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鸽振翅,信鹰翔空! 陆扒皮的战报,转瞬席卷天下! 豫州,曹操军营! 曹操正在军帐,与一众麾下商讨豫州战事! 谈笑间金牙耀眼,金光灿灿! 论策时踌躇满志,慷慨激昂! 如今他经营豫州,麾下已经多有谋臣猛将! 如同戏志才,于禁,枣祗,钟繇等人,皆是难得大才! 这让他在与袁术的对峙之中,占尽优势! 相信过不了多久,就可将袁术赶出豫州! 他一时也不由豪迈丛生,逸兴飞扬! 直到一份份陆扒皮的消息,纷至沓来! 终于打破了他豪情激荡的心境! 此刻曹操一手战报,一手书信,已经沉默良久! 战报是天子所传,正是荆州战事的详情! 书信则是陆远亲笔,字迹潦草,无头无尾,无礼至极! 通篇只有七字,袁术可以去死了! 曹操左右看着情报,神色变幻! 时而狐疑,时而讶异! 他自出京以来,一路被人诓骗! 久遭社会毒打,也早已不似当初单纯! 之前不小心上了陆扒皮的贼船,结果却如同站定了立场! 封锁虎牢关一事,直接让他与天子之间,无从解释! 天子乃至天下诸侯,都已经认定了他,就是陆扒皮同党! 为了让陆扒皮成为大汉朝廷唯一旗帜,才封锁虎牢关,将天子困在京城! 而在他膝下三女,全都住进了陆府之后,此事就彻底没了回旋余地! 连袁术都屡屡骂他,为了攀附陆扒皮连嫁三女,无耻至极! 此刻牵扯陆扒皮与天子,直觉告诉他,此事必然有诈! 极可能是陆扒皮与天子合谋,还想诓骗于他! 直等他与袁术拼个你死我活,天子与陆扒皮再各自取利! 天子可以重出虎牢关,陆扒皮则趁机甩掉袁术这个盟友! 可他被陆扒皮坑得最惨,岂会再轻易上当! 这也出于他的本能判断! 让他直接对袁术下手,前提得是荆州战报属实! 不过一州之地,岂会被人轻易吞并! 当年韩遂造反,至今已有七年,依旧未得一州之地容身! 如果不是董卓招揽,韩遂甚至无法前往西凉,依靠马腾自保! 而袁绍轻取冀州,也不过是借其门楣高贵,逼得韩馥无从反抗而已! 但袁绍至今,也还在冀州领着大军进山吃草,安抚民生! 对于周边的幽州,并州,青州,根本无从下手! 陆扒皮之前巧取扬州,的确堪称惊艳! 南下鲸吞交州,则是因交州毫无战力,不堪一击! 不过荆州却与交州截然不同! 战船七千,水师八万,步卒十五万,骑兵五万! 如此二十八万大军,又有荆楚豪门底蕴,远非交州可比! 无论他如何细想,陆扒皮都绝无速取荆州之理! 天子给他的荆州战报,就是欺他无知! 陆扒皮给他一纸书信,则是纯粹利用! 只是此战报是天子以朝廷名义发布,担当的就是朝廷最后一点威仪! 无论天子有何图谋,都断不会以此相欺! 曹操思虑至此,不由患得患失,一时难以抉择! 一众麾下却在不断看着曹操,心思大致相仿! 他们都知道自己主公与陆扒皮之间的恩怨! 之前被绑架上了贼船,可能还是小事! 此刻疑神疑鬼,恐怕更多是颜面作祟! 毕竟主公之前给过陆扒皮多次书信,提议种种联手之策! 可陆扒皮至今为止,也只回了这么一封军令口吻的信件! 只是对于联手斩杀袁术,主公实则无需为难! 哪怕没有陆扒皮书信,这也是他们当下大计! 众人正思忖之间,曹操终于甩开了书信! “一刻钟……这不可能,绝不可能!” 曹操猛地爆发,一脚踢翻了身前桌案,挥着衣袖破口大骂:“刘表虽然废物,但毕竟手握二十八万大军!哪怕是二十八万馒头堆一起,也该挡住陆扒皮月余才是!” 他环视周遭,呼呼喘着粗气,实则却已经确认了荆州战报! 虽然难以置信,但天子绝无以朝廷信誉作赌,与陆扒皮合谋欺他之理! 只不过如此战报,还是让他心头不免一阵颓然! 荆州战事,竟然这么快尘埃落定! 偌大荆州,易主之间竟然风平浪静! 一州之地,陆扒皮竟然也如探囊取物一般简单! 相比起来,他还在此谋划豫州,始终与袁术僵持不下! 倒是陆扒皮异军突起,几个月间连连鲸吞交州,荆州! 已然从之前的皖城县尉,一跃成为天下第一强势军侯! 如今更是兵威赫赫,还在荆州假寐,不知在打谁的主意! 这也让他不知不觉,随着陆扒皮的贼船越走越远! 当然事已至此,这都不是他的当务之急! 反而那封无礼书信,才是此刻关键! “主公所言极是!刘表着实无能!” 戏志才斟酌言辞:“不过主公与陆扒皮……交情莫逆,如今也在为天子守着豫州退路!无论如何,我军终将与袁术一战!如果陆扒皮有诚意出兵,这倒是我军难得的机会!” 他理解曹操的愤慨,不过当下还是得以大局为重! 斩杀袁术,彻底解决豫州战事,正符合他们利益! 陆扒皮既然有意参与,那就应该出兵汝南,断掉袁术后路! 哪怕只有少量奇兵,也足以在关键时致命一击! “先生不必怀疑陆扒皮的诚意,陆扒皮绝不会有丝毫诚意!” 曹操大袖一挥,气急败坏:“陆扒皮向来无恶不作,无耻至极!若是要他帮忙,反倒要小心他上屋抽梯!还不如我军按原定计划,自己动手!” 他面沉似水,大步出帐! 显然对于后续计划,已经无心参与! 戏志才和钟繇互视一眼,忽然齐齐追出! 夏侯惇却先他们一步出帐,一脸担忧,扯着嗓门高喊:“主公,你这是去哪!事已至此,你逃避无用!” 他与曹操关系,并非纯粹主仆! 言谈之间,自然没有太多顾忌! “我去皖城修牙,我逃避个屁!” 曹操转身,敲了敲金光灿灿的两颗门牙,随即话锋一转,面无表情道:“我还得顺便看看,孙坚的下场如何!他给陆扒皮当刀,现在刀都断了,还有命活吗!” 夏侯惇一怔,一时没明白曹操之言! 只觉得现在前去皖城,岂不是自投罗网! 钟繇却心思急转,忽然神色一亮,振臂高呼:“主公,如果孙坚出事,我等该如何救你?” 他心头暗赞,还是主公想得长远! 他们可以参与此战,但这终非长久之计! 毕竟不能始终给陆扒皮当刀! 主公前去皖城,见证孙坚情况,就是要彻底解决此事! 龙潭虎穴之地,本不宜亲身涉险! 不过他们此刻与陆扒皮合谋袁术,主公前去反而最为安全! 大军在外呼应,陆扒皮绝不会轻易对主公下手! “如果孙坚死了,你们就放开虎牢关!” 曹操神色毅然,却忽然看着夏侯惇眼皮一跳,匆忙转口轻喝:“先把元让这蠢货控制住!他若跟我前去,我必死无疑!” 一众大将齐齐出帐,茫然间听令! 鸡飞狗跳,按住了夏侯惇! “主公,虎牢关一事,可曾三思?” 戏志才言之凿凿:“天子之怒,伏尸百万!天子出京,必会先收我等兵权,再拿我等问罪!我等尚未平息战乱,就将先与族人一起,死于非命!到时再看天下战火,死不瞑目!” 事到如今,曹操是无法自证立场! 而他则是一意含糊,无心匡扶汉室! 只想与众将一起,推着曹操不断向前! “先生知道这些,陆扒皮也知道这些!” 曹操随意扫了眼戏志才,长长吐了口浊气,似笑非笑:“所以我这两颗门牙,比虎牢关还重!一时之间还死不得!” 戏志才一怔,主公知道自己心思? 长久以来,主公只是佯装不知? 那主公的真正夙愿,到底如何? 夏侯惇却无顾忌,摆脱开众将纠缠,追上前相问:“那如果孙坚未死呢!难道主公还要继续给陆扒皮当刀?” “孙坚未死,就是孙坚的先手起了作用!” 曹操面如止水:“孙坚膝下有女,难道我便是孤家寡人吗!何况天下诸侯,死上一个,战乱就少上一分!这是我们共同夙愿,最后给陆扒皮当一次刀也无妨!” 戏志才和钟繇互视一眼,皆未发言! 主公打着这个主意,他们倒不好插口! 不过主公说着最后二字,却让他们心头振奋! 看来主公已有计较,彻底摆脱陆扒皮! 夏侯惇不明所以,只是满面愕然:“主公,陆扒皮如此待你,你还要将膝下小女送他?” “什么叫送!是下嫁,下嫁于他!” 曹操咬牙,金光灿灿,硬邦邦道:“今时不同往日!陆扒皮得了荆州,挺过了难民潮,已经没有生死之虞了!小女下嫁于他,也算是个好归宿!” 他不愿再与夏侯惇多言,径自走向马厩! 实则此次前去皖城,所图甚多! 摆脱陆扒皮之外,还得看看扬州规矩究竟如何! 为何能让荆州易主之间,风平浪静! 与他麾下枣祗的屯田制相比,孰优孰劣! “主公,陆扒皮未必愿意认账!” 夏侯惇抻着脖子提醒:“之前他没有给你回信,其实就是吃干抹净不认账,就和绝影一样!何况他现在家大业大,你也没有彩礼……” 他话说一半,终于又被一众大将按到在地! 心中还有千言万语,却只能支支吾吾! 不过陆扒皮骗走了绝影马,之后就说绝影是野马,此事他却记忆犹新! “闭嘴!” 曹操脸色一黑,厉声呵斥:“如今陆扒皮还在荆州磨刀,尚不知打着谁的主意!你却还在关注这等繁杂琐事,今后如何做大将!” 他纵马呼啸,渐行渐远! 一路神色变幻,嘀嘀咕咕! “我手握虎牢关,陆扒皮敢不认账?” “陆扒皮胆大包天,的确得想想办法!” “陆扒皮如果乱来,不怕成为天下笑柄?” “陆扒皮他娘的,本来就是天下笑柄!” “不过前去皖城,才能看清陆扒皮利箭所指,到底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