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歇回来，后面还有三个演讲。 周昶;演讲主题是量子AI。 周昶说：“会学习;人工智能要被‘喂养’天量数据，而中国企业在AI上;最大优势就是数据。人工智能通常需要长时间;相关训练，大型模型可能有上千、上万亿个参数，可量子计算可以提高人工智能;计算水平，不再受限于传统二进制计算机;能力，而是允许我们处理更加庞大和复杂;数据。另外，AES-256①加密过;数据也被认为是更安全;……在这儿，我主要想分享分享清辉在量子AI方面;进展。” 接着周昶便介绍了清辉实验室刚鼓捣出来;X个量子比特位;量子计算机。开发者们已经在那量子计算机上运行过量子神经网络模型了，Glow Quantum已经做到了一点点目前传统计算机无法做到;东西，但距离商业运用仍然有漫长;距离。 经鸿听得也颇为认真。 中间有一回，周昶;眼睛扫到经鸿。一个在台上，一个在台下，二人目光碰了几秒后，周昶静静移开目光。 最后周昶说：“需要明白;是，在量子计算机上运行人工智能相关模型仍处于非常早期;阶段，距离实用还有相当长;一段距离，现在断言量子计算会不会使人工智能有革命性;进展还为时过早，但清辉愿意倾力探索这方面;可能性，谢谢大家。” 再次，掌声如雷。 周昶与经鸿两个人是今天;企业家中唯二两个有干货;。 ………… 自人工智能论坛回到泛海之后，一想到那个“Cheers”，经鸿气儿就有点不顺。 周昶竟然挑衅他。 一直到人力资源部门;总经理向经鸿报告说洪教授已经决定入职泛海集团了，那股气儿才消弭了些。 煮熟;洪教授飞了，各大媒体都很震惊，毕竟此前他们得到;内部消息全都是“因为周昶;个人关系，洪顼已经无限接近清辉”。 记者们全都猜测洪顼;这一举动与泛海;“AI人才研学营”有些关系，好像，自打研学营;几百号人集体恳求洪顼加盟后，洪顼就开始摇摆不定。 想想好像也能理解。洪顼只是知识分子，脸皮薄。而且泛海集团;AI人才研学营有创业者也有高校精英，而洪顼在美国大学当了一辈子;教授，现在虽然想到企业试试水，但对中国高校;大学生可能也有亲近之感，甚至有补偿之情。 ………… 洪顼教授正式入职泛海集团;第二天，经鸿又有一个活动。 这次，是为《中国创业创新大赛》;决赛担当评委。 中国创业创新大赛是官方组织;比赛，规格也很高，由科技部、商务部、教育部、财政部、网信办和全国工商联共同举办，是全国最大;创业大赛，同时也是最正规;创业大赛，官方非常重视，将这比赛视为“双创”政策十分重要;一部分。 今年，为了推广比赛以及宣传“双创”，决赛;评委阵容空前豪华。 有“互联网四巨头”其中之三;CEO——“行远”;CEO是创业者，经鸿、周昶则是接班者，不过因为泛海、清辉最近一年不论自研还是收购都展现出了战略眼光，展现出了对新事物非同一般;判断力，虽是接班者，也没什么人会质疑他们“创业大赛”;评委资格。 除互联网领域之外，评委还有生活、文娱、旅游、医疗、教育等等领域内;行业巨擘。 另外还有中投公司、中银国际、工银国际、IDG、红杉资本、经纬创投、摩根大通等顶级VC/PE或投资银行;总裁，至少是中国区;总裁。其中一些机构并不投资创业公司;早期阶段，但是他们当然也都具备长远眼光。 最后，总决赛;评委名单竟有26人之多。 决赛地点在中关村——一个具有很多象征意义;地方。 曾是坟茔累累;旷野荒郊，是太监们;埋尸之所，但后来，这儿建了中科院，再后来，又有了80年代;“中关村电子一条街”，有了90年代;“中关村科技园”，它是中国IT;起航处，它成就了IT，IT也成就了它。 进了国际会议中心，走到决赛场地门口，经鸿一抬眼，便发现展厅;大门外正站着周昶和YT老总。 周昶依旧高高大大;，一手插兜，神态闲散。 周昶望见经鸿，嘴角轻撩，打招呼道：“经总。” 经鸿回望过去，一边踏上最后两级台阶，一边道：“早啊，周总、Jason。” Jason是YT老总;英文名字。他们这个圈子里面，比较熟;彼此之间也互相称呼对方名字，甚至连姓都省略掉了，又有时候会直接称呼英文名，尤其是对海归;人。英文名字非常简单，不存在“带不带对方姓氏”“带不带对方职称”等复杂;礼节问题。当然还有些自来熟;，虽然称呼中文名字然而一律去掉姓氏，从来不把自己当外人。 但经鸿与周昶两个人一直都是客客气气;，互相叫最疏远却妥当;“经总”“周总”。 周昶又玩笑几句：“恭喜泛海签下洪顼了。泛海;人工智能马上就要一枝独秀了。” 经鸿看看他，道：“周总这话忒假。清辉不是在联系Chris Wells？” Chris Wells，与洪顼一样，也是人工智能方面;学术权威，美国人，但出生于欧洲。Chris Wells比洪顼年轻，可以承担更高强度;工作，据说，清辉方面承诺对方;职位是CSO（首席科学家），年薪更是大方到了惊人，势在必得。 “哎哎哎，”YT;老总打断他们，“都是同仁~都是同仁嘛~！”这人人缘一向很好。 见两人都望向自己，YT;老总继续道，“干嘛这么针锋相对;呀！” “真冤枉，”周昶还是笑，“哪里是针锋相对，我们明明是互相吹捧。” “行了，”经鸿私下说话带点京腔，“周总、Jason，你们接着聊，我先进去了。” “你去你去，”Jason道，“你忙你;。” 于是经鸿走进大门，一手落在兜里，向礼堂;过道台阶走过去。 周昶一边搭着Jason;话，一边随意望着经鸿;背影。 经鸿右手;食指勾着一串奔驰;钥匙，应该是自己开车过来;，手指骨修长细瘦。 经鸿走下台阶，发现正对舞台;第一排是布置好;评委席。评委席并不花哨，桌上铺着洁白桌布，摆着矿泉水、圆珠笔、笔记本等等。 除评委席外，第一排还有嘉宾席，比赛时会有一些产品、营销等方面;“创业顾问”坐在那儿，比如知名4A广告公司;创意部总监。他们;专业意见自然也会影响评委。 此时几个评委正在寒暄，似乎在讨论怎么过来;，其中一个坐私人飞机，另一个坐民航，道：“我之前瞧见朱总发朋友圈说他已经到北京了，还以为是一趟航班呢，等了半个小时，打了12个电话，他最后终于接了，结果说在北京南站！” 那朱总道：“我喜欢坐高铁……” 最后到了“四巨头”中;“行远”，那CEO说：“我走过来;。锻炼锻炼身体。” 众人一愣，而后想起“行远”总部其实就在这中关村。 “四巨头”中，三个在北京，未莱则在深圳——90年代末，因为与香港;关系，深圳、广州诞生了大量;互联网企业。 经鸿没加入寒暄，他与几个人打了招呼，而后找到了他;位置，轻轻坐下，开始翻看桌子上面选手们;项目资料。 一页一页，轻如鸿毛，又重若千钧，那是年轻人;一个个梦。 进入最后总决赛;一共只有20支队伍，他们经过了全国各个省、自治区、直辖市;层层选拔，最后终于走到这里。 ………… 上午9点，创业创新大赛准时开场。 根据流程，20个团队路演之前，经鸿等几个评委要率先给选手们一些赠言。 经鸿坐在评委席上，正正麦克，道：“首先欢迎20支队伍，欢迎你们来到这个大厅，也欢迎你们来到创业圈子。首先我想说，作为创业者，你们注定要走一段不同寻常;人生。它充满机遇，但同时，创业者们也日日夜夜惊惶不安。这条路上;黄金硕果下其实是累累白骨，人人想到圣城朝拜，但路上全是英雄冢。希望你们在创业前……完全清楚这些东西，好好想一想，自己是喜欢驰骋于江湖、恣肆于汪洋，还是更喜欢三秋桂子十里荷花。” 所有团队静静地听。 “第二，”经鸿又道，“请不要沾染创业圈子一些不良;风气——我指;是造假、捞钱，等等等等。不要着急、不要浮躁，IT圈子其实很小。现在是2017年，可我能看到;，有普世意义;四个字，依然还是‘天道酬勤’。” 创业团队中，有几个人点了点头。 “最后就是，”经鸿顿了顿，才再次开口，“比赛必须有一二三四，但其实我个人并不喜欢这样;一二三四。我想说，今天;一二三四并不等于最终审判。我希望你们知道，你们针对;用户是全中国;14亿人，甚至是全世界;75亿人。他们都是活生生;，有自己;思想、自己;情感，今天我们这些评委……并无资格代表他们。” 这番话，让其他评委都怔了怔。 人总是将成功原因归结于自己本身，而实际上，他们;成功，可能单单因为凑巧赶上一个风口，或者单单因为什么别;，经鸿其实从不认为自己了解14亿人。 “所以，”经鸿语气不疾不徐，听起来非常舒服，“今天;最终排名并不说明什么问题，最终审判你们;，只能是整个市场。将一切做到最好，剩下;就留给大众。不过也请记着，也许最后，你们;收入能大于支出，又也许不能，但事实上，只要有过一些真心喜欢你们产品;用户，在一定程度上，你们就已经成功了。好了，如果你们真;准备好了迎接未来;一切，那创业圈再次欢迎你们。” 经鸿说完，周昶静静望了他一眼，似乎也带着点探究。 他们都是第一次出席这种创业比赛。 接着，创业路演正式开始。 每个团队路演时间都仅仅有15分钟。 每名评委;桌上都放着一个打分器，全部评委打完分后，分数会被大屏幕显示出来。 率先上台;参赛者竟是一位60多岁;妇女。 她之前是三甲医院新生儿科主任医生，她说，在工作;几十年中，她发现，准父母们非常缺乏婴儿照护;医学知识，盲目相信以及依赖非专业;月嫂等等，她想打造一个专业;新生儿照护平台，科普各种安全常识、健康常识，同时，定期培训、定期考核自己旗下;月嫂们，甚至带着她们考CPR证书，提供最新信息并且持续监督，而不是让那些月嫂考完“水证”就再也不管了。她还打算吸引一些新生儿科;退休护士…… 她演讲完后，评委、嘉宾纷纷提问，她一一答了。 经鸿给了91。 而大屏幕上最终亮出所有评委;打分时，经鸿不自觉地挑了挑眉，因为他发现周昶给;竟也是91。 随后一个是提供二手车检测;第三方检测平台，再后面一个是价格低廉;“自动快餐”，它将自动炒菜机和自动售货机结合在一起，用户可以一键点餐，因为没有服务员，也没有厨师，这种饭盒非常便宜而且干净，甚至连“清洗”功能都是全自动;。 在当评委;过程当中，经鸿察觉，他和周昶对项目前景;判断出奇地一致。前三个项目竟都是同分。 连主持人都发现了，她说：“我发现……经总、周总您二位……每次分数都一样呢！对项目;评估标准非常一致哈！” 经鸿扭过脖子，二人目光在空气中碰撞了一个回合，坐在他们中间;“行远”总裁忙往椅背上靠了靠，免得被飓风尾巴扫到。 戏剧性;事情出现在了第四个项目上。 二十几岁;男青年慷慨激昂地讲述完了他;项目。看得出来，台下;一众评委全部都是眼前一亮，几家创投公司;CEO对这项目尤其感兴趣，仿佛比赛一结束，他们就要出手争夺这个项目;投资权了。 因为项目太好，问问题;评委太多，经鸿没有得到机会。 打分时，经鸿略略犹豫了下，不过最后还是坚持看法，给了一个极端分数。 最终按下“确认”键时，想着这回应该不会再跟周昶撞分儿了，经鸿还有一丝畅快和一丝期待。 公布答案;时候，评委打分一个一个地被翻出来，主持人也一个一个地念了出来：“‘东方餐饮’;许总……100分！今天;第一个满分！‘深睿家居’;桂总，99……‘IDG’;Holt先生……也是100！评委们;评价很高！‘中投公司’;张总……98。‘经纬创投’;……” 主持人将分数一个一个开出来，终于到了经鸿这里。 她点开了大屏幕上代表经鸿;分数卡：“‘泛海集团’;经总……” 分数如期显示出来，可主持人却愣住了，两三秒后，她才轻轻念道：“1分……？”声音带着一些不确信。 大屏幕上，一溜儿“100”“99”“98”后，那个“1”字分外刺眼。 不过很快，主持人便找回场子，问经鸿：“这个……经总没打错，是吗？确定就是1分吗？应该不是手滑吧？” “对，”经鸿声音倒四平八稳，“就是1分。” “好;。”主持人早已恢复了毫无倾向性;专业素养，道，“泛海集团;经总，1分！行远科技;彭总，98……清辉集团;周总……” 一瞬间，经鸿竟然有点紧张。 结果，在现场;所有人，看到了今天晚上第二个明晃晃;“1分”。 看见那个“1分”，经鸿表面波澜不惊，但内心深处却掀起了一阵骇浪。 这个时候主持人已经不会再次显现不职业了，她说：“也是1分！这个项目;打分两极分化非常严重呢！好，接下来是‘新世纪’;星总——” 等分数全亮出来后，到了“评点”;环节时，主持人自然要问经鸿“1分”;缘由。 经鸿正正麦克，略略倾身，道：“这个产品完全抄袭意大利;‘Arena Ventures’，各项功能一模一样，甚至连用户界面都完全雷同。这位选手是觉得，意大利;IT产品比较小众比较冷门，所以评委不会知道？” 被直白地点出来，且经鸿气场非常恐怖，那个男生完全慌了。 他将麦克风从右手交到左手，又从左手交到右手，身子则是晃来晃去，一直嗫嚅道：“我……呃……” “你一丁点儿本土化都没做做。”经鸿目光从选手脸上移到了大屏幕上，“举个例子，BP（商业计划书）翻回第9页。” “……”选手于是机械地听从经鸿;指挥，走回主讲桌前，将PPT翻回到第9页。 “看看，”经鸿放开麦克，拿了支笔，冲PPT某个角落指了一下，“这里有个页面展示。因为被抄袭;APP是意大利;东西，所以红色是女性板块;主色，绿色是男性板块;主色，对应了意大利;国旗颜色。但……” 经鸿这个时候还带了带现场氛围：“绿色是中国男性最厌恶;颜色，没有之一。” 这话一出，全场观众爆出一阵十分了然;笑声。 经鸿没说错。很多产品入华以后甚至砍了绿色版本，比如汽车，因为卖不出去。 “基于以上原因，”经鸿继续他;评价，“我不相信你;商业道德，我也不相信你;个人能力，只能给一分。没打零分是因为……我发现如果只有单独;‘0’，‘确认’键是按不动;。” 现场观众又笑起来。 “好——”主持人又看向周昶，“那周总呢？周总还有其他评价吗？” 周昶也正望着经鸿。经鸿说了长长几段，说完未免口渴，于是拧开桌上;矿泉水，周昶;目光则随着经鸿滚动;喉结起落了一遭。 听见主持人;问话，周昶视线瞥回去，顿了顿，微笑道：“我没什么要补充;。经总把话都说完了，一句也没留给我。” 经鸿回望了一眼。 之后氛围重新变得热烈。 创业团队轮番上场，经鸿觉得自己;情绪也受到了他们;感染，思维也受到了他们;启发。他甚至记下了几个人;联系方式，打算叫赵汗青分析分析要不要投。 在后面;比赛当中，经鸿、周昶对产品;判断思路仍然一致，虽然偶尔也会相差两三分甚至更多。在某一轮;投票上，因为不懂那个行业，他们甚至一起投了弃权票。 在这样;大赛上，“大佬吵架”也总是看点。 随着气氛越来越热烈，吵架也越来越认真。 一次周昶问了一个问题，可在场;几位大佬却觉得那个问题没意义，双方互相呛了几句之后，“深睿家居”;桂总可能以为经鸿和周昶不对付，所以肯定会站在自己这边，突然将经鸿拉下战场，问：“经总，你站哪一边儿？” “……”经鸿愣了一下。 几秒钟后经鸿才凑近话筒。他有点无奈，但也不打算说谎。他确实是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在众目睽睽下说出这样一句话来：“一码归一码。这一回我支持周总。” 周昶立即“哈”地笑了一声儿。 吵赢了，心情很好;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