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去登山(1 / 1)

小人常戚戚 买茶 2308 字 2024-02-27

(两章合并成一章节)

常戚戚低头,拍了拍方才被卿安拉过的衣袂,仿似沾上了脏东西。

“我…”卿安看着常戚戚的动作,心里一抽一抽的。他抿起了唇,“你昨儿不是去看了花期么。”

常戚戚没有说话,抬起头看着卿安,目光疏离。

“你今儿可还要去?我陪你。”卿安说道,放在身前的手握在了一起。些许紧张地试探。

常戚戚抬头,看着卿安,眼神晦暗。

“你陪我?”她道,语气淡淡,“然后再让我丢一次?”她说道,看着卿安。

卿安闻言,欲言又止。

常戚戚淡淡地收回了目光,回头往前继续走。卿安还要伸手去拉,却被身后的惜月一把挡住,“王爷自重。”惜月也冷冷地开口。

既然决定了要好好跟着常戚戚,惜月也决定做自己该做的。所有常戚戚的抉择,就是她的抉择。

卿安没有收回了手。他看着常戚戚走向鄂国公府邸的身影,那身影好像就是这天地间唯一能入他眼的颜色。周身也黯然无光。

黯然无光的,还有他。

“那你明儿去吗?”他问。

常戚戚脚步依旧。

“后日呢?”卿安又问,站在原地未动。

常戚戚走到了鄂国公府前的阶梯。

“大后日呢?”卿安问,声音提起。声音带着萧寂跟这时节里夹着寒意的风融为一体。让听者莫名悲伤,后头看着热闹还没有散去的邻人悄声唏嘘着。

常戚戚充耳不闻,走上了阶梯。

“初六也不去吗?”卿安大声问道,“那初七呢,初八呢,初九呢?我等你啊。”

走上了阶梯的常戚戚站住了脚步,她转头,木然地看着卿安,“我每日都去的。但绝对,不是跟你。”语罢,她在卿安微微张着嘴巴怔愣的神色中,大步走进了常府里。

她感觉到自己的胸口很闷,闷得几乎呼吸不了。这

是往前她没有有过的感觉。闷得她心里好像被人割去了一块儿。

但是她不能停下。她都不知道自己在闷个什么劲儿。

或许也是知道的,但是不愿意深想。

她是真的看不懂。看不懂卿安的真情或者假意。她本就应该知道,在那宫闱之中出生又长大的人,怎么可能单纯呢。他们会利用身边所有可以利用的,助自己一步一步爬上自己想要的位置。

她不想搅入,不想被人利用,更不想跟一个永远看不懂的人走近。

初三的花期常戚戚终究是没有去。

初四一早,白柳就来了常府找常戚戚。这一次出去不是看花期的,是去玩儿的。勾搭着一群狐朋狗友去登山。

常戚戚跟着白柳出门,就见到了府门口站着的卿安。

他披着一件草绿色的大氅,定定地立在门前。肩膀上落着一片刚生出就被鸟啄的新叶。叶子与他的大氅

颜色过于相似,融得让人看不见。

他木然地望着被春风吹出的新叶,默然不知想着什么。

听到了动静,卿安转头看来。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在看到常戚戚的一瞬亮起。

“七七。”他说,上前就向着常戚戚走来。

常戚戚眉头蹙了蹙,于是在卿安上前的瞬间惜月立时从她身后站了出来。“王爷自重。”她冷着脸说道。

知道其中事情真相的惜月怎么也对卿安好不起脸色来。

那糜蛊是一般人能承受的?凡人早痛得死去活来了。娘子纵然是巫也是痛得肝肠寸断。他怎么下得了手?

一边说着多爱多爱,一边却反手就将人置之死地去逼问。惜月如今看着卿安怎么看都不对了。

卿安在惜月的拦截下站定了步子。他目光越过惜月看向常戚戚,“你要去哪里?”他问道,声音温柔。就好像常戚戚跟他是多年的相好,早上见面一个温柔

的招呼就能同行了。

常戚戚视若无睹,下了台阶一跨直接上了自己的马车。

“七七,我跟你一起呀。”卿安的声音从车门外传进来。带着卑微的讨好。常戚戚坐定在马车里。缓缓闭上了眼睛。她靠着车壁,面无表情。

白柳上来的很慢。他的脸色也不太好。

先是看了眼常戚戚,而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马车缓缓向前驶去。

“七七,七七”

后面传来了卿安的呼唤。白柳沉吟须臾,撩开了帘子,看着外面追着马车跑的卿安。他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堵。

他何时见过这样的晋王。

那可是高高在上亲王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长安城里任谁见了他不得三叩九拜诚惶诚恐。往日自己见过的他,哪一个不是清冷决绝,杀伐果断的。

如今却是在大街上追着马车跑,一脸紧张又讨好。纵然讨好却还扯着牵强的笑意。真真是卑微到了尘土

里,

“我们去登山,王爷来吗?”白柳大声对着外面的人影说道。

“好,我来!”卿安朗声应道。

“停车停车,王爷要一道儿去登山!”白柳放下了车帘,对着外面的马车夫道。

这是常家的马车,常戚戚没有开口车夫就似没听到一般,一如既往地向前。

白柳皱眉,转头看向常戚戚,“七七你让他停车啊,晋王殿下说他也去的。”

白柳不知道她和卿安的所有事情。

常戚戚没有说话,闭着眼睛一言不发。

白柳急了,“七七,停车啊。王爷说他也要来,你没听到?”

常戚戚缓缓睁开眼睛,“你要跟他一道儿去?”她问,声音冷冷。

白柳立时就察觉到了常戚戚的情绪。他顿了顿,不答反问,“你跟卿安吵架了?”

常戚戚也没有答话。“你若是想要与他一道儿,我

现在就把你放下去。”

白柳不解,“你跟他怎么又闹矛盾了?”他说着,犹疑道:“一定是你又皮了!晋王多好脾气的一个人,你怎么就老是跟他闹呢?看看他,堂堂一个王爷如今被你捉弄得像什么样?”

白柳说着,不停地叹气。数落着常戚戚,“也就他这样爱你的人,才能容你至此。为你做至此。你却还不知珍惜。你迟早要后悔的!”他断定道。

常戚戚气笑了。

她看向白柳。“爱我?你知道什么是爱吗?”

白柳抬头看向常戚戚,“卿安于你便是爱。”

常戚戚邪魅地勾着唇角,看着白柳,“是么,我不懂。”

“你不懂?你怎么会不懂?你相好了那么多人,还不懂什么是爱?”白柳说道,语气有些不好。“我看你就是被太多人爱了,所以都不知道珍惜。”

“你若喜欢,你去珍惜就好了。”常戚戚悠悠说道,“卿安的爱么,我还真不屑。”她说着,看着白柳变了又变的脸色,“所以你别总是自己得不到就想往

我身上塞了。你要喜欢,你自己上。这种人,我常戚戚不需要。”

常戚戚说道。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自己的胸口里也感觉着微微的撕裂之感。但是她却什么都不能做。做什么呢。

做什么都是个丑角儿。

白柳向来知道常戚戚嘴毒,但她从来不对身边的人嘴毒。在身边亲人和朋友面前,她的小嘴儿常常都是抹了蜜似的。

如今这毒嘴到了他这里,他怎么听怎么刺耳。

白柳黑下了脸。他转过了看着常戚戚的目光,木木地看着摇晃着的车帘。拉扯了一下穿戴得整整齐齐的胸襟。

衣襟被他扯散开,好像才能更好地呼吸了一点。

白柳不看她了,反而她是看向了他。

他好整以暇地看着黑着脸的白柳。面上是沉静和郁色。在常戚戚的眼中,白柳十之八九的时候,都是好说话的。要么跟自己一般张狂跋扈,要么就是嘻嘻哈哈。

至于沉色,她甚少看到。

她唯独看到过的几次,都是跟卿安有关的时候。常戚戚一转念,回想起了,自己是什么时候看他第一次他这样呢?

第一面,她想起来了。

是自己在十里楼前被杀的时候。

他从门外破门而入,就是沉色。拉着自己跑,万箭穿心的时候。虽然不是如今的沉郁之色,但那些神色比起平日的嘻嘻哈哈和嚣张,跟沉色那些情绪似乎才是另一个完整的他。

“你真狠。”白柳看着车帘。幽幽说道。

马车中除了他独有常戚戚一人,这话自然是说常戚戚的。

常戚戚好似没有听到,并不作答。白柳转头,见她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

“你看我作何?”白柳摸了摸自己的脸,不经意之间,那些沉色消失殆尽,又变成了往日自己熟悉的那个人。

“白柳,你是什么时候喜欢卿安的呢?”常戚戚问

道,目光认真。

白柳没想到常戚戚会突然问这样的话。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等他反应过来的之后,才认真想了想,道,“我也忘了。”

常戚戚身子微微往后靠去,她贴着车壁,好整以暇地看着白柳,“那你是什么时候跟在卿安身边的?”

白柳奇怪,他面色犹疑地看着常戚戚,“你干嘛突然问这个?”

常戚戚道:“不是突然,是想问很久了。”

“为何?”白柳问。

“八卦嘛。”常戚戚不在乎地耸了耸肩,“你知道的,坊间的八卦都要过我耳朵的。”

“我也知道你向来不是个喜欢听八卦的。”白柳说道。

常戚戚翻了个白眼,目光一翻从白柳身上翻到了车里的那盏琉璃灯上,“我不知道,反正突然就想知道了。你就说你说不说吧,麻烦。”

看着那盏灯,随着马车的轻轻摇晃也跟着摇曳着。

常戚戚脸颊微微发红。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然后

不屑地拉了拉嘴角。

白柳看着常戚戚的脸色,她还是一如既往的桀骜不羁模样。隔了会儿,道,“具体我忘记了,该是很小的时候了吧?我们不都是一起长大的吗?”

“是么。”常戚戚接话说了一句。

记不得了,怎么会记不得。那时他第一次跟卿安,还是因为自己。

卿安小时候养在宫里,但每一次白柳进宫卢国公府的人都不要白柳多靠近卿安。恭敬是该恭敬的,却从未亲近过。甚至都没有一起玩儿过。

后来大了些,常戚戚很少入宫不知道。但后来卿安来大兴坊安宅,第一个递帖子拜访的,就是他们鄂国公府常家。那会儿白柳在常家跟常戚戚玩儿。见到卿安来了,常戚戚拉着人一起玩儿。

后来白柳告诉自己,那是他第一次跟卿安一起玩。

也就是从那时起,白柳开始跟卿安走得近了。

所以他亲近卿安根本不是很小的时候,而是卿安少年了,在大兴坊安宅的时候。

那哪儿能算很小的时候呢。

自己都记得他的事,他怎么会不记得呢。

她又不懂了。

常戚戚闭上了眼睛,心中五味陈杂。一时间,她恍觉自己似乎生活在一团迷糊里。拨开一团还有一团,里面的人你看不清,也看不懂。

自诩聪明绝顶,但身边人她真真是一个都看不懂。

一个都看不懂。

“你怎么了?”白柳问道。

常戚戚没有回答,睁开了眼睛,“马叔,去康业坊。”

若是身在这一团迷雾之中怎么也看不清,那就不看了。她向来是个很懒的人。

那就去认识新朋友吧。他不在她的生活,她也不在他的生活。两个不想交也没有利益相关的人相处,就好多了。没有懂不懂,她根本不需要懂。

白柳一愣,“常戚戚你干嘛?不是说好了去登山么?你怎去泡男倌儿!”

“因为不想跟卿安呆一道儿。”常戚戚这一次回答的干脆,“听懂了吗白柳,以后所有叫卿安的事儿,

别叫我。所有叫我的,也别叫卿安。不然我怕拂袖而去让你脸上不好看。”

“你”白柳气结,此时的马车一转,已经转向了另一条道。

常戚戚从马车上跳下来,就让车夫走了。白柳因为跟她一道儿,没有自己带车。总不能让他半路走到郊区。

任由白柳撩着车帘在马车上挽留或是辱骂,那常家车夫鞭子甩得利落极了。一个马鞭就带着马车跑远。常戚戚站在追思馆的门口,耳朵里的辱骂渐渐变小。她伸了个拦腰,然后活动活动身体。有些僵直的生命好像在这追思馆的香粉里头又活了过来。

追思馆里外迎客少女看到常戚戚那一个个儿嗓子都是放开了的。

七娘子不嫖她们,可是不影响她一开心甩赏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