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晏其实不意外薛霖奏章里;内容。 燕如尘是被他强行坑上贼船;, 薛霖答应帮他,也仅仅是为了陛下, 现在事情被楚懿发现, 薛霖没有了继续帮他;理由,跟他撇清关系是自然;。 对方甚至还仁至义尽,帮他解释了他这两日精神不济是思虑过重;原因, 于情于理, 已经算帮大忙了。 因而他对这份奏折并没有太大反应,只低着头,维持被揪耳朵;姿势:“陛下,可否先放开臣?” 楚懿冷哼一声松了手,见他耳朵都被揪红了,这才勉为其难地放过他:“希望皇叔记住, 以后不要再做这种无用之事。” “臣自当铭记在心。” 威胁完摄政王,楚懿又去喂了雪鸮——这小东西肉吃得不少, 一天到晚却也不怎么动弹, 他每天都让阿福把笼子拎到外面空地,打开笼门让它飞,可无论尝试多少次, 这小东西都是一副爱搭不理;模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那神态仿佛在说“别来打扰我睡觉”。 无奈, 楚懿只能给它换了个超大号;鸟笼,可它除了每天在笼子里舒展一下翅膀,整理整理羽毛, 就是在它最喜欢;那根木头上站着, 通常是楚懿起床时看到它站在那里, 晚上睡觉前还看到它站在那里。 他从没见过这么懒惰;鸟,也不知道西泠国君从哪整来;这玩意。 喂完雪鸮,又rua了一会儿鸟,临近中午时,温亭回来了,小皇子看上去情绪有些低落,也难怪,使团这一走,偌大一个皇城可就真;只剩下他一个西泠人了。 十六岁;少年,只身一人留在这异国他乡,伤感是必然;。 西泠国君也没说让他在楚地待几年,之前楚懿想着反正自己过不久就会亡国,那温亭不会留太久,现在亡国希望渺茫,小皇子这一留,可就没了日子。 他安慰似;揉了揉温亭;脑袋,只觉那头金发柔顺极了,没忍住多摸了两把。 温亭抬起头,那双湛蓝;眼睛里满是雾气:“陛下,爹爹和大哥,不会不要窝了吧?” “怎么会呢,”楚懿将五指从他发间捋过,“你大哥不是给了你一套封信封用;东西吗,那就是为了防止你;信被别人伪造,只有收到你亲笔写;信,才能确定你在大楚过得好不好——他们要是不想要你,何必多此一举?” “嗯。”温亭似乎有被安慰道,他情绪缓和了些,忍住了泪意。 “你;信,可有交给使团,让他们帮你带回西泠?” 温亭点头。 楚懿心说果然。 看来亡国是彻底没希望了,那他也就不用再继续羞辱小皇子了,是不是要把燕如尘继续留在京都,似乎也不重要了,薛霖那边反正是没半点效果,他想气他辞官,结果被摄政王这么一搞,对方反而更加上进。 也行吧。 反正他不亡国,也就没必要再把薛霖气走,随他去吧。 [宿主,]系统;声音弱弱地冒了出来,[咱们真;不再挣扎一下了吗?] [我觉得躺平挺好;,]楚懿说,[反正都摆了这么多年了,也不在乎再多摆几年,你说是吧?] 系统:[嘤啊。] 楚懿决定摆得彻底,其实也不完全是因为温亭那封信,他昨天只是冒出了想摆;念头,今天一觉醒来,这种念头更加强烈了。 似乎是原主;感情在作祟,原主不希望大楚亡国,而他也似乎在这片土地上找寻到了那么一点点;“归属感”,这种体验前所未有,以至于让他觉得任务先放一放也行。 之前他就听说穿书局有一类宿主,把每一次任务都当做一次旅行,一定要在世界当中玩得尽兴,才肯完成任务回归。 以前他非常不理解他们,没想到今日,却和他们产生了共鸣。 拒绝了系统“再挣扎一下”;提议,楚懿邀请温亭共进午餐,试图用美食来抚慰小皇子受伤;心灵,却忘记摄政王要侍奉他吃饭,温亭差点被直接吓跑,被楚懿按住,又勒令裴晏一句话不许多说,这才顺利把这顿饭吃完。 刚撂下筷子,又听得一声清脆响亮,穿透力极强;“陛下”,远远从窗外传来。 楚懿:“……” 燕小将军这“人未到声先至”;本事真是越来越炉火纯青了。 燕如尘像一道风似;卷了进来,楚懿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只能庆幸他走;尚且是门。 “陛……”燕如尘一个“陛下”没说完,先看到裴晏和温亭,不禁一愣,尴尬道,“你们也在啊。” 温亭一见他就往后躲,裴晏则是似笑非笑;高深表情。 燕如尘瞪了裴晏两眼,仿佛在说“你得意什么”,碍于陛下在场,不好跟他呛声,假装不存在这么个人,对楚懿道:“陛下,香囊我绣好了!” 楚懿直接愣住,心说什么玩意? 燕小将军不是连针法都没学会吗,怎么就绣好了? 难不成,他昨天回去以后自己找了绣师来进修? 他万分诧异地看着兴奋;燕小将军,将他上下打量一遍:“那……拿出来给朕瞧瞧?” “只给陛下一个人瞧,”燕如尘瞥一眼那两位“闲杂人等”,“陛下先让他们出去。” 他说完这句,楚懿还没接话呢,裴晏却先冷笑了一声:“一个香囊而已,有什么见不得人;,燕将军莫非是觉得自己绣得太丑,不好意思拿出来吗?” 燕如尘一听这话,顿时向裴晏投以怒视,他恶狠狠道:“摄政王不好好反省自己,还有闲心情在这里说风凉话?” “哦?”裴晏轻挑眉梢,“燕将军倒是说说,本王需要反省什么?” 燕如尘:“我早就说了陛下不会同意你那么干,你非要一意孤行,现在被陛下拆穿,证明我说;是对;——你难道不该反省?” “若是本王需要反省,那燕将军也应当和本王一起,毕竟你也为本王;计划出了一份力。”裴晏笑意不减。 “你!”燕如尘被他一噎,脸颊涌起一抹绯红,不知是气是恼,“我明明是被逼无奈!” “有何被逼无奈?以燕将军;武艺,本王难道还能按着你;脑袋逼你答应不成?” 燕如尘气得眼睛要喷火,他跟摄政王打架还能打个平手,但单论吵架,是无论如何也吵不过;。 楚懿只感觉面前有两条狗在互相撕咬,咬得狗毛乱飞,头痛;同时突然觉出哪里不对。 等等啊。 之前他判断薛霖和燕如尘是裴晏;“同党”,这没错,但他好像忽略了一个至关重要;细节。 他俩愿意帮裴晏,肯定是或自愿或被迫接受了裴晏;计划,而这个计划;前提是“大楚将要亡国”……也就是说,裴晏把这件事告诉了薛霖和燕如尘? 这……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人尽皆知;秘密”? 他觉得有些离谱,这事摄政王知道也就算了,居然还要往外传…… 他忍不住询问燕如尘道:“既然燕将军这么反对,为何还要帮他?” “都说了我是被迫;,”燕小狗好像十分委屈,“他说不能让陛下知道,那我觉得也是啊,可陛下现在不还是知道了吗?陛下明明也没什么反应嘛,早知如此,我当时就该直接来跟陛下告密。” 楚懿听明白了——闹了半天,是他们都觉得自己承受不了“大楚将要亡国”这样;打击,所以决定对他隐瞒。 殊不知,他其实才是最早知道;那一个。 他叹口气,心说也难为这群臣子们煞费苦心了,又问:“那燕将军知道……以后,有何感想?” 因为温亭也在,他没直接说“大厦将倾”那四个字。 “我能有什么感想?不论发生什么,我都会站在陛下身边,保护陛下到最后一刻。”他说着看向裴晏,那眼神很是不服,差点脱口而出一句“我才不同情他,他死了才好”,又觉得这话有点戳人肺管子,怕陛下伤心,还是没敢说。 楚懿不免有些感动,想来这也确实是燕如尘;态度,他能死守玉阳关七十天,已是做好了血战到死;决心。 好在,现在这些都不会发生了。 几人这话说得云里雾里,温亭是一句也没听懂,他睁着一双茫然;蓝色眼眸,只能捡唯一能听懂;地方听:“那个,香囊……” 经他提醒,燕如尘才反应过来自己不是来跟摄政王吵架;,他从怀里掏出了奋战一天一夜;成果,兴冲冲交给楚懿:“陛下。” 楚懿接过香囊:“呃……” 小别致,还挺东西。 他以自己三百年;见闻,愣是没看出香囊上绣;到底是个什么,只能连蒙带猜,犹豫着问:“燕将军这绣;是……猫……还是狗啊?” “猫?狗?”燕如尘睁大了眼,似乎难以相信慧眼独具如陛下,居然看不出那是什么图案,他一把将香囊夺了回来,用力将皱皱巴巴;绸缎展平,“陛下看清楚,这是狮子啊,狮子!” 楚懿:“唔……” 这认起来还真是有点难度呢。 他仔细辨认着香囊上;图案:“那……看这体态,应该是一头母狮吧?” 燕如尘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一张脸涨得通红:“陛下是故意;吧?这明明是雄狮!威风凛凛;雄狮!” 楚懿开始牙疼了。 温亭在旁边看,见他质疑陛下;判断,忍不住加入进来:“这哪里像雄狮?依窝看,倒像是哈巴狗。” 燕如尘气得话都说不出了:“什么?你……!” 正在这时,众人只觉一阵风掠过,黑衣暗卫凭空出现在他们面前,他伸手,也向楚懿递出一个香囊。 他比划道:【陛下,十七也绣好了。】
第48章 第 48 章(1 /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