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坐在桌边，等着店小二送糕点过来。
店小二端着新鲜出炉的糕点，敲门进来，客气的笑道，“两位仙长，请慢用。”
他边说边将糕点放在桌上，末了看着聂鸢问道，“不知仙长是否还需要笔纸？”
容璃不解，眨巴的大眼睛问道，“什么笔纸？”
“这里没你的事情。”聂鸢冷淡开口，打断店小二的话，用筷子夹出一小碟糕点，放到容璃面前，“师妹，用膳勿多言。”
容璃乖乖点头，眼里却是藏不住的鬼点子。
她三两下将糕点吃完，看聂鸢还在细嚼慢咽品尝第一口，站起身道，“我出去透透气。”
不待聂鸢说话，她像一阵小旋风，飞快的出门。
聂鸢望着那抹急匆匆的背影，顿时反应过来，放下手里的糕点，大步跟在后面。
容璃推开隔壁的房门，一眼看到桌上摆放的整整齐齐的一沓厚厚的纸。
她走近，站到桌边，随意抽出其中两张，念着上面的字，“门规第二百三十四条，凡乾元派弟子，皆不可行龌蹉之事...”
念到一半，一只莹白修长的手捏住她手里的纸张。
“师妹，早膳还未吃完。”耳边响起聂鸢冷淡的声音。
容璃敏锐的察觉到话里隐藏的威严，乖乖松手。
她蹦跳着跑到门边，隔着门板露出自己的小脑袋，笑嘻嘻问道，“师姐，你为何要抄写门规？”
“闲来无事。”聂鸢语气平淡的回答，将被容璃抽出的纸张放回原来的位置。
又将一沓纸重新整理整齐，板板正正的放在桌上，“再不去吃早膳，我便罚你照着抄写一遍。”
“我不要！”容璃大声拒绝，飞快的跑回自己房间。
聂鸢轻挥衣袖，房门自动关上。
她望着桌上抄好的门规，心下松了一口气。
幸好师妹抽中的是中间两张，若是位置再往下一点，便能看到满纸凌乱的字。
昨夜她抄写到后面，心便变得越发凌乱，落笔的字仿若化作师妹在她怀里喘息的每一个瞬间。
艳丽的眉眼、泛红的眼尾，从柔润红唇吐出的温热气息...
还有那一声声‘师姐’，无不令她心神不稳。
聂鸢睫毛轻闭，掩去眼里的欲/望。
她指尖轻点，在纸上施法，不让他人再有打开的机会。
“师姐，过来用早膳，再不来，糕点便冷了。”隔壁传来容璃的呼唤。
聂鸢收敛心神，嗓音沉稳的回道，“好。”
她打开房间，神色淡然如常。
走到桌边坐下，见盘子里只剩下最后一块糕点。
“师姐，都是你来的太迟，还好我给你留了一块。”容璃笑道，讨好的把最后一块糕点放到聂鸢面前。
“你吃吧，本就是照你的喜好做的。”聂鸢道，将小碟推过去。
“师姐真好。”容璃开心的眯起眼眸，满足吃着最后一块糕点。
聂鸢坐在一旁看着，见她嘴角有碎屑，从袖中拿出柔软的手帕，轻轻擦拭着。
容璃乖乖不动，任由聂鸢擦嘴。
看着聂鸢擦完，她眨巴着眼眸问道，“师姐，我们等下去哪里玩？”
“还想玩？”聂鸢收起手帕，美眉微蹙，“已经出来玩了半月有余，该回去了。”
“我不要！”容璃小声拒绝，双手拉住聂鸢的袖子撒娇，“师姐，我刚才听楼下的人说今晚有庙会，我们去看看庙会，看完再回去，好不好？”
眼见聂鸢要拒绝，她急忙又道，“师姐不许拒绝，我就要看庙会...”
聂鸢静默片刻，拗不过她的撒娇，终是点头答应。
“不许乱跑，要时刻跟在我身边。”她叮嘱道。
“是，师姐。”容璃大声回答，小脸露出严肃的表情，仿佛在接受重大任务。
聂鸢不由的失笑，“平时不见你这般认真，说起玩，倒是比谁都积极。”
容璃吐了吐舌头，一副鬼马精灵的可爱模样。
*
镇上的庙会从下午便开始，不少男男女女盛装打扮出来游玩。
街道两边比平时更加热闹，多了许多售卖的小摊子。
容璃站在路边，一眼望过去全是各种好吃的、好玩的。
她兴奋的眸子发亮，抬脚便要往前冲。
一只修长的手拉住她的胳膊。
不待聂鸢开口，她抢先一步道，“不可追逐跑跳，不可横冲直撞。”
聂鸢严肃的点头，提醒道，“这里人多，要慢慢走，时刻注意脚下，注意身边。”
“好吧。”容璃瘪嘴，学着淑女的步伐，慢慢前行。
她脚步慢下来，眼睛却闲不下来，四处张望着。
看到路边有卖糖葫芦的，高兴道，“师姐，我要吃糖葫芦。”
“好，我去买，你在这里等着。”聂鸢道，往卖糖葫芦的角落走去。
虽然隔的距离不远，但这里人多，一来一回需要一些时间。
容璃听话的在原地等待。
她好奇的到处看，眼眸不期然和人群中一名少女对上。
少女眼神一亮，挥手打招呼，“容璃。”
她叫唤着容璃的名字，艰难的挤过人群靠过来。
“你是？”容璃打量着眼前的陌生人，眼底满是疑惑，“你认识我？”
“你不记得我了吗？”少女皱眉反问，片刻后反应过来，“我差点忘了，我现在是易容后的模样。”
她说着从怀中拿出一枚镜子，对着自己的脸。
容璃偏头看向镜子，镜子里露出一张她熟悉的清秀美人脸。
“虞宣琴 ，你易容后这张脸比你原来的模样好看多了。”她认真道。
虞宣琴知道她狗嘴里吐不出好话，不与她计较。
收好镜子问道，“你不是在乾元派做你的圣女吗？怎么跑到这个穷乡僻壤的小镇来了。”
“我和师姐一起来除妖，昨日除完妖，正好今日得空，逛一逛庙会。”容璃道，好奇的盯着虞宣琴的脸，一边说一边上手摸，“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你师尊不管你吗？”
“别提了。”虞宣琴皱眉，一把打掉容璃的手，“我现在不喜欢女人碰我。”
“难不成你得了厌女的怪病？”容璃好奇的睁大眼睛，“你以前还说最喜欢我，总同我挤一张床睡觉，赶都赶不走。”
“别提那些事。”虞宣琴板着小脸，脸上是说不出来的烦躁。
她望着容璃，嘟起红唇，一副想哭又哭不出来的委屈模样。
容璃静静的看着她，收起玩笑的神色，认真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我师尊她...”虞宣琴咬唇，欲言又止，跺了跺脚，满脸愤懑。
“她怎么你了？”容璃关心问道，“是打你了，还是罚你了？”
虞宣琴摇头，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声音变得哽咽，“我不小心喝醉，和我师尊做了那档子事。”
容璃兴奋的眼神一亮，安慰道，“哭什么？你师尊比你美多了，你又不吃亏。虽然她年纪大了点，但也是风韵犹存。”
“我师尊年纪哪里大了？还不是和你师姐一般大。”虞宣琴气愤的反驳，眼泪挂在眼角，一时间忘了往下流，“真要算起来，我师尊比你师姐还要小上两岁。”
容璃顿住，换上一副笑脸，笑道，“我们不比这个。”
“你师尊对你做了那种事，你还为她说话，看来你心里终究是在乎她的。”
“一码归一码。”虞宣琴梗着脖子，硬气的回道。
拿出小镜子，补自己哭花的妆容，一边补一边抽泣，“反正我暂时不想回去，正好碰到你，我去你那里玩玩。”
“好。”容璃爽快的一口答应下来。
聂鸢买完糖葫芦，回头便看见容璃和一个少女说说笑笑。
两人靠在一起，像是亲密无间的恋人。
她心下顿时涌起一股怒意，拿着糖葫芦快步挤过人群。
甚至是在人潮最拥挤的地方，用了法术让周遭的人让出位置。
她来到容璃身旁，递过手里的糖葫芦，笑容温柔的问道，“师妹，这位姑娘是谁？”
“虞宣琴。”容璃咬着糖葫芦回道。
“虞姑娘不是这副相貌吧？我上次见你时，并非这个模样。”聂鸢道。
虽然她声音温温柔柔，但无端叫虞宣琴感到一股冷意。
她当下没了补妆的心情，规规矩矩答道，“我用了易容的法术，为了参加今晚的庙会。”
她说罢，为了增加自己话里的可信度，看着容璃道，“你说是吧？”
“嗯嗯。”容璃抽空点头。
聂鸢自是不信这番说辞，但没必要当面拆穿晚辈的谎言。
她与虞宣琴的师尊是多年好友，自是会给好友这唯一的弟子几分面子。
“虞姑娘是一人出来游玩吗？你师尊呢？”她问道。
“她师尊...唔唔...”容璃准备回答，说了三个字被一只小手捂住嘴巴。
聂鸢见到师妹被人捂嘴，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提醒道，“虞姑娘，你这般做会令我师妹呛住。”
“对不起。”虞宣琴如同犯错的孩子，乖乖道歉。
她松开手，看着手指上沾染的糖渍，嫌弃的拿出手帕擦拭，一边擦一边解释道，“我师尊正在闭关，允许我一人出来玩。”
“原来如此。”聂鸢点头，仔细擦拭容璃嘴上的糖渍。
虞宣琴瞧着这对师姐妹，心中闪过一抹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