臧霸按照刘枫的要求,派出了三支斥候小队。 大军又重新上路。 平原到北海,距离就很近了。慢一点的话,大军要走两天。快一点,一天也能赶到。 出于慎重,当先还是派出了几十名斥候。一方面探听北海有无变化,另一方面则是通知李整和孔融,刘枫来了。 青州饱受黄巾、山贼荼毒。 最近,因为挨着幽州,不少人口都逃去幽州生活,反而显得更加荒凉。 刘枫看着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就感觉到心痛。 好好的地方,完全没有利用起来! 李整和孔融,还是缺少了一些创造力。只知道尽量地维护旧有秩序,让老百姓种地,就一点也想不出别的办法。 到了剧县。 孔融和李整,带了仪仗,在城外迎接刘枫。 刘枫从北海北上的时候,孔融还曾劝过刘枫,说他不是公孙瓒的对手,不如先徐图发展。 当时被刘枫拒绝了。 这才过了多久? 半年时间,刘枫不但打败公孙瓒,拿下了幽州全境。更趁胜势,连并州和冀州,一起收入囊中。 如今的刘枫,已经 成为北方最强的霸主。 这些消息,孔融和李整自然也听到了。 今时不同往日,孔融再大的架子,也不得不出城来迎接刘枫。 “恭贺刘公,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打下了北方千里江山!” “这个时候,如果肯去许都拜见天子,定会成为朝廷的股肱之臣,天下的梁柱!” 孔融这个老学究,还真是不会说话。 一见面,刚夸了一句,就立马让刘枫去拜见天子。 理是这么个理,但从来都没人提这一嘴。意思就是,这事情还得刘枫自己看着办,无论去不去,都是有道理的。 场面顿时尴尬起来。 李整赶忙从旁边,扯了扯孔融的大袖子。 “刘公远道而来,先请回刺史府,才是礼数。” 这话听着不痛不痒,但对孔融来说,却是极重的话。 言外之意,是在暗示孔融,不懂礼数。 身为一代大儒,怎么可能不懂礼数? 孔融一把甩开李整的手,回身说道。 “你拦着我,我也要说。刘公如今已经是天下首屈一指的强大诸侯,应当为天下做个表率。” “拜见天子,应是眼下最最紧急的事!” 刘枫算是听明白了。 这个孔融,抱着他心中的那套忠君思想,故意要在这里说。目的就是要让刘枫理解,这是眼下最最要紧的事。 被人架在这里,就有点尴尬了。 刘枫也不生气,只是上前把孔融花白的胡子,捏在手里。 “我要是不呢?” 孔融是个识时务的人。他虽然也敢说真话,但是真不敢豁出去做点出格的事。 被人捏住了胡子,也不敢发火。 只是哼了一声,冷冷的问道。 “那你说说你不去的理由?” 理由? 刘枫也不是一个不讲道理的人。 只不过,他讲的道理,是他自己的道理。而不是那些大儒讲的什么圣人道理。 “我拜天子,他能给百姓更好的生活吗?” “我现在来取青州,治下掌管四州之地,人民数百万。天子要如何委派我官职?” “最后一条,天子说出的话,你以为是天子的意思,还是曹操的意思?” 几句话给孔融噎得无话可说。 这些事情,孔融都知道。尤其是最后一句,说得最直白。 如果刘枫去拜见天子了,就要接受曹操的约束,怎么想都是不可能的。 孔融很清楚事实。 但他就是认为,圣人说了要忠君,无论如何都该去表示臣服。 这些东西,刘枫都懒得跟他讲了。 刘枫轻轻拽了拽孔融的胡子,就放开了手。 “土地乃天下之基,百姓乃天下之本。我治理领土,只在意这基本二字!” 这一瞬,孔融差点就直接被说服。 因为亚圣孟子就说过: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刘枫的话,和孟子这句,高度重合。这让孔融突然之间,都信了。 刘枫当然不会这么被动,现在他开始发飙了。 “我一路行来,看到百姓生活苦不堪言。你也治理这么久了,怎么没有一点改善?” “我现在觉得,你根本没有能力治理地方。不要说青州,就区区一个北海,你都管不好!” “从现在起,你就被免职了!要继续让你干下去,那是青州百姓的悲哀!” 孔融何曾被人用这么重的话骂过? 顿时就呆了,精神几乎崩溃!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这个世界的大儒,是所有人的救星。天不生他们这些老夫子,那就万古如长夜。 突然被人骂得一文不值,反差也太大了吧! 孔融很愤怒。 曾经,他还非常看好刘枫,一度很支持刘枫。 结果现在,他被刘枫免职,那种感觉,就好像被人过河拆桥,卸磨杀驴了! “你要免我职,至少也得有个说法吧?我何罪之有?” 其实刚刚刘枫说的理由,已经可以算作孔融的渎职之罪了。 刘枫清楚,孔融问的不是那个。 这些大儒,认为天下人,本就有阶层秩序,垫底的阶层生活困苦,那也是没办法。 他不能改善,问题不在他,而是人类族群的框架决定的。 孔融真正问的罪名,指的是他们儒家的道德伦理缺失。 孔融这个人,刘枫还有用。 所以,也耐着性子,说出了他想要的那个罪名。 “我有没有给你示范,如何让百姓富足,领地强大?” “可是你却对我的治理方式,视而不见。任由自己治下的百姓,被山贼欺凌,穷困不堪!” “问问你的内心,这是哪门子的圣人之德?” “你遣散大部分军队,美其名曰以德服人。除了为你自己沽名钓誉以外,你又让谁服了?” “乱世之中,没有力量保护自己的子民,这又是哪家的圣人之德?” “你满肚子经书,却不传授百姓,而是闭门论道。” “你是觉得,百姓穷苦,没资格读书?想想先贤,孔老夫子的做法,是你这样的吗?” “你就不觉得,是你曲解了圣人之德?” 劈头盖脸地一顿质问,丝毫不留情面。 本来,刘枫也没想这么激烈。 可是收不住了。 儒家思想,其实从董仲舒之后,就很大程度地去刻意曲解孔子、孟子的思想。 孔子一些好的做法,体恤百姓的心意,反而濒临失传。 后来这些儒学大家,更在意的,只是那些纲常框架的稳固性。 本末倒置! 这一顿质问,让孔融哑口无言。 他如果真的不要脸,那就还可以狡辩。 实话实说,孔融还是很有一些道德羞耻感的。这些话,真的击中了他的心。 “我,我……区区一介太守,很多事情,也属实是无能为力。” 认怂了。 刘枫对孔融的态度,跟别人不一样。 他的最终目的,不是要打倒孔融,击溃他的信仰。 而是希望他,能够接受从另外一个角度去思考。以后创建蓟下学宫,还需要这个大儒来坐镇。 利用学宫,更好地把刘枫带来的新思潮,传播天下! “我也认为,你不适合做地方父母官。” “但有另外一个位置,会非常适合你。” “创建蓟下学宫,成为学宫的第一任大祭酒!” 嗯? 孔融惊讶地抬头看着刘枫。 犹如身处黑暗之中,突然迎面投射过来一束白光! 啥? 重建稷下学宫?
第295章 重建稷下学宫?(1 /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