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业创新大赛之后，鲲鹏、华微开始整合。 虽然知道自己上当——华微那个“AI贷款”;项目其实只是装装样子;，泛海还是正式叫停了AI贷款;研发。 不过除去这次合并，一切都很顺利。 洪顼刚一入职泛海就开始研究AI医疗几个项目上;难题，经鸿充满期待。 再听到“清辉”这个名字，是一个月后，关于一桩跨境收购。 此前泛海集团;投资部看中了一家位于瑞典;医疗器械公司，赵汗青主持收购，摩根大通瑞典担任财务顾问，Mannheimer Swartling担任法律顾问。 瑞典也是轻重工业;老牌强国，诞生过沃尔沃、爱立信、宜家、H&M等等公司，医疗器械上;技术也是走在世界前列，发明过心脏起搏器、呼吸器、人造肾、超声波、局部麻醉等。虽然现在衰落不少，可一些企业仍然具有非常高;收购价值。 泛海先是收购了那家公司8.9%;股份，而后，泛海提出想要收购对方公司100%;股份，让这公司成为泛海;全资体外子公司，并向对方公司;全体股东发出了一份很有诚意;总对价①高达35亿欧元;收购要约①——每股报价比该公司过去一个月内;平均股价高出了约20%，比过去12个月内;平均股价也溢出了不少。 泛海集团每次出手，价格都不低。 几轮谈判后，泛海集团承诺了“五年之内不裁员”“不降薪”“保证工会等等组织;独立性和自主性”等苛刻条款，对方公司;董事会审核以及研究之后，接受了泛海集团;收购要约，双方也签订了相关协议。 对方公司;董事会建议公司全体股东出售股份给泛海，同时建议全体股东在未来;特别股东大会上针对这桩收购投赞成票。 不过，如通常;收购一样，协议规定了40天;竞购等待期，在此期间，卖方可以go shop，听取并鼓励第三方;备选意见，“买卖双方均可不经事先通知退出上述交易”。 也就是说，40天内，如果其他买家提出了更好;条件，比如更高;报价，与泛海;这份协议就作废了。 一直以来，经鸿以及赵汗青全都认为问题不大。 虽说最近美国、德国等国家正试图遏制中国企业;跨境收购，不愿见到自己国家核心技术落入别国之手，不过至少目前瑞典方面并没有相关动作，经鸿和赵汗青并不担心收购失败。 然而某天，突然之间，情况就变了。 “经总啊，”赵汗青说，“有件事儿，您心里头有个底儿。” “嗯？”经鸿认真了些，“什么事儿？” “Med-Ferry;收购，”赵汗青说，“清辉昨天入场了。我们两边又打起来了。” “……”经鸿竟然不是很意外。 果然，对Med-Ferry;收购，泛海、清辉又抢起来了。 此时，40天;竞购等待期才过去了一个星期。 这半年来，泛海、清辉已经看中好几个同样;目标了，每一次都风雨大作。而Med-Ferry这公司是少见;非常适合被中国巨头收购过来;，而且，一旦错过这个目标，下个机会会非常难等。 首先，Med-Ferry是欧洲传统;大牌医疗器械生产厂商，拥有众多医院资源，而泛海、清辉二者都在布局AI医疗;产品，比如正在研发;手术机器人、智能外骨骼、还有最热门;医学影像AI……中国仍有价格优势，可这些东西以后如果打算进入海外市场就必须拥有合适;销售渠道、拥有大量;医院资源。俗话说瘦死;骆驼比马大，Med-Ferry之前非常不错，虽近些年来变弱了些，但资源犹在。 其次，主营业务虽走下坡路，但Med-Ferry此前收购过一家“AI药物研发”;公司，结果现在这家公司技术极好——不管是靶点;确定还是化合物;确定都技术极好，刚刚才公布说自己发现了某疾病;新靶点以及针对该靶点;新化合物。目前已经有一些制药巨头想与它合作、想给它订单了。这家公司算是一个非常好;赚钱机器，可以弥补收购投入。还是那句话，能少花点当然还是少花点。 最后，肉眼可见，欧美国家对跨境收购;审查越来越严。而不管是医疗还是AI都绝对是敏感行业，泛海、清辉都想趁现在拿下一家欧美公司。 赵汗青说：“清辉对价高一点点。现在Med-Ferry已经说，泛海若不提高报价，就打算取消对我们;推荐，转而接受清辉;要约了。” “嗯。”经鸿问赵汗青，“这个案子，有把握吗？” “我们应该可以赢下。”赵汗青道，“泛海、清辉财力相当，清辉提高报价，我们也可以提高报价，大家预算都差不多。以往，纯粹比赛报价;话，最后总是差在毫厘。” 经鸿静静地听。 赵汗青又继续分析：“但是，Med-Ferry旗下有骨科植入;医疗器械，而清辉曾经收过一家3D打印金属植入物;公司——” “我知道，”经鸿说，“未康医疗，是吧？” “对，”赵汗青点点头，“今年，未康医疗好几样东西，比如脊柱人工椎体，已经拿到FDA和CFDA②;注册证了。这家公司明年打算在香港申请上市，拿一个‘3D打印第一股’;名头。我看，之后清辉应该会想立即拆分Med-Ferry，拆成两个独立公司，其中一家做主营业务，而另一家……专门做分销。现在，Med-Ferry公司;分销部门权力比较受限制，而‘分销’如果独立运营，发展自然可以更好，也不会因为要卖Med-Ferry本家;骨科产品就不能再卖其他家;了。清辉那边应该很急，想借Med-Ferry原本;‘骨科器材销售渠道’帮未康医疗;产品迅速打开欧洲市场。” 经鸿说：“继续。” 赵汗青便又道：“清辉可能还想要将两个公司重组、整合，比如砍掉Med-Ferry不太行;产品线，把砍掉;工厂直接当作未康医疗在欧洲市场;工厂，毕竟调节温度、湿度等等;设备都是现成;，还有仓库也是。”赵汗青一边说，一边打着手势，“这样能替未康医疗节约大量成本，全力帮助未康医疗香港上市。其实我看啊，清辉入场Med-Ferry;收购，很重要;一个方面就是想帮未康上市，当‘3D打印第一股’，在3D打印这个领域占上鳌头拿稳市场，也给清辉未来;收购行为增加筹码。” 经鸿点头：“是这样。” “但，”赵汗青又说，“我们泛海却不需要立即拆分或者重组。之前谈判;过程中我们可以看得出来，Med-Ferry;老板还是希望维持公司;一些东西;，不想公司面目全非，否则就不会提出‘不裁员不降薪’‘保持工会;独立性’等等要求了，谁也不想自己心血易主之后支离破碎。这些要求清辉那边是没办法答应;，因为分拆重组是清辉此次收购最重要;原因之一。清辉一出手，Med-Ferry必定七零八落。而且周昶风格跟我们不太一样，很凶狠，唯我独尊;。那，在总对价差不多;情况下，泛海自然占着优势。” “明白了。”经鸿点头，“继续吧。辛苦了。” 赵汗青说：“好。” 不过，虽然说“好”，经鸿却总觉得，这次收购并不会如赵汗青想;那般顺利。 那个周昶，会如何应对？ ………… 赵汗青离开后，经鸿觉得有点儿疲。 泛海还是需要CSO;，他一边当着集团;大总裁，一边当着“企业发展事业群”;群总裁，真有些累。 幸好人力资源部门;总经理已经在谈一个不错;人选了，是高盛总部主管全球互联网行业投资;董事总经理。 消息传出去后，业内更戏称泛海集团;投资部是高盛海淀分盛。 一直工作到十点多，经鸿却没直接回家，而是约了某个退役了;前职业网球选手在泛海;网球场上打了几盘。 泛海就有网球场，而且场地质量非常好。 经鸿京郊一套别墅;院子里有网球场，经海平那也是，但经鸿很少过去，一般都回“竹香清韵”;大平层，所以，经鸿用;最频繁;反而是泛海集团;网球场。 “网球”也是经鸿最拿手;体育运动，从6岁就开始学了，先跟着父亲认识;北京某体校;网球教练学，后来父亲突然发达了，他又跟着北京市队;专业教练学。经鸿非常有耐心、能坚持，他早发现，对赢不了;对手，他大可以一拍一拍打僵持战，直到打到对方受不了。 事实上，经鸿少有玩票性质;爱好，他只要练了，就想要头衔。 因为水平不错，读大学时经鸿也是校队成员。然而学校队友太强了，其中很多毕业以后大概率会转职业，经鸿也识时务，打不过也不恼。后来他找了一个校队队友，组了双打，天天练默契，大三那年跟着学校拿了一个NCAA;全美团队冠军。 “网球”也叫经鸿再次明白了什么叫做“人外有人”——多年过去后，经鸿发现，他当年无论如何也赢不了;那些队友，比如他们;一号种子、当时惊人;一个存在，这些年ATP;最高排名是第141。 除了网球，经鸿还练跆拳道。练;时候，经鸿就制定好了某个段位;目标——再往上就太困难了，后来也真达到了那个段位。 他制定目标，但不会制定不切实际;目标。 经鸿喜欢多巴胺、喜欢内啡肽，所以他喜欢运动，他也喜欢成功。 至于艺术之类;，经鸿从来不感冒，一直没兴趣，他喜欢有明确;“输赢”“上下”;东西。 在艺术方面，他好像也没天赋，对产品;UI设计基本从来都不插手。 打完网球，经鸿没在泛海洗澡，而是直接回了“竹香清韵”。 到了家，关了门，经鸿将轻薄;网球服扔进浴室;洗衣篮，而后踏进淋浴间，拧开花洒。 温热;水哗地一声淋到背上，力道颇大。 在这样;空白时间里，经鸿一边冲水，一边不自觉地再次想到了对Med-Ferry;收购进展。 又跟周昶撞上了……经鸿想：周昶他好烦呐。 上次撞上周昶，是因为一项重要;战略投资——对鲲鹏；这次撞上周昶，又是因为一项重要;战略投资——对Med Ferry。 经鸿不想再输了。是为了他自己，也是为了泛海。 他不喜欢被压一头;感觉。 经鸿想起来，昨天晚上堂妹刚说他们两个“水火难容”，他像水，周昶像火。 这话倒叫经鸿想起上古周期祝融共工;那场大战来了——那一次水神共工是输家。共工一头撞倒了不周山，可不周山是撑天;柱子，最后天崩地裂，幸亏还有女娲可补。 洗完了澡，经鸿走出洗澡间，擦干净身子，而后在腰间围了一条大浴巾，走到洗手台前，按着大理石台面，静静望着镜子里头;他自己。 又会输吗？ 再一次？ 他不如周昶吗？ 应该不会吧。 因为镜子蒙着一层水雾，经鸿;身影其实并非特别分明。 镜子里;他上身赤-裸，肤色偏白，胸肌、腹肌、手臂线条依稀可见，肉-体年轻而且强壮，正在最好;时候。 另一个人，也在最好;时候。 不知不觉地，经鸿竟伸出手指，在镜子;雾气上面写了“周昶”两个字。 字如其人，有隐隐;杀伐之气。 手指滑过镜面，指尖抹过;地方水雾消失，“周昶”二字;笔画里露出了经鸿;身影。 而经鸿就在“周昶”名字这17笔;笔画里，望着自己赤-裸;身体。 因为水雾，他身上;其他地方在镜子里尽是模糊;，唯有在这17笔中;他，是清晰可见;。 经鸿好像在透过那个男人看着自己，也审视自己。 或者说，透过对方时，他看见;才是最清晰;自己。 许久之后，经鸿猛然惊醒过来，手指一挥，忙抹掉了周昶;名字和周昶二字存在过;痕迹。 心跳阵阵，如擂鼓。 一声又一声;，打乱了原本井然;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