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只傻鸟(1 / 1)

[综武侠]守刀待兔 焦骨 1981 字 2024-03-08

那个醉鬼有点懵。

他心说这姑娘的眼睛也太亮了。

他被看得浑身上下都不得劲了。

醉鬼不由自主的抬起手来,一脸茫然的挠了挠大头。

他犹豫了一下,正想着要张口问问看。

为何会用上那样的目光紧紧盯着他瞧。

却在这时,那姑娘月貌玉容的脸上,忽然之间神采愈发奕奕,笑容愈发明媚。

那眼瞳中更是光芒闪烁,如同流动着万千星辉。

然后。

一脸雀跃的朝他身后招了招手。

紧接着,就听见了一句音色嘹亮的高声回应。

一个挑着担的中年货郎快步走了过来。

大头醉鬼:“…………”

好的。抱歉。

是他自作多情了。

他本来还以为这姑娘那样看他,是因为她和陆小凤一样知道——

只有他才能找到大智大通,找到那两个江湖百事通的老怪物。

那货郎口中呼着喊着吆喝着,手上时不时的敲着小铜碗,清脆悠长,又极富节奏感。

只听着从街上纷纷扬扬的,传来了一声声:

“果子干来,玫瑰枣来吆!”

铜碗声声街里唤,一瓯冰水和梅汤。

那样喧腾又昂扬的声音,花满楼自然不可能听不出来。

这是小兔子又又又又看中新鲜食粮了。

他的嘴角含着清润的笑意,十分具有自觉性的旋踵转身,自发执行起了准备为兔兔觅食的任务。

他抬步缓缓朝那一阵吆喝声走去,慢慢走出了阴凉的树荫底下。

直到他脚步驻足时,正好堪堪停在了那个货郎的跟前。

那中年货郎的肩上挑着货郎担,担上竖着插了柄月牙戬。

此时见有贵客来,他立马放下担子,轻轻敲了敲小铜碗,笑容满面的殷勤招呼了一声。

等到再次响起了昂扬吆喝声,中年货郎挑着担子渐渐离去的时候。

花满楼那双骨节修长的手上,已然是又多出了两样东西来。

他的一只手上,四平八稳的端着个渣头碗。

另一只手上,除了原本就提着的茯苓夹云饼以外,又多了个鼓鼓囊囊的油纸包。

花七公子步伐徐徐,行走之间萧萧肃肃。

明明手上拎着油纸包又端着碗,却好似不在人间行走的天上谪仙人。

小系统一边感叹,一边眼疾手快地咔擦咔擦几下,瞬间就拍了照又录了频。

它点了永久保存后,小绿豆眼里满是期待神往,喜滋滋的说道:

[等统统有了身体,变成萌萌哒小鸟儿后,就再也不用只能隔着兔兔屏幕,偷偷看我花神了~]

兔兔屏幕:“…………”

这还没完全过河,就开始拆桥的小破系统!

兔望所归的花满楼,缓缓走到了她面前。

兔兔用她那闪凌凌得不得了的眼神,灼灼地盯着花满楼…………

手里的吃食。

他不由得失笑着,将手上端着的渣头碗,稳稳当当的,送到了她早就伸手以待的兔爪上。

俨然是一碗果香扑鼻、又清凉消暑的酸梅汤。

花晚晚笑得眉眼弯弯,一副翘首以盼的模样,开心的接过了碗。

她的兔爪捧着碗壁,兔头埋首咕噜咕噜,瞬间就喝了好几口下肚。

等到她再次抬起兔头来时,才心满意足的长长舒了好大一口气。

一盏寒浆驱暑热。

这一碗酸梅汤实在是酸甜可口,冰凉解腻。

在这种能把夜兔热哭的天气里,简直是瞬间救了她的一条兔命。

兔兔感觉她一下子又活过来了。

没一会儿,陆小凤就优哉游哉地甩着策和鞭,赶着一辆马车回来了。

马车看上去很是结实稳固。

但同时,老旧小。

花晚晚手上还捧着渣头碗,不由得用上了一言难尽的眼神,瞄了瞄陆小凤。

她的语气同情又怜悯。

她说:“小陆哥,你这是破产了啊?”

陆小凤又好气又好笑的斜睨了她一眼。

他一脸心累的开口说道:

“是啊,你小陆哥今天成了个任人宰割的冤大头,已经被宰得快要穷死了!”

“所以接下来啊,我可得要赖着你们兄妹俩求包养才行了。”

花七公子静静立在一旁,闻言莞尔微微勾唇,但笑不语。

花晚晚有自家七哥一直在身边跟着,她的身上哪里还会带着钱这种东西。

不过花家名下的大通钱庄,在整个大明遍地生花。

她仅凭着这张脸便能随时用,随时取。

但……

她并不是很想开养鸡场!

索性,陆小凤他也压根没打算等。

没那个打算等着听她开口说话回复。

毕竟以往那万分惨痛的实践经验,早已明明白白的告诉他——

这小丫头的一张嘴,实在是太懂得,怎么开口才能气死他了!

他动作利落,从赶车坐的马车前辕上轻身一跃,瞬间双脚就落了地。

但陆小凤脚下的步伐未停,手上的动作也未停。

他一把拎起了大头醉鬼的后颈领子,轻轻松松就将其提上了马车。

然后他又随手一抛,将那醉鬼一下子就给扔进了车與内,说道:

“走吧!龟孙子大老爷。”

陆小凤扔完孙老爷后,刚想着招呼后边那俩人也跟着一起上马车来。

然而等他一转身一回头,一眼就瞅见了造型独特的一对兄妹。

花晚晚的兔爪上还紧紧捧着个碗。

花满楼的手上还拎着两个油纸包。

陆小凤:“…………”

小凤凰瞬间就沉默了。

今日与这俩人相遇的时候。

他好像听说这兄妹两个,是一道来帮忙的吧?

他怎么觉得这兄妹两个,更像是来逛街的呢??

-

稳固结实但老旧小的马车,一路晃晃荡荡行驶着。

没过多久便悠悠停了下来。

停在了一个山窟石洞边上。

山窟洞内黑黢黢又阴森森的。

一眼望去,附近周遭荒草萋萋,木叶凋零,显然平日里鲜少有人烟出没。

茯苓夹云饼早在路上就被吃完了。

花晚晚动作灵巧地跳下马车时,白皙纤长的手指中,还捏着一颗蜜饯青梅。

青梅蜜饯色泽黄中微褐,看上去就令人口齿生津。

这是方才在怡情院斜对街的榕树下,花满楼于货郎处和酸梅汤一道买来的。

也即是那会他走回去时,手上多出的那个鼓鼓囊囊的油纸包。

花满楼从顺如流的随于她身后,动作敏捷一跃,紧跟着也跳下了马车。

但他手里仍然还稳稳的捧着那个纸包。

上面俨然是与花晚晚手中的青梅,模样大致相同的蜜饯。

被陆小凤称为龟孙老爷的那个醉鬼,在过来时的这一路上,已经逐渐的稍稍清醒了一些。

与几人的敏捷动作不同的是,他手脚并用,慢吞吞又笨拙地爬下了马车。

孙老爷不放心的朝陆小凤再三确认着,说道:

“陆小凤,咱们刚刚在马车上都已经说好了,你可别忘记了啊!”

陆小凤一脸无语的摆摆手,不耐烦的重复道:

“知道了知道了!一个问题要五十两,还必须得是十成十的银元宝才行。”

他看起来真的有那么像个穷鬼吗?

这龟孙儿老家伙,到底心里是有多不相信他?

“还有,大智大通这两个老怪物,性子孤僻又古怪,他们十分不愿意见着外人。”

孙老爷又小心慎重的提醒着他,说道:

“等会儿我进去之后,你们三个人只能在外边等着,有什么话要问的话,也只能站在外边问。”

陆小凤满脸无奈,无言的点了点头。

“等一等!”

龟孙老爷刚要准备转身进洞,就听那红衣姑娘,忽然出声叫住了他。

语声清澈,银铃一般。

他下意识顺着声音瞧了过去。

这位姑娘在路上时,就一直万分专注的埋头吃着东西,甚少开口说话。

此刻却像是有什么重要事情,不得不说的样子。

但她却并没有立即说话。

只见这姑娘先是甚为熟练的,一伸手就从花满楼的怀里边,抽出了两条月白色的帕子。

以孙老爷的眼力,自是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那帕子上面虽无任何刺绣花纹,但织工细密,丝滑柔顺,显然价值不会低到哪里去。

而这姑娘手上的动作干脆又利落。

三下五除二的,就将那两条显然价值不低的帕子,随意的铺置在了一块光滑平整的花岗岩石上。

接着,又见她一手攥住了花满楼的衣袖,往下示意的轻轻拉了拉。

然后二人同时不急不缓的,微微俯身弯腰整了整衣摆。

那两张全都长得十分好看的脸上,神色姿态也如出一辙。

而后——

双双一道坐了下去。

那叫一个淡定自如,那叫一个闲适自得。

孙老爷:“…………”

最后,他眼睁睁的看着。

这小姑娘坐下后,片刻不停,又十分轻车熟路的,从她身边花满楼手上的油纸包内,拈了颗蜜饯青梅一把扔进了嘴里。

好一番行云流水的操作之后……

她这才咬着梅子,含糊不清的开口,说道:

“老爷子,你刚刚是说只能站在外边问,那我坐着行不行嘛?”

话音刚落,花满楼不由得轻笑了一声。

孙老爷:“…………”

他在这一刻瞬间就理解了。

难怪了!

方才在马车上,陆小凤那张向来风流花丛的脸上,却是一副万分拒绝和这姑娘说话交流的模样。

实在是这小姑娘不开口则已,一开口就太容易让人噎住了……

陆小凤满脸无可奈何,沉重的叹息了一声。

他对孙老爷摆了摆手,说道:

“行了行了,别再浪费时间了,问完话后,我们还要赶着上路呢!”

龟孙老爷无语凝噎了好一阵。

他收拾了好一番无言以对的心情,这才手脚并用的爬进了那洞口狭窄的石窟内。

三人一站二坐,在石窟洞外等着。

等了好半晌,石窟内还是没传来半点响动。

渺无人烟的山郊野地里。

既空旷荒凉,又寂静无声。

哦不对,其实还算是有点声的。

虽然是某只兔子“啧啧”吃着蜜饯青梅的声音。

君子忍人之所不能忍。

花满楼是个君子。

所以他能淡然自若的坐在岗岩上,面不改色的投喂着兔子。

但陆小凤,他从来就不认为自己是个君子。

眼瞧着这花家兄妹,怡然自得的坐在人家洞窟门口。

一家两口其乐融融,一副郊游野餐的架势。

不是君子的陆小凤,忍了又忍,最后还是实在忍不住了。

小凤凰蓦然转身回首,回头是兔。

他顿了顿,视线微移,看向了坐在兔子身边,淡定投食的兔兔饲养员。

他满脸都是心好累,语气甚是语重心长,开口说道:

“七童啊!你说说,你能不能别再这么惯着她了?”

“你瞅瞅这小丫头,都被你们这一家子给惯成什么样了?张口闭口随便都能把人给噎死!!”

花七公子他仍然浅笑不语,一副听之任之的姿态。

悉心听取意见,但——

坚决不改。

兔子她幽幽的斜了小公鸡一个白眼。

又幽幽的丢了小公鸡一颗蜜饯梅子。

然后她才幽幽的开口扔出一句:

“那如果把鸡噎死,鸡算工伤吗?”

已经严重工伤的小公鸡:“…………”

“噗哧……”

花满楼这回没忍住,十分愉悦的笑出了声。

从方才起,他脸上一直都是那副淡然处之的神情。

但在这一刻,也还是同样完全没绷住。

小公鸡自严重工伤后,又新添了内伤。

他默默的咽下了一口心头血。

然后又默默的,将刚刚那粒充当“暗器”的蜜饯青梅,一把扔进了鸡嘴里。

以此来抚慰抚慰自己受伤的小心灵。

最后,默默的抬起了他的鸡头。

无语望苍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