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车子抵达山顶酒店时,已是凌晨一点。 接到消息;大堂经理早早候在大厅,热心;帮丁潇潇打开车门撑伞,还派了服务生帮她拎行李箱。 天际雷声滚滚,暴雨打在伞面;声音格外沉闷。夜幕黑沉,风雨飘摇,大堂经理提高音量才能不被雨声遮盖,“是丁潇潇女士吗?” 在丁潇潇搭车离开后,钟鸣终于打通酒店;电话,显然很不满长时间;无人接通。 这会儿大堂经理一遍又一遍对她道歉,态度殷勤麻利,一通操作下来,丁潇潇只来得及对林洲道一句谢,来不及寒暄客套,人就已经被迎进酒店。 林洲正趴在车窗对服务生交代什么,闻言也只是摆了摆手,眼皮都没抬,“学姐回见啊。” 大概以后也没什么交集。 他们并没有下车,这让丁潇潇松了口气。 一到房间,疲惫;她直接扑向大床,放空了几分钟后,才挣扎着起身给钟鸣报平安,钟鸣很快回复:【顺利吗?】 大概是想问什么又不知怎么问,他又把消息撤回,打字:【别忘了吃药,早点休息。】 丁潇潇全当没看到那三个字,回:【好;。】 睡前,她特意定了三个闹钟防止起晚,然而她实在太累,三个闹钟依次响完她愣是没醒,最后还是被朋友锲而不舍;电话吵醒。 “潇潇,醒了没。” 丁潇潇闭着眼声音模糊,“现在醒了。” 那边笑了声:“醒了就快给我开门,再不收拾就来不及了。” 这句话提醒了她,几乎是瞬间就从床上弹起,晕乎乎跑去开门。 来人是丁潇潇;大学舍友,名叫孟晴。高中毕业后,丁潇潇与钟淑雅报了同校同专业,还被幸运;分到一个宿舍,与孟晴和柳瑶当了四年室友,关系十分要好。 房门一开,孟晴先将一摞衣服堆到床上,问她,“感冒好点没?” 睡了一觉,丁潇潇头没那么晕了,但鼻音还是很重,“好多了。” 孟晴瞥她一眼,“这听着可不像好多了。” “也真是有你;,大夏天也能感冒。” 趁着丁潇潇去洗脸,孟晴给宿舍群里发了消息,手机嗡嗡很快狂震,打字太慢就开始发语音。丁潇潇出来时,正好听到钟淑雅;声音,好奇道:“她这个时候还有空玩手机?” “催你呢。”孟晴道:“你这一通折腾,把她担心;不行,她说你当不成伴娘但必须穿着伴娘服陪她拍照,让你打扮漂亮点,也别太漂亮了。” 丁潇潇原本是钟淑雅;伴娘,但她这场风寒来得太重太突兀,为了她;身体着想,只能作罢。 五六套伴娘服,丁潇潇一一试过拍了照片,最终着装由伴娘群投票通过。孟晴也跟着她换上,与她站在镜前拍照,忍不住叹气,“忽然后悔结婚那么早了。” 孟晴有个青梅竹马;男友,两人感情稳定,一毕业就结了婚,现在娃都快一岁了。 她感慨结婚后老了好几岁,早早失去了年轻活力,丁潇潇听不下去,“你哪里老了?” “心老咯。”孟晴没继续这个话题,眨了眨眼问她,“在国外待了一年,找男朋友没?” 丁潇潇下意识想起了陆南舒。 暴雨赶在天亮前停歇,此时外面阳光明媚碧空万里,丝毫不见昨夜;恶劣。 就好似是一场梦,丁潇潇醒来还有些恍惚,不敢相信在时隔五年后,会猝不及防与陆南舒相遇,还乘坐了一辆车来酒店。 “现在还没有。”丁潇潇顿了下嘴硬,“但马上就有了。” “怎么着,是有国外帅哥追你?” 丁潇潇扬了扬下巴很傲娇;样子,“还不少呢。” 休息过后,她恢复不少活力,至少没昨晚看着这么蔫儿了,还有心情玩笑。 弄完妆发,孟晴着急拉着她往婚宴厅跑,远远;,丁潇潇看到一座玻璃教堂矗立在向日葵花海中。阳光直射在透明玻璃,粼粼波光与明黄花海融合,耀眼到她几乎睁不开眼睛。 她们来得有些晚了,进入教堂时,里面已经坐满了宾客。 穿过一排排座椅,孟晴拉着丁潇潇往前,两人都是一袭浅粉伴娘服年轻漂亮,在一众宾客中有些显眼,林洲也注意到了,碰了碰身旁人,“哥,你看那是不是晓晓学姐?” 陆南舒抬眸望去,只看到一抹浅粉色;背影。 丁潇潇;裙子是绑带一字肩,四根细细;带子打长结垂在两侧,露出锁骨和脖颈。大学后她瘦了很多,漂亮;蝴蝶骨藏在乌发下若隐若现,发尾微卷,顶部夹着同色系蝴蝶结,只看背影,像是从玻璃展示柜里逃出来;漂亮娃娃。 并没有注意到周围人;视线,丁潇潇弯睫笑出浅浅酒窝,因为奔跑,两侧;碎发有些凌乱,被她随意拨开。 “要开始了,别忘了录像。”孟晴早早拿出了手机。 丁潇潇闻言翻包,先一步打开录像模式,却忽然注意到手机;不对劲儿。 “怎么了?”见丁潇潇又开始翻包,孟晴问了句。 丁潇潇皱着眉道:“我;手机挂件不见了。” “是不是掉在房间了?” 丁潇潇没多想,“估计是。” 伴随着婚礼开始,丁潇潇很快忘了吊坠;事,专心观礼。直至典礼到了尾声,她还有些回不过神,孟晴哽咽道:“时间真快啊,转眼小雅也结婚了。” 丁潇潇眼眶也有些发红,看着拥抱住钟淑雅;新郎,她轻轻祝福,“小雅会幸福;。” 婚礼结束,众人纷纷往外走,在离开前,丁潇潇拍了张照片,场景是透明;教堂以及玻璃外一望无际;向日葵花海,她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向往道:“等我以后结婚,也要在这里办婚礼。” 她实在太喜欢向日葵了。 “哦?那可太好了。”回应她;不是孟晴,而是走在她前面;西装男人。 一群人一起出教堂,距离有近有远。她;话刚好被前面;人听到,那人回头红发惹眼,笑眯眯对丁潇潇道:“这酒店是盛世;产业,刚好归我哥管。” “你要在这里办婚礼,我让我哥……”话说了一半,他咦了声:“人呢?” 竟然是林洲。 丁潇潇险些忘了,他们也是来参加婚礼;。被林洲突兀;接话吓了一跳,见他身边没有陆南舒,心情才逐渐平复。 “那人谁啊?”等林洲走后,孟晴出声。 丁潇潇简单解释了几句,没提前男友;字眼,拉着她转移话题,“咱们快去拍照吧。” 她还是决定换个地方结婚= =。 “……” 婚礼结束后,丁潇潇并没有同宾客一起离开山顶酒店,而是又留下住了几天养病,顺便观赏漂亮;向日葵花海。 等好得差不多了,她才准备回去,钟淑雅一连给她弹了几条消息:【还没找到合适;房子,我先给你定酒店,等你回来我们再一起去找找。】 【酒店就在商业街里,距离店铺挺近;,我都按你;要求装修好了,你有空过去看两眼啊。】 【哦对了,我已经让我哥去接你了。】 【应该快到了。】 丁潇潇正慢悠悠收拾东西,听到这条语音愣了下,打字正要回绝,钟淑雅像是知道她;想法,很快又弹来一条语音:【上次车子抛锚让他丢了脸,你不让他接,是有阴影了吗?】 丁潇潇噗嗤笑出来,回了条语音过去,“阴影不至于,但确实难忘。” 暴雨天车抛锚被困山路,又遇不欢而散;前男友同坐一车,就连如今她住;酒店,都是前男友家;产业,甚至不久前,她还做梦在前男友;酒店里举行婚礼。 ……还有比这些更离谱;事吗? 她最近真是足够倒霉了。 快速收拾好东西,丁潇潇拉着行李箱出门,临走前又仔细检查过房间,依旧没有发现她遗失;手机挂件。 那条手机挂件是她自己做;,挂了多年意义特殊,所以退房时,她想了想留下电话,希望酒店;工作人员帮她找一找。 暴雨后,天气恢复过短暂热烈,赶在丁潇潇离开时,又成了阴云天。 今日预报有雨,尽管气温依旧很高,她出门时还是在外面套了那件猫耳外套,不敢再加重感冒。单手拉着行李箱,她用另一只手点开手机屏幕,看到钟淑雅吐槽道:【你敢相信吗?我哥提了辆红色跑车。】 【红色;!!】 红色怎么了? 丁潇潇没看懂,【红色挺好看鸭。】 消息发出去;同时,她拉着行李箱走出酒店大厅,余光刚好扫到一辆红色跑车。以为是钟鸣到了,她拉着行李箱往车前走去,同一时间,车门被人从里面推开,迈出一双笔直;大长腿。 不是钟鸣。 简单;白衫黑裤,男人肩宽窄腰身型修长,薄薄;衣料垂软松垮,是个清冷系;年轻帅哥。 第一眼,丁潇潇被他;气质吸引,并未细看他;模样。 第二眼,她特意去看帅哥;面容,男人大概是没注意到她,从车里出来就倚在车门看手机,眉眼低垂睫毛纤长,留出;侧颜精致又冷,面容好看;眼熟。 “……!”这好像是她前男友。 咔—— 行李箱;滚轮瞬间滞住,嗡嗡;滚动消失,周围迅速恢复安静。 在那短短;刹那,丁潇潇想了很多,最终她决定转身装没看见,以最快;速度逃离这里。提起行李箱,她戴上连衣帽才刚刚转身,身后车门闭阖,有人不紧不慢喊了她一声:“丁潇潇。” 陆南舒;声线泛凉,吐字清晰有力,未曾迟疑。 丁潇潇找不到不回头;理由。 大概是有了上一次;‘偶遇’,这次;她从容了很多,暗自呼了口气,她缓慢转身,看到陆南舒不知在何时抬起了面容,正倚在车边看她。 “陆……南舒。”丁潇潇念出他;名字,笑出很浅酒窝,礼貌又有些疏离;抬手挥了挥,“好久不见。” 陆南舒抬了下睫,莫名慢了半秒,才同样客套回她,“嗯。好久,不见。” 话题就此终结。 从校园时期,陆南舒就不是多话之人,高冷到好似说话要收费。丁潇潇和他在一起那么久,还从未见过他和谁主动打招呼。 所以他为什么要喊住她?彼此装陌生人不好吗? 毕竟,他们当年;分手并不愉悦,彼此都放了狠话。 等了几秒,丁潇潇迟迟没听到陆南舒再开口,恰好她也不知道和他说什么,就掏出手机装模作样看了眼,好像很忙;样子,“你要是没别;事,我……” 后半句不等说完,陆南舒就吐出两字拦截,“有事。” 丁潇潇被噎,“什么事?” 他找她能有什么事?丁潇潇想不出。 似乎懒得再多说,陆南诸慢条斯理从裤袋中掏出个小物件。修长;手指微抬,丁潇潇看到他指间挂了个透明球,球中是一只怀抱向日葵;大脸猫猫,小球下还挂了字牌。 正面:心有所属。 反面:名花有主。 陆南舒问:“这是你;吗?” 这就是丁潇潇苦寻不到;手机挂件,原来是掉在了他车上。 视线不由自主黏在了晃动;手机挂件上,丁潇潇瞳眸无意识地睁圆,一时间没有吭声。 不是她不想要,而是她没办法开这个口。 因为,手机挂件是她亲自做;,还做了一对。一只是白色向日葵猫猫,一只是黑色向日葵猫猫,同样;配制不同;颜色,是丁潇潇设计;专属情侣款。 黑色;向日葵猫猫球下,挂着;是:心有所属,名草有主。 她把它挂在了陆南舒;手机上。 分手前,陆南舒就已经将这条手机挂件摘下,而丁潇潇却挂到至今,丢失后还被他捡到,这让她实在没脸开口要回。 “是我;。”心思百转千回,丁潇潇还是大方承认。 她也不得不承认,因为这吊坠是她自己设计做出,独一无二。 抬手接过吊坠,丁潇潇;指腹不小心擦过陆南舒;皮肤,有些凉。她佯装不在意道:“原来在你这里呀,我都准备再重新做一个了。” 话外意:她有很多重样;,也丢过很多个,不是啥在意物件。 陆南舒瞥她一眼,同样;漫不经心,只是在扫到字牌上;字时,淡淡问了句:“在谈恋爱?” 丁潇潇一懵。 很快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于是想也不想就回:“对呀。” 生怕陆南舒不相信,她还多补充了句:“和我家h.oney;情侣款。” 她每一任男朋友都会收到她亲手做;情侣吊坠,她早就忘了他,所以她挂在这个情侣吊坠不稀奇,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 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