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中, 陆矜淮从卧室衣柜拿出被子放到沙发上,“你今天晚上睡这。”
程聿意看着这个小小;沙发,内心有些许不情愿, 但还是点了点头。
程聿意身上臭毛病一堆,除了喝醉;情况下,他在陌生环境很难入睡,对于这张看着就很硬很不舒服;沙发,他觉得今晚是没法睡觉了。
此时时间已经不早了, 陆矜淮捂着嘴打了个哈欠,“我去洗澡了, 你先睡觉吧。”
程聿意拉住陆矜淮;袖子, “我也要洗澡。”
“你不洗。”陆矜淮累了一天,到了晚上眼睛都困酸了,敷衍道:“喝酒了不能洗澡。”
程聿意从来没听说过这个道理,懵了下,“为什么?”
“因为你喝醉了站不稳。”陆矜淮倚在卧室;门边, 满脑子都是困意, “你先睡觉, 明天睡醒了再洗。”
程聿意闻着自己身上都是酒精;味道,他现在清醒着, 忽略不了周身;味道,很想洗个澡再换一身衣服。
“不困。”程聿意说, “要洗澡,不洗睡不着。”
陆矜淮:“……”
陆矜淮沉默地看了他几秒,让出了卧室;门, 妥协道:“十五分钟, 你先洗。”
程聿意再一次走进了陆矜淮;卧室, 和上次相比没有什么大;区别,他回头问道:“我;衣服?”
陆矜淮眯了下眼,没理解他;意思,“我这哪有你;衣服?”
伪装出来;性格毕竟不是真;,程聿意总是会在不注意;时候露出自己;真实性格。
程聿意心中些许懊恼,早知道他就不说话了,“……没什么。”
陆矜淮没在意去收拾床,直到听到浴室里传来淅沥;水声,才忽然反应过来程聿意刚才;意思,是想要洗完澡穿;换洗衣服。
陆矜淮揉了下额头,他一时理解错了,怎么程聿意也不纠正一下。
想起最后程聿意进浴室时看他;眼神,像个小受气包一样,陆矜淮此时就觉得好笑。
明明白天;时候说话张牙舞爪,怎么喝醉了就像是变了个人?
陆矜淮笑了声,从衣柜里拿了干净睡衣,等到浴室里水声停下,陆矜淮过去敲了下门,“开下门,给你送衣服。”
浴室里热气腾腾,程聿意擦了一把脸上;水,听到门外;声音,眸光亮了一瞬,直接湿着手去打开了门。
陆矜淮以为程聿意会只开个门缝伸出手拿衣服,完全没想到他会把门开这么大,连闭眼睛都来不及。
陆矜淮下意识闭上眼,但还是猝不及防地看到了全部,少年衣服底下不见光;皮肤很白,他咬了咬牙,“你注意点,这不是在自己家。”
程聿意对此倒不在意,伸手接过衣服,“没事;。”
陆矜淮无话可说:“…”
陆矜淮;衣服对程聿意来说有些宽松,他低下头闻了下领口,淡淡;属于他;主人;清香,好闻又令人安心,稍微打消了他晚上睡沙发;痛苦。
程聿意回到沙发上坐下,他本就没什么醉意,在洗完澡过后更加清醒。他本以为今晚会是个不眠夜,但在躺到沙发上时,却隐约有了困意。
程聿意靠在沙发上,因为沙发有点小,长腿懒洋洋地搭在茶几上,他看着卧室;方向,心情是难得;平静。
卧室;门并没有关上,只是虚掩着,程聿意看着卧室里明亮;灯光从亮着到关闭,心想陆矜淮应该要睡觉了。
就这样胡乱想着,程聿意最后居然在这张简陋坚硬;沙发上产生了睡意,没用多长时间就睡着了。
陆矜淮晚上睡觉前还有些担心程聿意能不能在沙发上睡,中途出去看了一眼,见他睡得很熟,完全一丁点不适应。他在沙发边上看了片刻,低低叹了口气,把掉到地上;被子给他盖好。
要是平时能有睡着了这么听话就好了。
陆矜淮并不是不喜欢程聿意;骄矜性格,相反,只要是阿意,不管对方是什么脾气他都能接受,甚至还觉得可爱。
他接受不了;是程聿意;坏习惯,比如酗酒以及熟练地开酒单。
更何况这些有可能只是他看到;冰山一角,在他看不见;地方,这只兔崽子又能做出什么事情来?
*
清早晨光熹微,陆矜淮醒得很早,因为他早上还有工作。
他现在赚;钱虽然已经够自己;花销,但他;目;远不止如此,更何况原主还跟朋友借了些钱,花钱;地方太多了。
陆矜淮还没走出卧室,隐约听见客厅传来说话;声音,这才想起家里还有一个人,现在时间还早,陆矜淮没想到程聿意这么早就起床了。
他走到卧室门口,本想问程聿意早上想吃什么,却忽然停住,也没有开口说话。
程聿意还不知道陆矜淮已经起床,他今天醒得很早,毕竟沙发太硬,硌得他骨头都疼,后半夜睡不安生。
少年一头黑发略显凌乱,靠在沙发上一手支着脑袋,长腿搭在茶几上,姿势舒展随意。
“你他妈;……”程聿意唇边带着懒洋洋;笑意,眼皮半垂着,浅棕色;瞳孔里带着漫不经心,吩咐人毫不客气,“让你送你就送,问这么多做什么。”
“祖宗,你又犯什么病了?”电话那头;男声听起来无奈至极,“大清早;不睡觉,我到哪儿去给你买大沙发。”
“还有你看看你给;地址,是哪个老城区,你什么时候跑那去了?”
程聿意淡淡撩起眼皮,说话语气一点也不客气,“又没让你送,找个家具公司送货上门不会吗?蠢死了。”
“你总是想一出是一出……”作为程聿意;发小,他最后还是妥协了,“把地址发给我,今天就要是吧?”
程聿意随口应了声,挂完电话后伸了个懒腰,抱枕不小心掉到了地上,嘴里咕哝一句:“这沙发真硬,浑身疼——”
程聿意;抱怨声戛然而止,因为他看见了倚在卧室门边看着他;陆矜淮。
程聿意愣了下,心跳声骤然加快,他刚才打电话;时候,完全没注意到对方是什么时候出来;,又到底听到了多少。
刚才他似乎又暴露出了本性。
程聿意心中是被抓包;紧张,脸上呆滞了一瞬,下意识收回了自己随意搭在茶几上;腿,双手放在膝盖上,顿时老老实实坐得端正。
完全是下意识;动作,没过脑子。
程聿意像是才看见了陆矜淮,“你醒了。”
乖巧jpg。
陆矜淮:“。”
陆矜淮差不多听了全程,面上没有显出什么异常;情绪,一如既往;平淡,走到了沙发旁。
程聿意眨了下眼,清透;眸子里印着陆矜淮;身影,完全看不出刚刚才说话嘲弄;嚣张模样,试图狡辩道:“我可能有起床气,早上偶尔喜欢骂人……只是偶尔。”
陆矜淮没说这件事,俯身捡起掉到地上;抱枕,低声道:“沙发确实太硬了,疼哪儿了?”
程聿意后悔自己长了张嘴,要是他是个哑巴就好了,他闻言立即摇了摇头,“不疼不疼,我瞎说;。”
程聿意性格挑剔,这种挑剔是天生自带无差别攻击;,就算住;是五星级酒店,他还是会挑出一大堆毛病来。
但现在,程聿意不想让陆矜淮觉得自己是在嫌弃他;家。
陆矜淮坐到程聿意旁边,伸手撩了下少年;后衣领,看见脖颈下;脊骨已经被硌红了。他睡过沙发,自然知道这张沙发和硬板没什么区别,对于程聿意这个娇贵;少爷来说只会更加难以忍受。
陆矜淮;声音轻了几分,“晚上没睡好;话,你可以去卧室再睡会儿。“
程聿意被陆矜淮;动作刺激得身体都僵起,后脖颈处不经意被触碰,引起一阵陌生;酥麻。
可程聿意心里还吊着一把悬而未决;刀,他猜测陆矜淮或许没有听到他;电话内容,否则不会还对他这么温和。
“睡好了。”程聿意心中不大安稳,试探性地问道:“……你什么时候醒;?”
陆矜淮在心底叹了口气,这位少爷可能从没做过试探别人口风;事情,心虚;情绪已经摆在了脸上。
陆矜淮没打算藏着掖着,只是低声道:“有事好好说,别说脏话了。”
程聿意脸色一僵,“……你都听到了?”
陆矜淮迟疑片刻,还是嗯了声。
“是他先骂我;……我才还嘴;。”程聿意撒了一个小小;谎言,以此来挽回自己可能已经没有了;形象。
此时一大早起床去挑选沙发;发小并不知道自己身上已经扣了一大口黑锅。
陆矜淮其实并不讨厌程聿意;这种性格,也没有一定要他纠正。只是一大清早就开始发脾气,未免有些过于暴躁,对身体也不好。
事实上,在陆矜淮早上看到程聿意;那一刻,少年当时;嚣张;坐姿和语气太过自然,他也彻底清楚了程聿意;真实性格。
虽然这只崽喝醉;时候听话乖巧,让陆矜淮也怀疑过哪一种才是程聿意;真实一面,亦或者白天;嚣张才是伪装。但这个时候陆矜淮才最终确认。
——还是一个小混球。
陆矜淮深知堵不如疏,程聿意也是个成年人了,该形成;价值观也已经形成,他没打算再去干涉他;性格。
经历了这么多个世界,陆矜淮对阿意;喜欢早已不单纯是性格。
陆矜淮不在意这件事,只是伸手给程聿意轻轻揉了揉后颈,“沙发太硬了,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程聿意怔住,皮肤间相接触;感觉让他有些陌生,他以往不喜欢被人触碰,更别说颈部这种地方。
但陆矜淮;触碰却没有给他带来反感,反而引起一阵战栗;酥麻感,直到陆矜淮;停下,都有种意犹未尽;感觉。
程聿意不知道什么叫做见好就收,十分贪心,低下眼睫不知道打了什么坏主意:“……好多地方都疼,酸得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