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边! 陆远怔怔盯着前方,一时有些出神! 陈群紧随而来,看到海面后,姿态同样如此! 一艘巨舰横亘海面,任由海浪拍击,岿然不动! 船身上带着几个大字,大汉荣光号! 船体巨大,前后长达二十八丈! 如同一尊庞然大物蹲在海边! 如果仅从体积而言! 无论是荆州水师,还是糜家商船,在大汉荣光号面前,都如同儿戏! 最长七丈的荆州帅船,也只是孩童! 寻常将领所乘,可运载百余士卒的战场,则根本无从相比! 甚至史上曹操伐吴时期,所谓的轻舟五百,敢死万人! 这类只容二十人乘坐的小船,简直形同蝼蚁! 大汉荣光号如果仅仅运载水师,每艘至少两千士卒! 如果用来运载骑兵,则至少容纳千余精骑! 其间还要保持船只正常航行,迎敌作战! 一根高高的桅杆立在船头,略显突兀! 实则少有人知,它是拍杆,曾凶名赫赫! 它立于船头,并不用于鼓荡风帆,升起旗帜! 只等敌军战船靠近,它就将狠狠砸落! 如果敌军只是小船,则会直接断体沉没! 如果是大船,则会被它定住方向! 或利于己方结弦上岸,短兵相接! 或弓弩投石,以及其它种种攻击! 当然以荣光号的体积来看,当今天下,没有任何战船,可称大船! 这源于它船体的设计,水密舱结构,只为海上航行! 历史上的它问世以来,就从不曾想在普通江河中作战! 目的只有一个,制海权! 在没有制空权的时代,制海权就是真正的大国象征! 船身两翼,则各有一排开创性的动力推进装置,水轮! 由舱内水手人力驱动,控制船只航向! 实则就是简易自行车! 虽然没有精妙的链条齿轮技术,却也把车轮换成了水轮! 使整艘大船的航向,不再局限于风力,或岸上纤夫! 船舷则略微泛黄,带着金属光泽! 正是真正的铜,以便耐海水腐蚀! 同时也杜绝了敌军火攻,这样的粗浅伎俩! 它本就是跨时代的产物,设计之时,就已对种种可能危险有了预判! 船体正中,则安置着大量投石机! 一根根长杆静静趴伏,吊着网兜,面对四面八方! 一团团草木火球就在兜中,随时准备投递! 整体一副蓄势待发的姿态,很是狰狞! 实则它另有一个雅号,野驴! 效仿《范蠡兵法》中的三百步飞石,一举将射程提升到了六百步! 整艘海船看不到一个水手或士卒,只静静趴伏在海面! 不过陆远看到此时,心中已经有了结论! 大汉荣光号,不只可以封锁长江! 放眼整个天下,它都将所向无敌! 制霸海面,谁与争锋! “周瑜,上岸汇报情况!” 陆远看着大汉荣光号,心中豪情激荡! 如今此船近在眼前,他也正急需了解太多情况! “主公,你何时到的?” 大船上探出一个脑袋,黑不溜秋,很是沧桑! 正是周瑜! 一身甲胄迎风,倒是一副大将风范! 只是再不见从前的青袖飘飘,儒雅超凡! 陆远看着周瑜,不禁诧异一瞬! 周瑜却已在大船上放下一艘小船,迅速划桨上岸! 一路气喘吁吁,直接跑到了陆远面前! 双腿还在直打哆嗦! “水师统领周瑜,见过主公!” 周瑜眉宇依旧,看着陆远沉声道:“整艘海船三千将士,为了让主公看上一眼,连着两天没休息,一路踩着水轮至此,早已疲惫不堪!到了海边,都是神经一松,直接睡了!” 他稍稍尴尬,没法让主公检阅全军! 不过他们一路至此,将士们的确急需休息! 而且船上不可无人,也是不争事实! “如此海船,能让我等得以一观,你们哪怕累断了腿,也算是值了!” 陈群率先开口,却是看都没看周瑜一眼,只盯着海船,两眼放光,豪迈大笑:“如今我才知道,将军敢于再为人先的底气!正是这迎风破浪的庞然大物,水师争锋的真正利器!” 周瑜看了看陈群,稍稍诧异,一时不知所言! 为了让他们看上一眼,自己累断腿也值了? 这是什么混账话! 这个颍川大才,一惯风度翩翩! 如今跟主公厮混的久了,竟也是这般混蛋! 周瑜没理陈群,只回望身后,稍稍迟疑:“我军连夜兼程,兄弟们踩着水轮,确实快要累断腿了!末将实在不忍心唤醒他们,这才独自前来!” “我只为水师计划而来,不必影响兄弟们休息!” 陆远敛去眸光火热,看向周瑜诧异道:“反而你这……何以如此狼狈!文士常说我扬州水师周公瑾,眉目潇洒,举止风流,羽扇纶巾,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可你怎么弄成大黑这副熊样……” 他对水师至此,已经心中了然! 自己要见大汉荣光号,才让周瑜不得不临时转航! 从长江进荆州的入口,经海路辗转,逆流到达南海郡! 一路为了速度及时行军,自是辛苦! 甚至荣光号常规运载两千士卒,周瑜也特意运载了三千,达到巨舰的运载极致! 同样是为了多人驱动水轮,提升海船速度,不得不如此! 毕竟他们不只要让自己一观,还要及时返回荆州,参与战事! 封锁长江,一举将荆州隔绝两半! 只是周瑜这番形象,着实出乎了他的预料! 无论与他今生所见,还是后世记忆,都极为不同! 这才让他忍不住开口相问! “羽扇纶巾,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 周瑜脸色僵了僵,忽然气急败坏:“哪来的中原混蛋,如此胡扯!末将出身行伍,统领水师,终日风吹日晒,搏击风浪!面对的不是江风,就是海风,哪来什么风流潇洒!” 陆远怔了怔,天天吹着海风,晒得黑不溜秋,倒也正常! 而那位后世文人,本来就以吹牛著称于世! 以为行伍军人,都如谋士一般立身后方,运筹帷幄就好! 凭此猜测着周瑜潇洒,虽然不经推敲,不过也算正常! 毕竟那一位也曾西北领兵,效仿先人,运筹帷幄! 可惜敌军来犯时,尚未组织大军抵抗,就率先骑马跑路! 以至于大军未战先败,害死了几万大军,几十万百姓! 最终被发配流放时,那位也是躲进桌角,吓尿了裤子! 直到种师道平定西北,那位才豪情大发,作诗一首! 西北望,射天狼! 天下文人积极响应,种师道那个戍边武夫算个屁,会作诗才是王道! 后世百姓更是追捧,谁是种师道? 西北望,射天狼! 这才是大丈夫豪气! 他念及此处,想通前因后果,终于豁然开朗! “无妨,如此才像我行伍军人,无愧大丈夫风范!” 陆远豪迈一笑:“先随我回营,对着沙盘说说,布控荆州,具体有何计划!” “主公,此事已成定局,并非当务之急!” 周瑜神色郑重,言辞犀利:“反倒是这些中原名士,不知行伍艰辛,却在夸夸其谈!甚至还不如之前的屠夫大将军,何进!如果任由他们窃居高位,才是我扬州的真正隐患!” 他目光冷厉,直接盯向陈群,意思不言而喻! 如果陈群这般高官,也要和其他文人一样,只会吟风弄月,附庸风雅! 那他们扬州即便此刻兵锋再盛,也会因这些混账,败在将来! “布控长江,已成定局?” 陆远神色一亮,哈哈笑道:“公瑾不必担忧其它,那些只会空谈的中原文士,在我扬州只能种地!快些随我回营,讲一讲你的详细计划!” 他对于荆州计划的最后一环,早已急不可耐! “主公既然已有警觉,末将便彻底放心了!” 周瑜回望大海,豪情陡生:“我水师入江作战,只为练兵而已!真正让末将向往的,实是这广袤无垠的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