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浦城下,渐渐热闹起来! 一万大军集体早膳,声势格外浩大! 一群降卒如同地主老爷,坐在大军最前! 个个红光满面,雄赳赳,气昂昂,毫无降卒颓势! 一丛丛篝火燃起,上方挂满了烤肉! 老卒们大手大脚,在上面撒着细盐! 将烤肉烤的油脂外溢,肉香扑鼻! 整个营浦城上下,很快香气袭人! 肉香随风侵袭,直入城内! 一群降卒率先动手,甩着腮帮子狂吃! 个个扯着嗓门,向着城墙上高呼痛快! “老子这辈子都没想过,还能在早晨吃上羊肉!” “一日三餐,顿顿管饱!早知如此,老子早就投降扬州了!” “细盐才是好东西,老子只在太守府见过,现在却能吃个够!” 降卒们吵吵闹闹,声传四野! 城上一群守军,却是个个目瞪口呆! 这么多大军在此集结,就是为了过来吃饭? 可惜外面还有重甲骑兵堵门! 否则此时冲出去,抢点肉食回来,该是何等痛快! 只是他们还没来得及琢磨太多,就已经闻到了空气中的肉香! 个个不由自主,喉结滚动,咽了咽口水! 肚皮更是不争气,“咕噜!咕噜!”声响成一片! “老二,咱们上顿饭是啥时候吃的,吃的什么?” “你别提吃的,老子受不了,现在看马粪都像面饼!” “上一顿是前天晚上,上上顿是大前天晚上,都是一个馒头!” “他娘的,凭什么!他们一日三餐,顿顿管饱,我们一日一餐,还他娘的断粮!” “老六别说了,我真受不了!他们在吃肉,上面还有细盐!” 一个个守军骂骂咧咧,齐齐盯着城下烤肉! 个个眼睛冒着蓝光,不断吞咽口水! 只是没过一会儿,他们又同时将眼睛瞪得滚圆! 只见一大队扬州军,正抬着一个个大木桶而来! 扬州军个个眉开眼笑,掀开了木桶盖子! 一个个竹制大碗里灌满了果酒,正大口喝着! 一群降卒同样如此,毫不见外! 个个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姿态正如世家老爷,被婢女们伺候的舒舒服服! 城墙上的守军个个瞠目结舌,什么情况! 这群降卒里面,很多都比他们军阶还低! 现在被人俘虏,不只没被杀头,还过上了神仙日子! 大早上就开始烤肉,还有酒喝! 而且还有细盐! 细盐可是和金子差不多珍贵,连他们将领都不敢这么浪费! 撒点粗盐,都还得小心翼翼呢! 但扬州军根本不在乎细盐,随便往肉上撒! 很快,酒香传来,醉人心脾! 守军们当即更是震惊,果酒,随便喝? 哪怕他们靠着大山,捕猎也不敢自己吃! 都得留着应对税赋! 武陵人捕鱼为业,满载而归,自己也不敢吃上一条! 想要脑袋,就得接着吃糠,把鱼留着交税! 除了那些世家子弟,谁能舍得这么浪费! 把山中水果酿成果酒,就这么随便喝! “老九,你喝过酒,那是个啥滋味?” “老子就是舔了下太守大人的杯底,只记得挺香,忘了啥味了?” “下次去伺候太守大人,你喊我一声,我也舔舔杯底!” “你先别说了,老子现在就想吃饭,要不出城拼了吧!” 守军们议论纷纷,心思各异! 甚至个个领兵校尉,也是目光闪烁,跟着一起讨论! 城池被封,他们也一样饿得头脑发昏! 看什么都是两眼直冒绿光! 有建议去太守府要粮的! 有想拼命出城搏一搏的! 有说战马尾巴没用,可以先砍了马尾巴尝尝肉味! 更有甚者,说战马草料也能做面饼! 可惜都是妄想! 如今城内战马,也已没了草料! 只是太守大人有严令,敢碰战马的,夷三族! 至今还没人敢打战马的主意! 城下,陆远上下打量一番,终于催了催黄忠:“可以了!” 黄忠当即一声招呼,率领一群老卒,全部坐到了降卒身后! 降卒们早有指令,顿时看着手中纸张,向着城上高喊! “兄弟们,知道酒是啥味吗?老子打个酒嗝给你们尝尝!” “兄弟们饿不饿,扬州没有赋税,打猎捕鱼,所得全归自己!” “天子说了,百姓耕田打猎不用交税,只有商行才交商业税!” “扬州就是按天子的章程办事,才让百姓一日三餐,顿顿管饱!” “如今天下,只有刘表,刘度,刘贤,伪造圣旨,私自收税,天子都震怒了!” “扬州军此来,就是奉天子旨意,来找刘度和刘贤算账,跟咱们没关系!” “这场仗打完,老子就去扬州种地,娶个十几房娘们,好好过日子!” 降卒们兴高采烈,大肆吹嘘天子旨意,扬州政策! 个个喝酒吃肉,大快朵颐,笑容满面! 大群降卒之中,一个降卒正喝着大酒,却猛地转身! “哇!”的一声大口狂吐,酒水从口中,鼻子中直往外喷! 降卒脸色一苦,看着黄忠可怜兮兮道:“黄将军,小人实在喝不动了!酒虽然好喝,但现在已经顶到嗓子眼了,一说话就想吐!” “给老子笑,笑着继续喝,还得笑着吃!” 黄忠手持短刀,一脸憨厚:“老子已经跟你说明白了,再敢啰嗦,老子就捅了你腰子!” 降卒无可奈何,只得回身继续撑着! 瞬间变脸,看着城上守军喜笑颜开! 只是一口烤肉就在嘴里,却怎么也不敢下肚! 整个早膳现场,实则都是一样! 每个降卒背后,都有一个扬州老卒手持短刀,直顶对方腰眼! 不过面对城上守军,却都是同一副笑脸! 城墙上的守军僵持片刻,终于有了意动! 原来天下百姓,都已经过上了好日子! 只有他们荆州伪造圣旨,大加赋税! 大量守城士卒,趴在女墙上,探出半个身子,向着下方问询! “张麻子,你说的是真是假,有啥证据没!” “你别瞎问,明摆着的事,要啥证据,问点正经的!” “张麻子,老子也想去扬州种地,得咋去?天子旨意咋说的?” 守军越聚越多,问询声越来越响! 渐渐整个东城墙上,已经挤满了士卒! 降卒中一个壮汉稍稍抬头,看着城墙上一群守军,哈哈大笑! 正是张麻子! “你们这群蠢货,看看老子不就知道了吗!” 张麻子仰面笑道:“老子在荆州当兵,天天饿得头晕眼花,现在老子在扬州当俘虏,不仅没被杀头,还一日三餐,顿顿管饱,知道为啥不?” 一群荆州守军顿时沸腾! “兄弟一场,你少废话,快点说,一会儿刘都尉就来巡城了!” “麻子哥求求你,我们校尉都愿意逃,现在就怕刘都尉过来!” “麻子哥别卖关子了,老子饿得要吃人了!” 守军中的一群领兵校尉,已经探出女墙,亲自开口询问! 这种待遇,不光是他们忍饥挨饿一时的事! 没有赋税过日子,一个领兵校尉算个屁! 只是担心都尉刘贤,睡完懒觉,就会率领亲兵前来! “这事儿简单!天子喜欢战马和美人,老子保住了战马,家中刚好还有个妹妹!” 张麻子振振有词:“天子说了,保住战马,就有封赏,家有美人,就是皇亲国戚!你们想要封赏,就直接骑马出城!想要攀高枝,就牵着你的战马,赶着你的妹妹,带点嫁妆出来!” 一群守城士卒顿时哗然! 没人废话,只是争先恐后冲下城墙! 时间紧迫,他们必须得先去马厩抢马! 只有几个校尉心思活跃,琢磨起了都尉府中的婢女! 陆远看着城墙上场景,忍不住搓了搓下巴,嘿嘿一笑! 侧身看向黄忠,才收敛笑意道:“最后美人的事,是你教的?” “主公,天上不会掉馅饼,太简单了那些校尉不会信!” 黄忠一脸憨厚:“主公放心,东城门这次,起码能跑出三五千士卒!但主要是看夜里,大多士卒只有趁夜才敢出来!不过我军也得防着点,免得他们诈降!” 陆远不动声色,微微点了点头! 黄忠这个混账,在南阳当了十年小卒! 如今对于士卒心思,倒是琢磨个透彻! 降卒们还在早膳,个个笑脸僵硬,勉强支撑! 扬州大军却已经在东城门外围,列着军阵,布置起了口袋! 终于,轰隆隆的大军跑马声响起! 城门“吱嘎嘎……”缓缓开启! 陆远放眼打量,不禁神色一喜! 至少五千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