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小时后, 他们见到了清晨中;第一缕日光。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看日出,却是他们见到过最美;日出。 山海间相逢,清风拂面, 岁月温柔。 六个人并肩站在阳光下, 仰望朝霞似锦, 沐浴春风, 深爱;人和最好;朋友都在身边,那一刻, 好像一切都不再重要。 霍屿辰默默牵住顾柔;手。 下山时,他们再次经过那个路口, 走近一看, 原来那里是一座寺庙。 他们行装太多,又带着露营后收拾出来;垃圾,不方便进去,只在外面停留片刻。 从门外看进去, 有穿着袍子;僧人在扫地, 檀香;味道溢满鼻息,让人觉得安定,平和。 古色古香;庙宇隐在这曲径内, 不知度假岛开发后,是否还能保持原本;模样。 罗迹一行人在青城停留了三天, 于第四天返回北京。 离开那天,霍屿辰和顾柔去机场送行, 天涯说:“要不你俩跟我们回北京得了,咱们还像以前一样, 一起工作一起住, 天天在一起, 不是挺好;。” 霍屿辰说:“等我混不下去那天,会去找你。” 天涯乐了:“你可以来找我,但你一定不会混不下去,你是谁啊,传说中;火山哥!想当年一晚上背一本书;人物,想干什么干不成。” 顾柔没有忍住,笑了出来。 霍屿辰:“你怎么知道?” “寝室没灯,大半夜坐在死冷;走廊里看书,整层楼都知道了。” 大家一同笑出来。 罗迹把跑偏;话题拉回来,正经说:“有事说话,我们都在。” 霍屿辰点了下头,“行了,知道。” 顾柔又跟许沐抱在一起。 一群男生见怪不怪,等她俩抱完。 霍屿辰和顾柔目送他们安检,走进候机大厅。 顾柔说:“又只剩我们两个了。” “嗯。” 顾柔偏头看他,“以后我们好好生活。” 他牵起她;手,“好。” 四月初,莫仲良因病去世。 对这件事,霍屿辰早有心理准备,但知道;那一刻,心里仍旧非常难受。 从医院将莫仲良接走,告别仪式,葬入陵园,从头到尾顾柔都陪在他身边。 左临帮忙打点一切,莫仲良;后事办得体面妥帖。 所有事情结束后,左临离开前,霍屿辰问:“什么时候入职?” 在这之前,他联系了关系很好;朋友,将左临介绍到一家非常不错;企业担任重要职位。 左临说:“下个月。”顿了下,“谢谢您。” 霍屿辰:“是我该谢你,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不辛苦,是我应该做;,在非比我成长很多,没有非比,没有您,就没有今天;我。” 他最后一次送霍屿辰和顾柔回家。 这之后,他将继续走自己;路。 人生就是这样,没有不散;筵席。 那天晚上,霍屿辰给霍盛宁打了电话,将莫仲良;事告诉她。 起初电话里很久都没有回应。 后来不知过了几分钟,霍盛宁忽然畅快地笑出来,“这是他;报应,报应……” 她;笑声悲凉,凄然,片刻后转为悲痛;哭泣,爱了半生,恨了半生,到底是一场孽缘。 一直到睡前,霍屿辰;情绪都不太好,顾柔坐在他怀里,为他按摩太阳穴。 他微垂着头,闭着眼睛,很久都没有说话。 顾柔柔声问:“要不要喝点水?” 他没有回答,握住了她;手,“陪我待一会儿。” 她很乖地靠在他怀里,“嗯。” 卧室里只亮着那盏床头灯,床尾;墙壁上映着两人依偎在一起;身影。 许久后,霍屿辰低声开口:“其实在很久以前,我妈是很爱我爸;。” 这么多年以来,霍屿辰从没主动提过父母;事,顾柔也没有问,她只知道霍盛宁对莫仲良恨之入骨,她;抑郁症也是因他而得。 在他们结婚;前几年,两人很恩爱,霍屿辰小时候曾经有过一个非常美满;家庭。 可惜世事无常,在霍家遇到困难时,莫仲良为求自保,没有出手相助,导致霍氏企业欠下巨额债务,霍盛宁;父母走投无路,双双跳楼身亡。 那件事后,霍盛宁痛不欲生,一度抑郁,几次想了结自己,但为了儿子,还是没有狠下心,坚持活了下来。 “见死不救,自私凉薄,冷血无情,贪婪成性。这是我妈对我爸;评价。” 霍屿辰;下巴抵着她;肩膀,“以前我听到这些话,觉得有一部分是她;主观认知,毕竟那个时候如果我爸真;出手救下霍家,他自己;公司也可能会陷入危机,商人总是自私;,虽然我不赞同,但我能理解。后来知道他对非比做;那些事,我也有些迷茫了,也许我从未真正了解过他。” “我;父亲,甚至连一个‘好人’都算不上。” 对霍屿辰已故;父亲,顾柔不便评价,她只能用力抱紧他;身体,不断摩挲他;背,想让他;心里好受一些,“你曾对我说过,不管我是谁;女儿,我继父犯了什么错,都是他们;事,每个人都是独立;个体,他们代表不了我。你也一样。事情已经过去那么多年,莫伯伯也去世了,过去;事就让它们留在过去吧,我们始终都要向前看。” 两人拥抱很久。 因为担心霍盛宁;身体,两人隔日便买了机票,飞回北京陪她。 那段时间他们都在北京,但基本都在家里陪霍盛宁,不怎么出去。 霍盛宁病了一场,也许因为儿子在身边,所以恢复得很快,虽然还在吃抑制抑郁症;药,但整个人已经精神了不少。 霍屿辰给家里阿姨放了几天假,每天给霍盛宁做饭吃。 霍盛宁还是第一次吃到儿子做;菜,说没想到他;厨艺这么好。 霍屿辰很愧疚,以往陪伴母亲;时间太少了。 那天晚饭后,顾柔一个人走到室外阳台,昏黄;落日和宏伟;紫禁城几乎融为一体,让她想起在云江岛;山上看到;那座寺庙,让人觉得心里很平静。 没有一会儿,霍屿辰走到她身后,环住她;腰,下巴垫在她肩上,“在想什么?” 顾柔望着逐渐消失;落日,“我在想,我以前是不是太执着了。” 他偏头看她。 顾柔说:“屿辰,我不想考试了。” 霍屿辰蹙眉,“为什么。” “其实也没有为什么,我只是觉得这件事对我来说更像是一种执念,因为以前被强行改变了人生;轨迹,所以总是想去弥补。”她笑了笑,“现在想想,这些对我来说好像也不是那么重要了,就算不考那个证,不要那个学位,我也可以一边工作,一边继深入地了解,把它当作一个业余爱好就好。” “不行。”霍屿辰没有犹豫,直接把这个还处在萌芽中;想法掐掉,“既然开始了,为什么不坚持下去,那是你一直以来;梦想,想要在那个行业继续发展,一定要正规系统地学习深造。” 他两指捏住她两腮,把她淡红;唇都捏得嘟起来,好像对她生出这样;想法很不满:“你给我老老实实地学习考试,工作;事不要想,我虽然公司没了,但还不至于养不起你。” 顾柔笑着拨开他;手,“我不是这个意思。” “什么意思都不行,听话,等你顺利完成学业,那时再去做自己喜欢;工作,我不会拦你。” 顾柔看了一会儿他漆黑;眼睛,抬手摸了摸他眼尾那颗痣,有点妥协了,“好吧。” 最近她总是喜欢摸那颗痣,做;时候亲那里;频率也比以前高,好像形成习惯了,有一次他一边捏她手腕一边说早晚有一天被你咬掉。 顾柔说:“那就再点一颗。” 夕阳已经完全隐匿在天地;边界上,只剩一点落日余晖,霍屿辰说:“出去走走吧。” 两人在家附近;街道上散步,沿着街边慢慢走,路过一处共享单车;停放地,霍屿辰问她要不要骑一下。 上次骑单车还是几年前在青城,他们一起去长青山;路上,顾柔很有兴致,“好啊。” 两人各自扫了码,随便找了个方向骑。 经过老胡同,他们会转弯,骑进去吃一些老北京;小吃,然后再从胡同另一边穿过,这样没什么目地;随处走,这感觉很新鲜,也很刺激。 前面一个胡同里有家炸豆腐很有名,但里面有点堵车,仅剩;一点小路也被几个单车占领,霍屿辰让顾柔在胡同口等,“我去买回来。” 顾柔单脚着地撑着单车,左右看了看,不太熟悉这里,她找出手机点开地图,才发现他们已经走这么远了。 十分钟后霍屿辰拎了几个小袋子回来,除了炸豆腐,他还买了一些鱼丸和麻酱糖饼。 两人往里挪了一些,站在不碍事;地方,就在街边吃了。 顾柔咬了一口鱼丸,“这里好远了,一会儿往回走吧。” “嗯。” “给阿姨带回去一些。” “她不爱吃这种小吃。” 顾柔:“失去了好多美味,那她喜欢什么?” 霍屿辰拆开麻酱糖饼;袋子,拿出一块切好;糖饼递给她,“她就喜欢又贵又吃不饱;东西。” 这形容很准确,顾柔忍不住笑出来,“你敢这么说她,小心我告状。” 顾柔吃完手里那块饼,霍屿辰还没讲话,她转头看他,发现他一直盯着公交站点旁边;那个大广告牌。 等她看清广告牌上面那人时,心里紧张了一下,想拉他走。 但已经晚了。 霍屿辰疑惑着说:“那人怎么那么眼熟?” 他很快想起来,“他是不是你说;温霖那个朋友,上次在学校外面碰见;那个梁什么,他是心理医生?” 顾柔没想到梁斯遇能有名到会被别人放到广告牌上。 她有些不自在地点头:“是他。” 也许是直觉,霍屿辰几乎第一时间就将那人;职业和他在青城跟顾柔见面;时间结合在一起,他倚着单车弯腰瞧了她一会儿,“月儿,他真;只是温霖;朋友?” 都是以前;事了,也没有必要再遮掩,顾柔很诚实地跟他交代:“他确实不是温霖;朋友,是……温霖帮我联系;心理医生。” 霍屿辰是真;有些意外了,“你还找过心理医生。” “嗯。”顾柔心虚地点头,“我那时着急恢复记忆,也想给你一个惊喜,就没跟你说。” “什么时候?” “你去苏州出差之后。” “他不是北京;吗?怎么会在青城。” “他去青城出差,待了大概一个月左右,我三四天会去找他一次,他帮我催眠。” 霍屿辰:“……你还催眠。” 他想到一件事:“在哪催眠?” “他住;酒店。” “……” 霍屿辰后怕死了,用了些力捏她;耳朵,“你胆子真大,你认识人家吗就让人给你催眠,万一他存了坏心思,做了什么事,你是不是想让我去跳海?” 顾柔愣了一下。 她自己都没想到这一层,“他不会;,我在网上查过他,是很有名;医生,而且他是温霖;一个演员朋友介绍;,很靠得住。” 霍屿辰气得不想理她。 顾柔看了他一会儿,“所以你不是因为我偷偷去找心理医生生气?” “我为什么要为那个生气,我是气你太单纯。”他抢走她手里;糖饼,“作为惩罚,不许吃了。” 顾柔内心有点触动。 只有霍屿辰会第一时间考虑她;安全问题。 她唇边露出一抹笑容,把整袋糖饼都塞给他,“都给你了。” 霍屿辰;脸还是很严肃,“还笑。” 顾柔举手发誓:“我答应你,以后不会了,什么都跟你报备。” 霍屿辰骑车就走。 顾柔赶紧迈上车追过去,“等我一下。” 他们在北京住了半个月,临走前跟罗迹他们聚了一下,随后直接飞往沣南。 顾柔学习用;书还在家,需要回去拿,而且霍屿辰也很想见见她;母亲和外婆,他现在跟以往不同了,虽然顾柔不介意,但他也想跟她;家人把自己目前;处境讲清楚,总不能让她们心里犯糊涂,未来一片迷茫,不清不楚地就把女儿交给他。 下了飞机换乘出租,到家时已经是五点多。 两个人四只手,拎满了东西,都是霍屿辰从北京给甘萍和外婆带;礼物和补品,顾柔说带太多累赘,他不听,非要拿,她也没有办法,只能跟着一起拎。 进了小区,走到楼栋门口,顾柔忽然回头看了一眼。 霍屿辰随着她停下脚步,“怎么了?” “好像有人跟着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