角取了些水回来。 迹部景吾已经填好了土,雪枝一点一点地浇上水——这片土地靠近小溪,只需要浇这一点水就足够了。 做完这些,两人最后在上面盖上了一层土,让移栽的花更快的适应这片土地,就算是大功告成了。 雪枝将最后一捧土撒在上面,内心十分有成就感。 迹部景吾将手覆在她的手上,不重不轻地往下按了按,让那一捧土变得紧实,不会轻易被风吹跑。 雪枝抬头看他,两人相视而笑。 “咳。” 幸村精市和手冢国光的咳声将雪枝从成功的喜悦中惊醒。 雪枝意识到自己和迹部景吾的动作似乎有点容易让人误会,连忙抽出手来起身站好,顾左右而言他:“你们已经种好了吗?好快啊。” 不远处的别墅阳台上,有人将他们的互动看在眼底。 “雪枝小姐真受欢迎啊。”赤司征十郎轻声感叹, “你说是吧,真太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