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寒洲仰头看着宋齐远。 火光跳跃，暖光照耀开来，要驱散周围;一切黑暗。 漆黑;眼睛倒映着师父，火光也倒映在里面作为陪衬。 “嗯。” 小寒洲很乖，点点头乖乖承认自己今天不开心。 “不开心。” 但是他没有说自己是因为什么不开心，就只是，呆呆;看着宋齐远。 好像看一眼少一眼。 又呆又傻! 这就是宋齐远给小弟子;评价，完全忘记小弟子修炼时是谁夸小弟子聪慧;。 小寒洲显得很呆，好像站在大地上，可以仰起头，看着天上;什么。直到因为距离，他自己越来越小，越来越小，小得看不见，小得随随便便被人遗忘在那里，还是很呆。 火堆旁;仙人伸出手，修长白皙;手指捏住了小寒洲;脸，捏得变形，扯了扯。 应该会痛;。 但小寒洲还是很乖，坐在仙人身旁，乖乖;被捏脸。 呆子! 宋齐远微微咬牙，带了点锋利;笑，想要开口教训小弟子;时候，却看着那双漆黑;眼睛愣住了。 漆黑;眼睛里有橘黄;火光，也有着他自己。 宋齐远捏小寒洲脸;手突然就放松了，只是虚虚捏在那里。 “……” 宋齐远也不知道那一刻心里想了些什么，他只是弯下腰，伸出手，把小弟子扒拉到自己怀里。 火堆边，宋齐远抱着自己;小弟子，低声告诫自己;小弟子：“有什么要和为师说，知道吗？” 怀里;人应该点头了。 宋齐远抱紧一点小弟子，声音很低，低得像是饱含很多温柔。 “有什么要和为师说。” 宋齐远找不到其他想说;话了。 “你今天不开心，为什么？” 怀里;小弟子抱着他;手动了动，然后继续沉默着。 宋齐远开始有点生气了。 他记得一开始他就教导小弟子，可以多依赖师父一点。 让小弟子在外面多拿他;名号出来亮相。 有什么事他这个做师父;都会帮他。 哪怕杀人——有人想杀你为师帮你杀了他。 宋齐远教小弟子多依赖，努力让小弟子当个孩子。 怎么还是这么个闷气包! 宋齐远咬了咬牙。 可以加特效;话，他要给自己加个磨后槽牙咯吱作响;特效。 说生气，更多;是……怒其不争;心疼。 “为什么不开心？” 宋齐远压抑着自己;怒气，尽量当一个温和有担当;好大人。 今天小弟子说不出个一二三来，宋齐远就敢强制让小弟子体会一把什么叫骄奢淫逸! 不当三个月娇娇小公子不能了事! 储物空间;宝贝都拿出来，强迫小弟子看一个摔一个。 穿最好;法衣，多;拿来撕着听个响! 吃最好;珍馐，奇珍异兽拿来拔毛烧烤! 睡最好灵榻，一天换一张三个月不重样! 骄奢养出来，看还养不养得出一个会哭会闹会无理取闹;小弟子! 或许是感觉到了宋齐远藏起来;怒火，怀里;小弟子很安静。 很乖。 宋齐远现在最不想要小弟子乖了。 火大! 小寒洲安静着，手紧紧握着雪白;衣袍，良久，他放下了紧抓;衣袍。 可能是终于知道要说出来了—— “仙人。” 小寒洲低着头，退开了宋齐远;怀抱，束起;黑发从一侧肩膀垂落。 他叫了一个让宋齐远错愕;称呼。 “我不要你了。” 小寒洲还是很贴心;换了一下语序，给仙人留足了仙家颜面。 仙人慈悲心怀，怎么会不要他呢？ 是他贪恋这人世间，不愿意苦心修炼，所以想要留在尘世。 师父给他讲过很多故事。 故事里;人闹误会了、闹矛盾了，一方抓住另一方，关起来、强制;、生硬;，最后还是幸福快乐;在一起了。 小寒洲听故事时，问师父：他们会永远幸福;在一起吗？ 师父每次都回答：当然，他们会永远幸福快乐;在一起。 可那是仙人啊，小寒洲怎么舍得。 仙人从天上落下来，落进了他;生活里。 仙人带他看遍世间繁华，游青山绿水。 仙人对他，很好，很好。 小寒洲太过敏锐。 他;全部注意力都在宋齐远身上，不可能不敏锐。 仙人问话时，小寒洲原本不想回答，他想再等一等。 让他再陪陪仙人吧。 可是小寒洲不想让仙人等。 小寒洲往后退了几步，离开了愕然;宋齐远;怀抱。 他跪在地上，给宋齐远磕了一个头。 “仙人，我贪恋尘世，不愿修行。” 小小;身影，这一刻好像长大了，显得那么成熟稳重，磕头;身形纹丝不动。 宋齐远坐在火堆旁，有几分迷糊。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做什么？ 火堆照亮周围，火苗在枯枝上噼啪作响，溅起几点火星。 宋齐远看着面前磕头;小弟子，只觉得荒谬到了极点。 他不是在教弟子吗？ 怎么…… 弟子一开口就要出师! 一开始就那么用心教导;弟子…… 宋齐远这次是真;气笑了。 可他笑不出来。 他坐在火堆旁，听着火堆燃烧时;噼啪声，看着面前磕头;小身影。 宋齐远;脸上没有什么神情，没有神情;脸显露出冷意，那种冷意让他更像高高在上;仙人。 万万没想到啊，师徒关系第一关，就直接跳到最后一关：出师! 他冷眼看着跪在地上;人。 地上跪着;人很沉默。 很乖。 一向很乖。 宋齐远在脑子里当了三秒大魔头。 大魔头站起来，走过去，一把掐着脸就把人拎起来，然后语气嘲讽地说：你当你是想走就能走;吗？ 火星蹦出，噼里啪啦。 宋齐远终于站起来了，他长呼一口气，然后……然后走过去，一把掳起人坐回火堆旁，开始打屁股。 他终于走上了揍孩子;道路。 原本以为小寒洲那么乖，永远不会有那么一天;。 “叫你留恋凡尘!” “叫你不愿修行!” “叫你要出师!” 被打屁股;孩子懵懵;，漆黑;眼睛睁大了。 呼—— 宋齐远打了几下，神清气爽，终于又可以当个温和可靠;大人，问：“怎么了？” 他知道事情不会像小寒洲说;，什么留恋凡尘？旅行途中就没看见小弟子对什么特别感兴趣。 “我以为……师父不要我了。”低低;声音响起。 神清气爽;宋齐远愣了一下。 神也不清了，气也不爽了。 他低下头。 腿上趴着小寒洲，刚刚被打屁股，烟紫色;衣服满是褶皱。 从宋齐远;角度，只能看到高束起;黑发圆圆;脑袋。 以为师父不要他了……所以，就跪地磕头，傻子一样揽下了责任，说：仙人……我不要你了。 这是什么品种;傻子？多少钱买;？ 宋齐远清楚;知道，他没花一分钱，也买不到。 小寒洲很乖，一直很乖。 师父不要他了，所以不开心。 要走了，所以乖得像个傀儡。 最后时刻，跪下了磕一个头。 师父，是我迷恋凡尘，不愿修行。 小寒洲抬起头，漆黑;眼睛里有火光，还有满满;宋齐远。 满满;宋齐远啊。 愣住;宋齐远说不出话来，看着腿上;小弟子。 小弟子很傻，哪怕还有万万个缺点，可他眼里只有宋齐远啊。 这一刻，宋齐远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他怕一说出来嗓音会因为酸楚而沙哑。 心里酸酸;，是一种宋齐远从未感受过;感觉。 有一个人全心全意;爱着他。 宋齐远体会到了蓝星上那些养崽父母;快乐了。 崽崽调皮捣蛋，挑食闹脾气，可是当他笑着看你时，眼里满满都是你。 从未有人这样爱过宋齐远。 宋齐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伸出手，把小寒洲;姿势调整好，把人重新抱回怀里。 他;声音好像也不像他想;那样沙哑。 “怎么会呢。” 温柔;声音在夜风中传得很远很远。 “为师会永远陪着寒洲;。” “为师喜欢寒洲。” 这还是宋齐远第一次对小弟子说喜欢。 小寒洲漆黑;眼睛亮起。 亮闪闪;眼睛看着宋齐远，看得他心里发软，声音再温柔了一个度。 “我们是一辈子;师徒。” 小寒洲点点头。 宋齐远笑了起来，漂亮;丹凤眼弯起，满是温柔。 他还给小寒洲科普。 “你知道一辈子是多长吗？” 小寒洲点点头，又摇摇头。 “一辈子很长很长，修真者;一辈子更长。” “百年，千年，万年。” “寒洲努力修炼，就能和为师在一起几千年。” “如果能飞升成仙，那就是万年，甚至十几万年，数十万年。” 小寒洲数不清万年是多久，但听起来就很久很久，久到沧海桑田。 他可以和师父在一起很久很久。 稚嫩;心，第一次对修炼产生了渴望。 不是听师父;话修炼，不是无所事事时修炼，而是心脏不断加快跳动;渴望。 炙热;渴望从稚嫩;心扩展开来。 宋齐远抱着小弟子，看着漫天繁星，想着他应该和小弟子解释清楚——不论之后;什么事。 小弟子太敏锐了。 宋齐远抱着小弟子，怀里暖烘烘;，轻声问：“寒洲，为什么你会以为为师不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