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之后不久, 泛海这边发生了一件大事。 泛海之前投资;新能源汽车“非驰汽车”，首款量产车型正式上市了。 非驰是中国目前发展最好;新能源汽车公司，2015年1月由泛海集团领投了A轮, 2015年6月由“天通证券”领投了B轮, 2016年6月再次融资，投资方为泛海、IDG等等。现在，一系列;铺垫过后, 非驰终于正式上市了它;首款量产车型。 事实上，早在年中, 这款车就已经在车展上亮相过了，还得到了高度评价。 与以往;每次一样，在新能源这个领域, 泛海、清辉在几年前分别押注了一家公司。 但这一次清辉集团失手得比较厉害，押注;那家公司后来出现很多问题，连CTO都发现自己得了重病宣布退休……而后来;创业公司与非驰都有些差距。技术上面没大差距;又全都是传统企业, 比如北汽、上汽、广汽，也不接受什么投资。因此，在新能源这个赛道, 清辉其实是落后了。 事实上，这两年, 尤其周昶接班以后，清辉集团也无数次洽谈过非驰汽车，表达了投资意愿，当时还想参与C轮融资, 不过泛海好不容易在这个赛道押注成功, 怎么可能让老对手挤进来, 于是, 每一次，泛海都以股东身份叫非驰汽车狠狠地拒绝了清辉集团。 也就是说，清辉一直想进去，但一直也进不去。 现在非驰汽车重磅发布它;首款量产车型，还受到了市场;热烈追捧，清辉集团只有眼红;份儿。 非驰汽车也明确表示，近期应该不会考虑再次融资，这次推出“非驰P1”已经解决了非驰;资金问题。 非驰说;完全没错。上市仅仅一周，非驰P1;预售量就远远地超出预期，目前公司最不缺;大概就是人民币了。 对非驰;预售结果，各大媒体也纷纷报道： 【非驰跻身顶级车企，背后;泛海或成最大赢家！】 【泛海斥资一亿美元，能投出下个特斯拉吗？】 当然还有说清辉;： 【清辉错过非驰汽车！在新能源;赛道上已经全面落后泛海？】 【押注失误！清辉当年下重注;“全景汽车”现在如何？】里面乌央乌央写了一通全景汽车;惨状。 说实话，看见这些;时候，经鸿心里是长长松了一口气;。 当年，也就是2015年，是经鸿在“非驰”与“全景”当中，凭着直觉选了非驰;。 他很庆幸。 同时，看着清辉想投但投不进来;模样，经鸿也有一点点;幸灾乐祸。 ………… 再之后;一段时间，泛海、清辉可以算是风平浪静。 经鸿偶尔会听说到清辉;一些动作，比如撤了去年收购来;;某家公司全部高管，空降了整支管理团队，话却讲得非常漂亮，再比如…… 再一次与清辉对上，其实完全在经鸿;意料之外。 那时泛海集团正在收购某老牌;影视公司。 这家老牌影视公司名字叫作“新动影视”，曾经出品过一些现象级;影视作品，旗下也有好几个国民级;明星艺人。 泛海先通过协议转让和在二级市场上举牌②;方式拿到了共计15%;股份，不过紧接着，“新动影视”目前;第二大股东“东方保险”便将自己手里;股份从17.5%增持到了20%。 很显然，泛海集团有入主“新动影视”;意思，不过“东方保险”同样有这个意思。 再接着;一星期内，泛海集团再次在二级市场上举牌新动影视，又抢筹了5%，将新动影视;股份从15%增持到了20%。 这次举牌也引爆了吃瓜群众;神经，一些曾购入过“新动影视”;股民说：【坐等十个涨停板！！！】 而东方保险那边则是静悄悄地又吃进了2%，到了22%。 外界议论纷纷，都在讨论究竟谁会先触发30%;全面要约收购②;红线——是泛海集团？还是东方保险？ 一旦触发全面要约收购，该股东就必须要向新动影视;全体股东发出要约，请求收购对方持有;全部股份，这涉及到每位股东，之后;事态发展可能是另一方难以控制;。另外，根据新动影视;公司章程，持股超过30%就能成为控股股东，可以派驻两名董事，这仗再打意义不大。 据说，“新动影视”公司内部有些复杂。目前;第一大股东欢迎泛海入主新动，泛海集团;举动也知会过新动影视;董事会，可第二大股东“东方保险”却生出了些别;想法，想自己上。很明显，这个时候，泛海集团和东方保险，都打算用最快;方式，先在二级市场上快速扫到超过30%;股份。 结果呢，就在所有人吃着西瓜，猜着、等着泛海、东方谁会先触到30%;红线时，剧本突然发生了转折。 或者说，有了新;出场人物。 清辉集团突然之间杀入战局，在二级市场上一次性买入了5%;新动影视！ 所有;人都没料到清辉集团这个操作。 因为清辉集团并没有影视方面;布局。 泛海有影视业务，然而清辉;确没有。 所有;人都在猜测：难道清辉集团也打算进军影视行业了吗？会不会太晚了些？ 当然了，以清辉集团;实力，其实多晚都不算晚。 听赵汗青报告这个时，经鸿也觉得不可思议，他问：“清辉？” “对。” 经鸿又确认了一遍：“清辉？” “对。”赵汗青道，“现在局面有些复杂了。清辉;入场，谁也没有料到，因为清辉根本不做影视，他们不想让长视频干扰到他们现在;短视频。主要现在也摸不清楚清辉真正;目;……难道真要进军影视行业？本来东方保险都没现金了，要筹一筹，我们这边是比较稳;，结果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经鸿沉吟了一下，也不大明白，便只对赵汗青说：“静观其变吧。” 赵汗青颔首：“也只能如此。” 赵汗青走后，想到周昶;入局，经鸿觉着有点儿烦。 他;直觉一向很准，这次，经鸿;直觉告诉他：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他坐在班台;后面，又查了查新动影视;状况以及东方保险;状况，甚至查了查东方保险控股或投资;几十家企业，还有这些企业又控股或投资;更多;企业，也没发现什么问题。 经鸿：“……” 他反而发现，在几个月前，清辉集团就开始在影视行业有所动作了。比如清辉投资了两部大IP改编;电视剧，原著小说热度大，新闻稿件满天飞，外界都猜测清辉集团基于视频;SNS平台即将开设影视板块，再比如…… 看起来，;;确确全都是“进军影视”;信号。 可经鸿就是觉得不安心。 “……”他站起来，走到角落;咖啡机旁，自己冲了一杯咖啡，又不自觉想起来了周昶上次请自己喝咖啡时镇定自若;样子。 经鸿两手插在裤兜里，垂着头，又想了想新动影视究竟能掀出什么浪，却依然没有任何头绪。 他更烦了。 正好看见茶几旁边静静立着;小垃圾桶。 经鸿极其罕见地抬起腿，一脚踹飞了它。 小垃圾桶磕在沙发上，力道却没完全卸掉，又弹飞出去，在地毯上咕噜咕噜连续滚了十几个圈，最后撞上办公区大班台;一只脚，才终于停下了。 ………… 晚上经鸿在自己家招待了两个朋友。 朋友都是初中同学，也非常优秀，一个后来学了通信，一个后来也学计算机，本科读;北京大学，博士读;伯克利，在硅谷干了几年，回中国后进了“行远”，回来时是P8，去了行远收;一家IT公司当CTO，打算明年试试升P9，算打工人;天花板了。 神奇;是，他没选择发展最好;泛海或清辉而是留在了行远;原因是，他既认识经鸿，又认识周昶，觉得别扭。 经鸿是他初中同学，周昶是他博士同学。 最开始听说对方认识周昶;时候，经鸿感到不可思议，觉得世界好小，他当时还想起了“六度空间”;理论——世界上任两个人，都最多通过六个中间人就可以认识彼此。 可再想想呢，经鸿又感到十分正常了。 他自己喜欢计算机、学习计算机，且有能力，那自己;好朋友里自然也有不少人喜欢计算机学习计算机而且有能力，而放眼全世界，这个专业最出色;学校就是那几所，而大部分人都会选择位于硅谷;那两所——要么斯坦福，要么伯克利。经鸿、这位朋友，还有周昶都是一届;，那他们两个成为同学也并不是新奇;事。 经鸿与这两个朋友一直以来都关系不错。 念初一初二;时候经海平还没创业，经鸿就是普通孩子，家境上面比朋友们甚至还要差上一点，初三那年还常常到朋友家里蹭晚饭。后来父亲发达了，但经鸿还是那个样子，读书、写paper、实习、工作，大家相处也没变化，直到一年多前。经鸿接过泛海集团;权杖后大家稍微有些生分，不过因为有共同爱好，比如网球，几人偶尔也发发新闻、聊上几句，因为都在IT行业，有;时候，对方也向经鸿咨询咨询对某政策;解读等等，彼此也没断了联系。 经鸿察觉到了这一点，这一年来，为了过去;感情，每几个月经鸿就将他们两个叫到家里，回忆回忆过去，再聊一聊现在，经鸿觉得与老朋友们在一起时他真;是快乐;，不管是小学;朋友、初中;朋友、高中;朋友，还是本科、博士;，抑或是实习当中认识;。进入泛海之后，准确地说是公布身份之后，他就开始分不清楚别人;真情假意了。 厨师做了五六个家常菜。因为只是在家里，经鸿身上穿了一件泛海集团;免费T恤，胸前，泛海集团;吉祥物上蹿下跳，十分惹眼。 朋友们也习惯了，边吃边聊。 “我问一问你们两个哦……”做通信;朋友说，“是这么个事儿。我;老板要跳槽了，想带着我走，但我觉得现在工作挺不错;……我也熟悉这个工作，就正常干，应该快升了。我该不该走？是不是留在这儿比较容易升上去……？” “当然是跟老板走。”经鸿笑着看看他，“新老板应该也会带来他;得力干将，你大概率被边缘化。” “…………”朋友一脸若有所思。 同时思考，“经鸿才32岁，可我都34了，我怎么还这么幼稚”;问题。 “对了经鸿，”这时候，做IT;那个朋友问，“听说最近泛海清辉两家公司又掐起来了？而且这次，战场还是清辉根本没涉足;影视行业？” “对。”经鸿喝了一口冰水，顿了顿，“我其实也不太明白清辉;真正目;。” “我问问周昶。”朋友突然一脸兴奋，“周昶肯定知道原因吧？他不知道我是认识你;！” 经鸿：“……” “但我不会出卖周昶。”朋友一边发消息，一边又对着经鸿补充道，“我就是八卦八卦，但我不能利用人家给予我;充分信任，我有节操。” 经鸿：“……随便吧。” 事实上，如果对方愿意说，那他也愿意听，他又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这涉及到泛海集团，他需要对很多人负责任。 在商场上，人家老总甚至亲自翻墙呢，甚至派间谍，违法手段都不少用，他听一耳朵算得了什么。 可惜了。 过了会儿，经鸿问：“你跟周昶，关系居然还不错？” “还行吧，”朋友说，“当时一个专业;。后来全都在硅谷么，同学之间聚过几次，不过周昶一直在麦肯锡，太忙了，大多聚会都不参加，我们又没什么私交。后来周昶是我们系最先回来;，我当时其实只知道他接受了清辉;offer。后来没几个月我就收到行远HR;私信了，也不认识什么海归，于是就想问问周昶国内;工作环境……他还挺好;，说了很多。幸亏我每年群发拜年短信，嘿嘿。” 经鸿笑笑。 这是一个梗。 当年这个朋友向经鸿吐槽那些每年春节给所有人发祝福语;，可经鸿回答他，“万一日后有求于人，‘拜年短信’就派上用场了。”如果几年毫无联络，消息栏里一片空白，这个口就张不开，可即使只是每年春节互相发发“新春快乐”;关系，两个人也可以算作熟人，开口就没那么尴尬。 现在对方说;就是这种情况。 朋友又说：“后来我take了行远;offer，回北京后请周昶吃了一顿北京烤鸭。再然后，我就听说周昶当上清辉集团;CEO了……我真;是……我什么命啊，我;朋友都能当上中国首富！这个命格能卖卖钱吗？” 经鸿：“……你扯远了。” “然后我就不想断了联系呗。”朋友道，“即使没指望过真;好处，认识大佬也牛逼啊。于是我就偶尔也问问他对那些政策;解读，别说，你们两个很多观点一模一样。” 经鸿说：“嗯。” 就在这时，对方手机发出了“叮”;一声。 朋友看看手机，说：“周昶回了。” 与此同时迫不及待地拿起手机，点开红点。 而后，第一时间看见周昶;回复后，朋友表情瞬间变得一言难尽十分精彩，一副又想笑、又不能笑;样子。 经鸿问：“……怎么了？” “……没。”朋友回答经鸿，“我转发了个新闻链接，问，‘你们清辉好像没有影视业务呀？那为什么收购新动？干嘛非跟泛海集团抢这一下呀？’，带个表情。但周昶特别谨慎，什么都没说。” 经鸿随口问：“那周昶回复你;是？” “………………”朋友说，“回了一句不正经;，你还是别知道了。” 经鸿反而好奇起来了：“什么不正经;？” 朋友说：“就是一句歇后语。” “？？？”经鸿更加好奇了，“……什么歇后语？” “你真;别问了……”说到这，朋友在经鸿;眼神当中败下阵来，不过还是挣扎着先道，“首先要说明;是，我非常确定他不知道我认识你。” “行了我知道了，”经鸿说，“赶紧说吧，不用帮他找补了。” 事情已经到了这步，朋友索性换上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态度和表情，说：“就那句歇后语……周昶说，‘不为什么，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