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只路痴(1 / 1)

[综武侠]守刀待兔 焦骨 1870 字 2024-03-08

司空摘星忽然觉得很慌。

他的冷汗都快流下来了。

陆小凤在旁边兀自抱着胸挑着眉,似笑非笑地睨他。

陆小凤生平第一次发现。

原来司空摘星对于踩雷的精准程度,和他那当世无双的偷盗之术,一样厉害。

你看看,你看看。

看看咱花七公子,他的脸色有多黑就该知道了。

别说陆小凤只是将花晚晚当作妹妹,对她并没有起那些男女之情的心思。

如若果真他哪天猪油蒙了心。

鸡胆包天敢对兔兔下手的话……

那后果会有多惨烈,陆小凤简直是想都不敢接着想下去。

更别说花家老小,外加嬷嬷婢女护卫小厮,上上下下不止百余人。

一人吐一口唾沫,都能把小公鸡给淹死!

尽管不晓得咋的一回事,但这丝毫不妨碍司空摘星的第六感发动起来。

他那猴脑子里感知危险的雷达,在此刻已经紧急触发,滴滴作响了。

作为一个贼偷,他敏锐的直觉告诉他,此时此刻情况十分不妙。

平日里温和可亲的老实人生起气来,那可是比他刮了陆小鸡脸上那四条毛毛虫还吓人的!!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见势不妙,司空摘星立马转身脚底一滑,拔腿就想溜之大吉。

站在门边的陆小凤早就防着他逃走了。

他眼疾手快地拽住了司空摘星的腰带,将面上一脸惊恐的小猴子强行给拖了回来。

“死猴精啊死猴精,如果你再乱说话,连我都救不了你了!”

陆小凤用力拍了拍哭丧着脸的猴子肩膀,而后微微侧头,下颌对着花晚晚的方向示意的点了点,说道:

“这可是我妹子!”

司空摘星和小公鸡二人,向来是一见面就针锋相对的拌嘴,几乎都成习惯了。

陆小凤的话音才刚落下,偷王他几乎算是条件反射的,立马就脱口而出了一句:

“你哪来的妹子?情…………咳咳咳!”

呼…………他滴个亲娘咧!

幸好幸好!

他险些又嘴贱,一句“情妹子”差点就吐了出来。

幸亏他一身盗术极佳,从而反应也够快,及时暗暗用力,使劲给咽了回去。

想他司空摘星就这么一条猴命,差点就得在小沟沟里头翻了船!

陆小凤可不要太了解司空摘星了。

他屁股一撅就知道他放的什么屁,一眼就瞧出了他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陆小凤目光带着威胁,斜睨了司空摘星一眼。

然后他才言简意赅的介绍道:“这是花满楼的妹妹,花家的小小姐。”

“???!!”

等等!

是他的耳朵出问题了?

还是他的耳朵出问题了??

司空摘星面上神色十分难以置信,他盯着花晚晚看了好一会儿,又回头觑了陆小凤好半晌。

他一脸“我怀疑陆小鸡在驴我”的表情,声音都不自觉扬高了好几度,他失声叫道:

“这竟然是花家那小姑娘?!!”

问题答案是毋庸置疑的。

因为陆小鸡十分蛋定的对他点了点头。

司空摘星是见过小时候的花晚晚的。

花晚晚刚到花家那个大年之夜,少年时的司空摘星,正好尾随同样年少还未成名的陆小凤,也到了桃花堡。

他还记得,当时小姑娘似乎是昏倒了刚被救进花家没一会儿。

等到她终于苏醒过来,睁开眼睛之后,与不久前昏倒时的无害气息,瞬间完全就变得不一样了。

她的浑身上下,都给人一种违和的空茫寥落之感。

一个画技高超的优秀画师,在画一幅美人图时,即将完成之前,最不可或缺的,就是点上眼睛。

这就是时人常言说点睛之笔的由来。

而当小姑娘睁开眼睛,启明之后。

那一双瞳仁剔透的琥珀色眼睛。

与其说是长在小姑娘的脸上,倒不如说是“镶”在了她的脸上……

虽然那时,小姑娘一直安安静静的坐着,表面上看起来乖乖巧巧,但还是让人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总之就是不太像人。

不是说像妖魔鬼怪之类的,而是没有正常人类该有的情感,以及情绪。

像一尊木雕。

而小姑娘在刚开始与人交流时,同样甚是呆滞怔愣。

并且对他人的触碰很不适应,更是会下意识地避让开来。

还有以及,许多小孩子该知道、该懂得、也该学会的事,她都完全不懂不会不明白。

就连怎么像个小孩子一样,天生就会的哭泣,她竟也压根都不会。

当时,尚且也还年少的花满楼,温柔又耐心,轻声细语的一直与她说话,安抚她的情绪。

众人猜测,小姑娘可能是在与世隔绝的地方长大的,平日里或许还甚至很难见到人烟。

但他们并不能确定,她是否还有一起生活的家人。

同时也不能确定,她是由于何种缘由而走失于此地。

于是众人便开口问出了她的家在哪里,想着以此来多寻着些许线索,好能够尽量将她平安送回去。

小姑娘从醒来后就一直面无表情,神色淡漠。

虽然依旧是那副低着头沉默不语的模样,但这次她的神情,终于有了点点细微的变化。

她的一双圆圆杏眼麻木不动地睁着,眼眶微红,眼神空洞又茫然。

像一只找不到回家路的小兔子。

花家上下和陆小凤等人,都是在商场上和江湖上实打实一路爬摸滚打过来的,观人脸色俱是一把好手。

众人面面相看,视线一番交汇后,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小姑娘的家,估计已经不在了。

众人届时齐齐沉默不语,讳莫如深。

而小姑娘还是像座木雕一样。

没人问她,她也不会主动开口说话。

后来,花满楼为她取名花晚晚,只因为初见小姑娘是在除夕雪天的夜晚。

花家人十分疼爱关心花晚晚。

后来他们慢慢知道了花晚晚的出身。

知道她来自一个叫作夜兔的种族,其故乡名为徨安。

于是便花费了大量钱财,通过各种渠道,为她探查与徨安夜兔之间有关的消息。

众人怕触及到小姑娘什么不好的回忆,当时都是遮遮掩掩的,偷偷瞒着她。

花晚晚偶然得知后,只是沉默了半晌,转身回房后,将自己关在了房间里面一天一夜。

等到隔天打开房门出来时,面色柔和,目光释然,好似已经想明白了。

一个小小的小姑娘,却轻声细语地安抚着,那一群担心不已的花家大人。

与此同时,也让他们不用再浪费时间,浪费钱财继续调查下去了。

她说在这个世界上,夜兔一族只有她一人了。

她在哪里,她的故乡徨安就在哪里。

这十几年间,花家众人与她朝夕相处,对她更是如珠如宝的无条件疼爱。

爹娘兄长们全都温柔耐心,教会了她那些从前不懂、不会、不明白的事。

花晚晚慢慢的,开始有了一个女孩子该有的情感。

随着时间流逝,她的笑容一年比一年鲜活生动。

她会和兄长们弹琴下棋,快输了还会耍赖皮,悔棋子偷回去……

也会和小凤凰打闹斗嘴,闹输了还会找七哥哥,撒娇打滚告小状……

小姑娘终于在亲情的抚慰下,慢慢长成了如今这副笑容鲜活,肆意嬉笑怒骂的模样。

这让担心她的花家人欣慰不已,也终于渐渐放下了心来。

因此,同时才会让曾在十几年前见过她的司空摘星,再次见到花晚晚时,如此不可置信。

司空摘星面色讪讪,试探着轻声问道:“花家妹妹,你可还记得我么?”

花晚晚轻轻点了点头,她一脸乖巧的应道:

“我记得你。”

司空摘星还没来得及出声说什么,花晚晚先他一步又再次开口了。

狡诈的兔兔呀,面上好像一点都没有要翻旧账的意思。

她的眉眼弯弯,又笑眯眯的,瞳孔中微微闪烁着狡黠的光。

兔兔她说:“你是那个连三岁小姑娘的伞都偷的司空摘星!”

“噗哧……”

“咳咳咳……”

陆小凤才刚坐着灌了杯茶水进口,这下子直接一股脑儿全喷了出来。

花满楼抬起右手虚虚握拳,抵在薄唇下干咳几声,掩住了唇角上扬的笑意。

司空摘星:“…………”

花家。

牛批!

究竟是怎么做到,把一个冷冰冰凉飕飕的女娃娃,教成如今这般模样的?

这姑娘现在完全就是个肚里黑的、黑芝麻馅的、黑心汤圆啊!!

而且。

偷王之王的事,那能叫偷吗?

那是艺术啊!

尽管当时他的偷盗之术还未真正练成。

但谁让小姑娘就连昏迷不醒时,也都紧紧抓着不离手的那把伞,瞧上去那般特别的样子。

他只是有点好奇,想“借”来一观。

本来便也打算等到看完后,马上就会还回去的。

谁知道他才刚得手,就被伞不离身的小姑娘察觉到了。

可他司空摘星再怎么没节操,括弧,虽然没有陆小鸡没节操吧……

但他也不至于,偷一个三岁小女娃的东西不还啊!

“好了好了。”

花满楼失笑摇头着,及时开口打断了几人继续说下去。

他的面上态度一贯温文有礼,总是让人觉着春风拂面一般。

他转过身来,面对着司空摘星店小二(限定版),唇角含笑,温和地说道:

“有什么话待会再说,还是麻烦司空兄先帮我们点一点菜吧。”

再不吃饭的话,他家小兔子都快要饿晕了。

面对温润柔和的花满楼,那有如轻风细雨般的请求,这世上,大概没有多少人能够拒绝得了他。

就算是“千面偷王”司空摘星自己,他也觉得自己不能。

“行嘞!”

司空摘星点了点头,爽快应道:“花兄请说,我这记着呢!”

花满楼含笑点头,将方才花晚晚在路上提到的菜品,全都一一点了个遍。

说到份量时,他稍稍停顿了下,考虑到如果一下子上太多盘菜,但又吃得慢的话,菜品就会冷掉,届时味道也会变差。

他想了想,酌量决定好分开为两次上菜,先让店小二(司空摘星限定版)每样各上三份来,后面吃饭中途再次每样各上两份。

另外再加三锅大米饭。

司空摘星脸都麻了……

他瞠目结舌地记着菜名,中途还不忘敬业的,给他们另外多推荐了几道菜。

楼外楼的大厨常年为饕客做菜,手脚十分麻利。

做好的菜品看上去卖相极佳,色香味俱全,被伙计端来一一将其摆上了桌。

而那三锅大米饭,放置在了靠墙的一张长几上。

那饭锅实在是分量不轻容量不小,就算堆在角落里也很有存在感。

如果这时有谁进来一看,恐怕会以为这个包厢至少宴请了二十人。

但事实上只有花晚晚一行三人,外加一个中途插队加入蹭饭的司空摘星。

这顿午饭,几乎可以算得上是司空摘星他活了小半辈子以来,印象最为深刻的一顿饭。

也是最最最叹为观止的一顿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