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瓒对这个村妇，始终都是保持着怀疑态度的。

对于她的话，也不完全相信。

但公孙瓒相信，人性是卑劣的。尤其刘枫这个人，做出什么阴损的事，在公孙瓒看来，都非常合理。

他诓骗张燕，阴死黑山军，这不就刘枫应该做的事吗？

与袁绍联手做局，也很正常。他们之前就是合盟关系。

至于说，袁绍按兵不动，见死不救。那一定是为了迷惑他，这样就有更大的，施展阴招的空间。

还有。

公孙瓒也不相信张燕。

张燕之死，根据黑山军的汇报来看，是单身赴刘枫之约时，被刘枫出其不意杀死的。

为什么要去赴刘枫之约？

如果张燕一心一意与刘枫为敌，还会傻乎乎一个人去赴约吗？

这里面的事情，一定是张燕与刘枫之间，有过什么暗中合作的约定！

所以，面前这个村妇讲的东西，非常的合情合理！

公孙瓒忍不住又想了。

在张燕死之前，到底跟刘枫有过什么约定？

有没有出卖军情，损害自己的利益？

这一切，随着张燕之死，就都不得而知了！

尽管信了大半，公孙瓒仍是目光中透着怀疑。

“那你儿子，是怎么死的？”

郝婆婆像是又被戳中了伤心处。

已经止住的哭声，再次释放出来。

“都怪刘枫啊！”

“我儿子以为，刘枫和张郃内讧，抄了张郃的营寨。觉得张郃没有了粮草，可以趁机先打败他。”

“哪知道，上当了啊！”

“张郃逃到一半，忽然停下。刘枫的人就冲了出来，那个用银枪穿银甲的小将，几回合就将我儿刺死在马下！”

这是公孙瓒，第一次听到前方的战况。

这些东西，他虽然不知道，但只要记下，等斥候回报，两相比较，就可以了。

最后一个问题。

“为什么是你一个人逃到这里，黑山军其他人呢？你为什么不让他们保护你？”

这才是最可疑的一点。

若是正常黑山军战败，以白绕他娘的身份，绝不可能没人保护。

若是黑山军被全歼，一个都没逃出来。那独独逃出一个老婆子，那就更可疑了！

毕竟，这个老婆子的出现，就好像是自己主动送上门的。

郝婆婆听到这样要命的质问，也没有慌。

这情况，也属于刘枫早有交代的范畴。

“还不都怪那个眭固！”

“他眼红统领的位子，勾结张郃，要害我儿子！结果我儿子警觉，把他赶了出去。”

“后来，我儿子被杀，眭固又不知道从哪跳出来，收拢了全部黑山军的人。”

“我是被他赶出来的！”

又是一些不知道的信息！

公孙瓒的脑子，飞快地运转。

黑山军内讧了？

然后有人不甘失败，投靠了袁绍那边？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所有黑山军，都变得不再可信了！

公孙瓒自然是认识眭固的，张燕手下的那几个副将，他都见过。

没想到分开才几天，死的死，叛变的叛变。

整个就物是人非了！

变化太大了，要完全接受，还需要一点时间。

就在这时。

又有斥候返回，过来报告军情。

“主公，前方黑山军已败，余部皆降。”

“我们遇上了几个逃兵，抓了回来。”

公孙瓒一听，正好。

只要这几个逃兵说的，跟那妇人说的差不多，就可以确定真假。

“全都带上来！”

这几个逃兵，还不是黑山军。

他们是之前公孙续的手下，在公孙续死后，他们被张燕带着，一路追击刘枫。

被公孙瓒一问，他们又把自己知道的事情经过，讲了一遍。

简化成几句话就是。

公孙续追击刘枫，却中了刘枫预先设下的陷阱。而后张燕率人马赶来，将他们收编到一起。

刘枫却不战而逃，途中还分出一支女兵，向张郃大军的方向逃遁。

随后，张燕也追着过来。孤身赴约的时候，被刘枫杀死。

白绕和眭固，内部争权。眭固不敌逃走。

张郃与刘枫勾结，突袭杀死了白绕。此时眭固突然又回来，招降了剩下的黑山军士兵。

他们这几个逃兵，因为家眷都在涿县，冒死逃了出来。

整个过程，跟那妇人讲的几乎一样。

不同之处，在于提到了，刘枫早先有分出一支女兵。还是朝着张郃大军的方向去的。

这就是破绽！

公孙瓒左思右想。

认为刘枫派出一支女兵，不可能是去打仗，更不可能是诱敌。

谁都知道，用女兵诱敌会有什么后果？

何况，从结果来看，她们也并没有起到诱敌的作用。

那就只有一个解释，她们是去跟张郃互通消息，联合做局的！

至此，公孙瓒认为，自己已经搞清楚了全部真相。

第一，刘枫一直在跟袁绍方面，联手做局。

第二，张燕有背叛自己的意思，想与刘枫结盟，却反被刘枫杀死。

第三，黑山军眭固，已经投降了袁、刘阵营。还在号召黑山军兄弟过去。

综合这三点结论。

公孙瓒深深地觉得，黑山军已经不可以再信任。

可是，自己这边的黑山军，仍有近乎八万之众！

这些人怎么办？

难道，刘枫就是想利用这八万黑山军，给他突然来个背后一刀？

这样的话，刘枫的确就有了战胜的可能。

反而自己的处境，就很危险了！

公孙瓒焦虑了。

非常焦虑！

怎么搞的？不知不觉之间，胜利的筹码，就都到了刘枫那边。

这人也太阴了吧，简直无从防范啊！

不管怎么说，黑山军是不能用了。

单凭自己的人马，除过留守南皮的一万。其余人集结起来，也还有九万之众！

只要想个法子，让黑山军不能捣乱。

自己这边，还是占据了更大的赢面！

怎么让黑山军不捣乱呢？

这事要快！

如果慢一点，搞不好袁绍那边再来人支援，事情结果可就难料了！

公孙瓒这一次是真急了。

这毕竟是他压上全部身家，和刘枫之间的大决战。

不能出一点点意外。

黑山军，本来就是贼寇出身，贼性难改。召唤他们过来，最后反而成了威胁自己的一根刺。

让他们统统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