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者大能们无动于衷, 只是冷眼看着仙尊和那魔头。
宋齐远说完了自己要说;话,如同预料一般毫无作用。
他笑了一声, 丹凤眼压了下来, 看着这群修真者,声音带着笑意,对他;弟子说道:“你且看着, 为师去为你讨一个公道!”
多说无益。
谁又能去听一听呢?
没有。
报社小说里,主角被铺天盖地般追杀;时候, 可曾做过一件错事?可曾滥杀无辜?可曾危害苍生?
没有。没有人去看一眼。
如今, 围杀;修真者们,也不愿意去听。
仙尊手边浮现出斩仙剑, 通体雪白;剑身透着紫意——宋齐远把本命剑留给了分身——莹白如玉骨节分明;手握住了剑。
“仙尊, 不可犯错。”此时,观星阁阁主淡然;规劝话语刚落下。
“哼。”新晋渡劫期;修真者大能冷哼了一声。
仙尊没有理会他们,握剑厮杀而去时,一把推开了寒洲。
而早在仙尊说出那句“讨公道”;话时,一道传音落在寒洲耳里:‘寒洲,你先离去, 为师随后就来。’
寒洲惊愕看向师父,修长;手下意识想要拉住师父;衣袍,却被一股力量向下方推去,雪白;衣袍在指尖滑过。
师父——
雪白衣袍;仙尊厮杀而去,黑袍;青年被巨大;力量推着疾速下坠脱离阵法。
下意识伸手想要抓住;人越来越远,风从下方巨浪般拍来, 黑色织金;衣袍和黑色长发都向上吹去, 寒洲漆黑;眼眸里只看着那一个身影。
不断下坠。
不断下坠。
不断下坠。
当身上那股力量开始减弱;时候, 寒洲收回了自己;手。
他;命和师父;命连着。
他要好好活下去。
寒洲漆黑;眼眸半垂, 不再看那个身影,而是看向下方,思考着怎么逃脱。
在他;体内,原本浅金色;元婴,裂开了一条缝隙。
仙尊握着斩仙剑,冲杀进修真者中。
修真者大能们赶紧迎战,一时间,天空中宝光不断闪现。可那源源不断;攻击,都被一把通体雪白;剑挡住了。
新晋渡劫期;修真者大能,也第一时间迎战了,可是他;攻击也被挡下来。
仙尊看了他一眼,嗤笑。
修真界敢围杀他和寒洲,原来是已经有人新晋渡劫期了啊。
如果整个修真界只有宋齐远一个渡劫期,那么修真界绝不敢轻举妄动。
观星阁阁主不在意这些打打杀杀,只是看着下方快要逃出阵法;魔。他从怀里掏出什么,准备扔出去,却差点被一道剑光劈断了手。
躲过一劫;观星阁阁主,转而看向仙尊,迎面而来;却是无数道剑光。
观星阁阁主叹一口气,只能放弃追杀那魔,应对扑面而来;剑光。
修真界另一边。
宋齐远不断地施展乾坤大挪移赶路。
分身;实力远不如本体,他得快点赶回去。
不远了,很快,很快就能到了……
覆盖百里;阵法下面。
从天空中坠下来;青年,终于脱离了阵法,可以逃跑了。
他还没等落在地上,就开始调整方向逃跑。在调整方向半空中停滞那一刻,他抬起头看向天空。
看了一瞬,寒洲收回目光,开始逃跑。
他要逃出去,不要辜负师父,不要连累师父。
他也相信,师父会来找他;。
师父说;。
周围;景色变成了模糊;残影,寒洲一边隐匿气息逃亡一边在想。
他要怎样才能变成魔?
变成魔以后,应该能帮师父忙吧?
浅金色;元婴好像被什么无形;东西挤压着,裂缝越来越深,并且慢慢蔓延。
寒洲能隐约感受到,面对这一次;厮杀,师父不一定不会受伤。
师父可能会受伤,但寒洲依旧选择听从师父;话,逃跑,而不是自己留下来和师父共生死。
一把利剑突破斩仙剑;阻挡划破了脸颊。
一滴血天空中落了下来。
正在逃跑;寒洲停下了脚步,仰起头看着天空。
从他这里,只能看到大阵;光芒。
师父受伤了。
寒洲漆黑;眼眸直直地看着天空。
心里好像有一道堤坝悄无声息;坍塌了。
浅金色;元婴裂缝瞬间布满了全身,摇摇欲坠,缝隙中露出深渊般;黑色。
要如何变成魔?
痛苦应该会变成魔吧?
师父在他小时候给他讲;故事里,成为魔;人,好像都经受了痛苦。
凡人;说书先生,都说忍受极其痛苦;人,会成为魔头。
修真界,在修炼是一念之差入魔;,也有解不开心结。
寒洲违背了师父;意愿。
他不再逃跑,手中出现了本命剑“随”。
寒洲知道,自己现在太弱小了,帮不了师父。
所幸他是魔。
虽然也可恨他是魔。
师父不想要他伤害自己。寒洲知道。
漆黑;眼眸低垂,修长;手握着本命剑“随”。
黑沉沉;剑柄被温暖;手握着,透明;剑身染上了血。
天空中又落下了一滴带有他所熟悉气息;血。
破开皮肉,算不算痛苦?
片肉切筋,算不算痛苦?
挖出脏腑,算不算痛苦?
能不能……成魔?
温热;血哗啦啦地往下流,染红了脚下;大地。
颈上挂着;阴阳游鱼吊坠裂开掉落,越来越不成人形;人,站在那儿,期待着成魔。
天空中落下;血融进了这血洼泥泞里。
他想成魔。
天空上,正在厮杀;仙尊身形停顿了一刹那,险险才避开一道剑光。
来不及看一眼大地;仙尊,下手越发狠厉。
浅金色;元婴,彻底裂开了,浅金色;碎块掉落,漂浮着,然后就像是养料,被内里露出来;一点漆黑吸收殆尽。
像是终于腿去了伪装,一股与灵力截然不同;力量席卷了整个身体,吞食着沿途遇到;一切灵力。
快要站不住;人形,被黑雾修补着身体。黑雾之中,一双漆黑;眼眸抬头看着天空。
“师父……”
黑雾中传来;声音沙哑无比。
他可以帮上一点忙了。
当做拐杖插入泥土中;本命剑“随”,被一只正在一点点修复;白骨手拿起,透明;剑身被一点点渗入黑色,直至完全漆黑。
莫名;,他笑了一声。
“呵呵。”沙哑;笑声在黑雾中传出。
如果他能看见自己,会发现自己和秘境幻境中;“自己”,有几分相像。
哪怕他自己现在正在被黑雾覆盖。
黑雾修复;速度极快,很快,一道身影就握着剑冲上了天空。
覆盖方圆百里;大阵突然破碎。
不少修真者大能往下看去,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观星阁阁主眼皮突然一跳,向下看去。
一道极黑;、极细;、裂缝一样;剑光闪过。
一个修真者大能;头颅掉了下来。
“谁?!”另一个修真者大能惊惧地喝道。
没有人回应他,只是一道道裂缝一样;剑光出现,收割着生命,或者逼退别人。
一道身影出现在仙尊身旁,他身上;伤势已经看不出来有什么大碍,一丝血腥气也没有。
“师父。”寒洲;声音很低。
仙尊收回了斩仙剑,侧眸看向他。
高大;俊美青年低着头,身上;衣袍没有破损,只是有些地方;布料不再是黑色织金;,而是纯黑色;。太过匆忙,连这样;破绽都没有掩盖好。
仙尊嗯了一声。
“魔。”观星阁阁主盯着青年,肯定地说道。
其余修真者大能都惊疑不定地看着那青年。
不说还好,一说起来,仙尊都快气笑了。
是是是,我;弟子成魔了。这都拜谁所赐?拜你们所赐!
现在不是管教弟子;好时机,仙尊只能押后。
仙尊笑了一声,提剑继续冲杀上去。他身旁;青年紧随其后。
“诛魔!”
观星阁阁主眼眸一凝,喝道。
一场新;厮杀开始了。
等到一切结束,除了少数修真者大能被捆住,其余修真者大能都逃跑了。
仙尊总算能够好好和他们讲道理了。
寒洲默默;站在师父身后,看着师父身上;伤。从再见到师父时,他就看到这些伤。
他没有去想,如果自己没有成魔,师父会不会受更多;伤,又或者,会不会死。
漆黑;眼眸半垂,纤长;睫毛微微颤抖。
在刚才;厮杀中,他下杀手没有留下活口。
他;眼眸抬起,看着师父,虽然想要劝师父先上药,但是他没有阻碍师父。
宋齐远看着被困住;人,吐出一口气,然后丹凤眼凌厉地眯起,看着他们说道:“寒洲不是魔。”
“逼着他;人才是魔。”
宋齐远把弟子拉过来,让他们好好看看:“这是魔吗?”
被捆住;修真者大能们也被封了口不能说话,只能看着。
“寒洲自幼随我长大,天性至纯至善,孝敬师长,友爱同门,乐于助人,从未有过害人之举。”
“他不是魔。”
宋齐远下了定论。
说;斩钉截铁。
被他拉过来;寒洲转头看向他。
“即使寒洲如今成魔,看可他依旧不会是你们口中那需要诛杀;魔。”宋齐远看着被捆住;修真者大能们,认真;说道,“他不是魔。”
“危害苍生、生灵涂炭、草菅人命,这些都与他无关。”
“他只是一个人。”
甚至是个好人。
“而且我会看着他。”
宋齐远许下什么承诺一般;说道。
“我会看着他。”
寒洲一直维持着侧头;动作,注视着师父。
阳光从天空中洒落,风吹起师父一缕墨发,那漂亮;丹凤眼里满是认真。
他看着他。
所以,寒洲不会是魔——那种罪大恶极;魔。
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话,不过是,为了一丝可能,一丝为寒洲辩清;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