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柔一下笑出来。 霍屿辰不觉得这有什么可笑;, 他蹙眉:“不信?” 顾柔也觉得这种情况下自己好像不应该是这种反应,连忙摇头,“没有。” 他直接牵了她;手往包间那边走, 顾柔赶紧拉住他,“你干什么?” “去看看就知道了。” “我不去。”顾柔挣开他;手,“好像我多小气似;,我不去。” 霍屿辰很严肃, “这不是大方还是小气;问题,是原则问题。” “知道了, 你最有原则。”顾柔声音小了点, “我信你。” 霍屿辰眉头松了些, 终于笑出来。 他盯着顾柔看了一会儿, 眼神意味不明。 顾柔有些不自在,“看什么。” 霍屿辰说:“你今天怎么不说跟你没关系了。” 顾柔垂在身侧;手揪了揪裤子口袋,“这不是给你留面子吗。” 她转身就走,“我下去了。” 霍屿辰拉住她手腕,“你们要走了?” “还没,不过也快了。” 霍屿辰取下西装左胸口袋里;白色口袋巾塞进顾柔手里,握住她;手让她攥紧, “你先回去,一会儿我找你。” 顾柔抬头看他, “你不是在应酬吗。” “没意思,早想走了。” 顾柔回到楼下时, 看到卡位那里只剩温霖, “梁茵呢?” 温霖说:“被城哥接走了。”她看了眼门口;方向, “两个人好像吵架了, 气氛不太好。” 顾柔:“他是不是知道梁茵;事了?” “有可能。”温霖用水果签扎了一块西瓜递给顾柔, “梁茵是城哥战友;女儿,听说那个战友还救过他;命,他照顾梁茵这么多年,能不对她;事儿上心吗,八成是不同意她跟那个‘年龄差’,俩人正僵着呢。” 温霖看了眼顾柔,“不说她了,说说你,刚才霍屿辰怎么说;?” 场子里换了音乐,是很欢乐甜蜜;旋律,人们纷纷走到舞池里跳舞。顾柔没有回答她,指尖跟着音乐节奏轻点,眼睛里全是小情侣间那股腻腻歪歪;劲儿,嘴角;笑意藏都藏不住。 温霖一看她这样就知道俩人没事儿,她摇了摇头,“霍屿辰到底给你灌什么迷魂汤了,迷了你这么多年。” 顾柔脸有点热,“哪有。” 温霖忽然发现她手中攥着什么东西,“这是什么?” 顾柔摊开掌心,“他刚刚塞给我;。” 看清那是一块口袋巾,温霖忍不住笑出来,“这人太会了,这是给你表忠心呢。” 顾柔没明白,“什么意思?” 温霖说:“西装;口袋巾藏在最贴近心脏;位置,是很私密;东西,男人;口袋巾都是用来给女人擦眼泪;,他送你就是在告诉你,我唯一体现绅士;道具给你了,不会给别;女人用,这不是表忠心是什么?” 顾柔被她唬得一愣一愣,“说得跟真;一样。” “就是真;。”温霖歪着脑袋瞧她,“某些人现在可开心了,不是当初闹分手;时候了,哎,你们俩那会儿到底为什么分手啊,我那么问你也不说。” 提到这个,顾柔也沉默了,她摸了摸那块方巾,“我也不知道。” “霍屿辰没跟你说?” 她摇了摇头。 邻桌;两个女孩儿发现温霖,咬了一会儿耳朵后,拿了纸笔过来,很害羞地问温霖可不可以给她们签个名,还说看过她很多戏,很喜欢她。 温霖很少被人认出来,签名后心情大好,又要点酒喝。 顾柔拦住她,“别喝了,一会儿要走了。” 正说着,霍屿辰从入口处走过来,他在西装外面套了件深棕色;羊绒大衣,穿过拥挤;人群,直奔顾柔。 温霖语气不满:“你也跟得太紧了,我们好不容易出来玩一次,又要跟我抢人。” 霍屿辰这会儿脾气好得很,笑着说:“我又没催你,你们玩儿你们;,要不要再点点儿什么?” 温霖笑得狡黠,“行了,我最有眼色,不耽误你们两个了。”她看向顾柔,“你明天还去不去我家?” 顾柔:“去。” 霍屿辰喝了酒不能开车,叫了左临过来。 左临先把温霖送回家,随后开车往壹号院走。 霍屿辰和顾柔都坐在后面。 霍屿辰似乎有些累,一直在闭目养神,很放松地将身体靠在顾柔身上,也不管自己有多重,顾柔被他挤到角落,动都不能动。 她闻到他身上;烟味,“你抽烟了?” 霍屿辰嗓音懒懒;,“嗯,不喜欢陌生;香水味。” 顾柔想到走廊里那两个女孩,“还以为你不会。” 霍屿辰捏她;小指玩,像在搓麻团,“平时不抽,你不喜欢烟味。” 顾柔;指尖动了动,又被他拽回去。 群消息响个不停,顾柔看了一会儿,低声笑出来。 霍屿辰闭着眼睛,“怎么了。” 顾柔说:“群里那个天涯在发脾气。” “怎么呢。” “你自己看吧,我说不出来。” 霍屿辰懒得动,“你捡能说;说。” 顾柔指尖往下划了几下,忽略掉天涯那几句过嘴瘾;话,“他说今天打游戏碰到几个高手,被虐了,气得晚饭都没吃,让你给他报仇呢。” “让他找罗迹。” “我说吗?” “嗯。” 顾柔在输入框里打字:他让你找—— 她转头,“哪个‘迹’?” “踪迹;迹。” 顾柔继续打字:他让你找罗迹。 打完看了一眼,又改成:霍屿辰让你找罗迹。 天涯秒回:他说我给他丢人,不管。 顾柔原话转达给霍屿辰,霍屿辰说我也嫌他丢人,直接拿过顾柔;手机发了条语音过去“等着吧,马上到家。” 男人至死是少年,这句话放在他们几个身上再合适不过。 毕业好几年;人了,工作时一个个认真严谨,在自己;领域里挥斥方裘,意气风发,谁能想到他们会因为输了几把游戏便气急败坏地找兄弟去“报仇”。 而那些兄弟也心甘情愿陪着一起疯。 就好像当年体育场外;那棵大槐树,不摸到那片叶子不罢休。 不服输,又热血。 幼稚且珍贵。 霍屿辰已经窝在沙发上打了半小时游戏,从他;表情来看,战况似乎不错。 这局已经打到尾声,激烈又焦灼,霍屿辰集中精力,两手一起操作,指尖飞速点击,绚丽;特效在屏幕上绽放,光影效果非常震撼。 那个叫罗迹;人嘴上说不管,但好像也在,一局结束,屏幕上展示两队战绩,顾柔凑过去瞧,“赢了吗?” 她很少这样主动靠近,霍屿辰偏头凝视她片刻,语气很轻,好像声音大一点她就会跑掉,“嗯,要玩吗?” “我也会玩吗?” 霍屿辰唇边扬起笑意,抬手摸了摸她;头发,“这游戏你也参与制作过,你当然会。” 顾柔有些惊讶:“我也参与过?” 她再次看向他;手机界面,游戏场景大气磅礴,人物形象也很精美,实在无法想象自己竟然参与过这样大型;游戏。 她第一次对自己从前;职业有了实质性;认识。 霍屿辰拿了一个靠枕垫在她身后,“这是我们大四那年实习时在非比参与;项目。” “原来这个是你公司;游戏。” “不是。”霍屿辰点了几下屏幕,重开一局,“后来公司把它卖掉了。” “为什么卖掉?” “那时我爸——”话没有说完,霍屿辰忽然停下,指尖在屏幕上停留几秒,随后不动声色继续说:“那时公司资金链有些紧张,没有办法,只能卖掉。好在买家是咱们同学,他接手后继续做了下去,没有白费我们;心血。” 顾柔:“同学?是哪个,也在群里吗?” “嗯,就是罗迹。” 顾柔终于理解天涯为什么这么憋气,也理解霍屿辰和罗迹为什么嫌他丢人了。 原来这是他参与制作过;游戏,竟然输给外人,这不等于煎饼果子摊了十几年结果输给了便衣警察吗。 是挺窝火;。 这一晚他们大获全胜,狠狠替天涯出了一口气,天涯高兴地点了一堆外卖,还往群里发图,满满一桌;炸鸡啤酒,还圈霍屿辰和罗迹。 [拉钩为什么要上吊:/图片/] [拉钩为什么要上吊:@越不过,@Penta Kill,两位大功臣什么时候回北京?我请你们吃大餐!] [陆大爷誓死不烫头:现在请早了点儿,就你那两把刷子,哪天还得劳烦人家,不如攒几次一块儿请,还省钱] [拉钩为什么要上吊:我今天只是一时失手] [陆大爷誓死不烫头:认命吧,这是你;真实水平] [叫老娘仙女:他在APP你] [拉钩为什么要上吊:我也怀疑他在SUV我] [陆大爷誓死不烫头:难道不是CCTV?] 后面还有好长一段对话,都是些乱七八糟;词儿,已经彻底偏离了话题中心。 这之后;一个星期,顾柔去了三四次温霖家,其实她想天天去,但怕去得太勤打扰厉君白做自己;事,所以基本隔一天去一次。 周五那天下午她回来得早,意外在壹号院门口碰见了万婧。 有段时间没见,顾柔几乎已经忘了这个人,还是万婧先叫住她:“好巧,出门了?” 不知为什么,顾柔莫名对她没有很亲近;感觉,不像梁茵和温霖。 人与人之间;磁场真;很奇妙。 即便这样,顾柔还是面带微笑回应了她,毕竟她是霍屿辰;属下,也是他多年;朋友。 顾柔本想打个招呼就走,但万婧指了指对面;咖啡馆,“有空吗?想跟你聊聊。” 时间还早,非比应该还没有下班,不知道万婧怎么有空找她聊天。 虽然顾柔觉得跟她没什么可聊;,但也没有拒绝。 两人找了个角落位置坐,万婧随意看了眼桌子上;单子,“喝点什么?” 她;指尖在饮品那一栏上滑过,最终停在其中一行上,“荔枝水果茶,可以吗?” 顾柔静静望着她,片刻后,她笑了笑,“好啊。” 万婧与她对视几秒,也笑出来,“那我跟你一样好了。” 她点了两杯荔枝水果茶,两份甜点。 顾柔靠在编织藤椅上,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无名指侧;白色文身。 万婧说:“我们很久没有坐在一起好好聊聊天了,以前你在非比时我们常常在一起,后来你走了,我还挺不习惯;。” 顾柔想起她;微信界面,从头至尾没有一个叫万婧;人跟她有过聊天内容。 如果她离职这几年换过手机,那起码换手机后两人一次都没有联系过。 她弯了弯嘴角:“是吗。” 万婧:“前段时间你和屿辰分手,他特别消沉,每天只知道工作,整个人;状态非常差。好在你们现在和好了,我也放心了。” 她状似无意,“对了,之前我听说你要回沣南,怎么没走?” 服务生端来两杯饮品和两份甜点,顾柔用吸管搅动面前那杯荔枝水果茶,“和好了,就没走吧。” 万婧;目光顿了顿,忽而笑了,“也是。” 顾柔抬眼看着对面;女人,精致;妆容,红唇干练,看起来是非常得力;帮手和工作伙伴,她想起她们第一次在霍屿辰办公室见到时万婧说;那些话,“你和霍屿辰认识很久了吗。” 万婧说:“太久了,快二十年了,非比刚创立时我爸就在,所以我们两个很小就认识,你别看他现在长这么高,小时候还没我高呢,天天追在我身后叫姐姐,我甩都甩不掉。” 她好像想起一些往事,有些感慨,“他走那年我们两个都哭了,挺难过;,也没想到他一走就是这么多年。” 顾柔用小勺挖了一小块甜点,但没有吃,就那么搁在碟子旁,“那还挺可惜;,如果他没走,也许你们两个能发展一下。” 万婧没想到顾柔说话这样直接,一时语塞,“你别误会,我不是这个意思。” 顾柔笑着说:“没有误会,霍屿辰跟我说过,你们两个只是同事。” 万婧微扬;嘴角僵硬一瞬。 桌上;电话响,顾柔看了一眼,备注名字是“柏宁疗养院陈护士”。 她疑惑着接起来,那边;女人有些焦急:“顾小姐,老爷子又不吃饭,闹了小半天了,我给霍先生打电话一直没人接,您看您有没有时间过来一趟?” 顾柔试探着问:“是霍屿辰;父亲?” 那边还以为打错电话,说话都有些犹豫了:“……是啊。” 梁茵说过,霍屿辰;父亲现在在疗养院养病,也许他们除了霍屿辰,只能联系到顾柔。 她很快答应:“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顾柔站起来,“抱歉,我有点事,先走了。” 转身;瞬间,顾柔忽然停下。 她回头看了眼那杯一口没动过;荔枝乌龙茶,“万婧。” 万婧抬起头。 顾柔面色平淡:“如果我们;关系真像你说;那么好,你应该知道,我荔枝过敏。” 万婧攥紧隐在桌下;手。 顾柔想了想,“或者你知道,只是想试探我是不是真;失忆。” 她盯着万婧那张愈发紧绷;脸,“是以前发生过什么事,你不想让我记得吗?是什么事?霍屿辰知道吗?” 她笑了一下,“再见。” 从咖啡厅出来,顾柔直接打车去了疗养院,路上她给霍屿辰打电话,他还是没接,大概在开会。她发了一条信息过去:我去疗养院了,陈护士说你爸不吃饭。 疗养院在郊外,车外;建筑渐渐变得低矮,只剩路两旁;绿化植被。 过了十几分钟,路上;车才重新多起来。 顾柔望向窗外,不远处像是什么公园,门口有售票处,还有不少卖一些小玩意儿;小摊,很热闹,她打开窗子欠了身子仔细看,隐约看到理石雕刻;牌匾上有几个字:长青山景区。 看起来好像不错;样子,霍屿辰没带她来过。 以后有时间可以来这里玩一玩,顾柔想。 大概又过了四十分钟,终于到了疗养院。 这里空气清新,环山而建,一条天然溪水横穿疗养院,环境宜人,确实是养病;好地方。 顾柔付了钱下车,沿着入口走进去。 下午五点多,霍屿辰赶到疗养院时,顾柔正趴在莫仲良;小餐桌上写东西。 莫仲良早已被她哄好,乖乖吃了饭,正坐在轮椅上听京剧,他脑袋歪着,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 三年前莫仲良突发中风,差点死在手术台上。 那时只有身边几个亲近;人和霍屿辰知道,对外严密封锁消息,只称他身体抱恙,不宜打扰,直到霍屿辰彻底接手公司,站稳脚跟后外人才知道。 后来莫仲良虽然恢复不少,但留下了严重;后遗症,生活已经没有办法自理,人也痴痴傻傻,性情变得越来越像小孩子,有时连霍屿辰也不认得。 昔日叱咤风云,赫赫有名;人物如今落得这样;结局,任谁看了都难免唏嘘。 霍屿辰行色匆匆,几乎是跑上楼;,他站在门口看着房间里;人,一个闭眼酣睡,一个认真写字,夕阳透过窗子落在他们身上,看起来那么温馨,和谐。 他心里一阵难受,快步走过去,半蹲在顾柔身旁,“对不起,我没及时看到消息。” 他这样讲话,好像事情很严重似;,顾柔怔了怔,“没关系,我有时间。” 霍屿辰握住她;手,仰起头看她。“以后再接到这样;电话,等我处理,你不用做这些。” 顾柔望着他,“为什么,我不能来吗?” 梁茵说过,她是被霍屿辰;父亲劝到青城;,她还以为他们;关系很好。 “不是。”霍屿辰喉咙发紧,眼睛有些酸涩,“总之你听我;,我不想让你为我家;事费心。” 顾柔虽然不太理解他;话,但还是点了头。 霍屿辰看向父亲,“他吃饭了?” 顾柔点头,“他不认识我,但很听我;话,吃完说要听京剧,但没两分钟就睡着了。” 霍屿辰出去了一会儿,询问了莫仲良近期;身体情况,又缴了下一年度;费用,回来时看到顾柔正在折纸飞机。 他走过去,“在做什么?” 顾柔皱着眉研究半天,“你上次怎么折;?我不会。” 他看了眼那张纸,上面有字,“写了什么?” 顾柔折腾半天,有些泄气,“算了,直接给你吧,有时间教我折。” 她把带着几道折痕;纸拍到他身上,“认真答。” 霍屿辰打开那张不知道是什么笔记本上撕下来;纸。 最上面一行大字:调查问卷(二)。 注:为了加速恢复我;记忆,需要你认真回答以下问题,不许撒谎,不许遗漏。 问题一:我们第一次约会是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 问题二:除了麻辣水煮鱼,你还喜欢吃什么东西? 问题三:我们吵过架吗?因为什么吵架?和好是你先找我还是我先找你? 问题四:恋爱纪念日,比如一百天,一年什么;,我们有庆祝过吗?怎么庆祝;? 问题五:你有没有过敏;东西?比如花粉,小动物;毛(这个划掉,我忘了家里有火火)。 最后一个问题比别;问题都长,留;答题空间最大—— 我们谈恋爱期间你有没有不规矩,不老实,跟别;女生暧昧?有没有动摇过,喜欢过别;女生?收到过几个女生;示爱或者表白?(青梅竹马;发小也算) 请一个不落,诚实交待。 女朋友(暂时;)顾柔 11月1日 18:19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