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军进城第四夜! 城内灯火依旧,却是一片寂静! 俨如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静得有些离奇! 接连三夜的无情杀戮终于止歇,一群扬州奸细好似从未来过! 只是街头巷尾,依旧有着无数血迹嶙峋! 一时来不及打扫,正在彰显着这支奸细大军的凶残! 城内的行商失魂落魄! 他们赌赢了,却再无奇珍可卖! 荆楚肥羊已经信了他们的鬼话,愿意收购他们所有奇珍! 可他们竟然真的遭遇了洗劫,事情偏偏就是这么碰巧! 青楼东主浑浑噩噩! 无语哽咽着换着招牌,不知何去何从! 一夜之间,他们青楼被砸,损失惨重! 从此以后,怕是再也没人敢来此逍遥! 青楼的护卫在对方的偷袭中,更是无一幸免! 无法再维护青楼秩序,更无人可去外面搜寻女子,为青楼增添新鲜血液! 城内守军依旧四处巡逻,小心翼翼,却也个个茫然无措! 那支神出鬼没,俨如狩猎的扬州奸细,到底去了哪里! 如今已无大将约束他们,不过是按照普通将校的命令,聚众而行! 只是他们心头难免彷徨,留在军中,只为报团取暖,保住性命! 但是扬州奸细的杀戮,一直针对的,好像就是他们这些士卒! 如果真的刀兵相见,他们是战是退,是守是降! 那支杀人无算,凶名赫赫的扬州大军,肯受降吗! 城墙上,士武已经彻底崩溃! 连续四天四夜,他没得到一刻休息,始终不敢放松警惕! 可惜无论城内还是城外,都始终不断在给他增添压力! 他有心回到城内,彻底扫清扬州奸细,却无法对城外的扬州大军坐视不理! 可自己固守城墙,积极备战! 城外那群扬州禽兽,却还是在砍他士家的柴,烧他士家的水! 安营扎寨,烧水煮饭,俨如在此过日子一般,毫无一丝攻城的意思! 不过对方强势,看透了他不敢出城一战,才会如此肆无忌惮! 他却是生死关头,不敢有一丝大意! 城墙上无法留太多士卒,以防这群禽兽随时来上一轮乱箭! 虽然不知对方何时会突袭攻城,也不知自己能否守得住! 但也只能一直在此僵持,为了活着尽力为之! 直到南海都尉张旻之死,终于让他心志失守,浑浑噩噩起来! 整座城内,几乎集合了交州所有能战武将! 如今却只剩他一人还在独守,甚至有气都不知该向何人发泄! 他紧紧攥着腰刀,手指因此显得苍白无力! 目光逡巡,血丝之间,还带着许多莫名情感。 惊惧,愤怒,不知所措! 昏昏沉沉,在东北两个城门间往来奔跑,检查巡视! 看着北城门前,那支黑黝黝的骑兵大军,心头复杂更是无以言表! 那个人高马大的黑鬼,甚至单人独骑,到了城下仔细打量过他! 看他的眼神如同看个死人,很是戏谑! 而且还明目张胆,当着他们大军的面,以长槊检验城墙! 好像在看他们的城墙,到底能经受几次撞木攻击! 直到他们乱箭齐发,箭矢在黑鬼的甲胄上射得叮当作响! 这个黑鬼才舞动长槊,抵挡着个别几支箭矢! 之后摇头晃脑,心满意足离去! 耀武扬威一番,不知是为了打击他们士气,还是为了检验甲胄是否安全! 抑或兼而有之! 可惜他们终究无能为力,还是让这个黑鬼奸计得逞! 而且这个黑鬼身后,还有与他一样装束的,密密麻麻一群骑兵! 让他们城墙上的守军,个个心头忐忑! 不知这群钢甲禽兽,何时会抱着撞木,顶着箭矢攻城! 反而他们一群软弓,除了射中对方面门,根本无法给对方造成伤害! 低矮破败的城墙,也经不住几次撞木攻击! 士武两眼猩红,看着这群禽兽,正在煮着他士家的粟米! 而他士家奴仆,甚至也在其中忙忙碌碌,甘心为对方驱使! 让他觉得一切都恍恍惚惚,匪夷所思! 这些古越山民,向来只有刀架脖子,才愿意俯首听命! 什么时候开始这般犯贱,主动帮人烧水煮饭! 只是他终究压制住了心头火气,再没有主动要求对方武斗! 他已经打探清楚了这个黑鬼的底细,正是车骑将军典韦! 无论是其凶名赫赫,还是身高体型,都让他感觉有心无力! 魁梧得如同棕熊,高得不似人种! 他就算跳起来挥刀,也未必能砍到对方脖颈! 只能按照张旻生前计策,暂时先行忍耐,援军到来前,不要激怒敌军! 只是恍惚之中,依旧有些疑惑! 按理援兵应该已经到了,为何现在还未出现! 难道正在暗中埋伏,等待合适时机,给予敌军重创? 可惜自己终究没上过战场,对于这种情形,根本无从判断! 士武攥着腰刀,面沉似水,再次匆匆返回了东城门! 相比于这个黑鬼典韦的嚣张,还是那个赵云温和一些! 东城门外,也是同样一副场景! 扬州大军生火煮饭,根本无人理会城墙守军! 但士武却已长了教训,没有再对外大肆叫嚣! 这群禽兽的强弓都在身侧,随时可能抬手给他一轮箭雨! 士武敲了敲脑袋,看着身后几个亲兵,声音有些嘶哑,也不再跋扈,慢吞吞道:“这里的情况,通知交趾了吗!” 他的当务之急,还是领兵大将! 不知兄长士燮,还能不能帮他找出几人! 一个亲兵抱拳上前,小心翼翼道:“回禀将军,已经通知过了!只是将军要不要先休息一下,免得大战之时,体力难以为继!” 他是跟随士武最久的亲卫,刚才一直在士武身后,看得清清楚楚! 这位一直蛮横暴躁的将军,如今已经走路踉跄,竟然几次险些栽倒! 甚至脑子也有些糊涂,好像经常忘事! 这个问题,一天时间,已经问过十几遍了! “不必,有我坐镇在此,他们才不敢攻城!” 士武大手一挥,嘶哑着嗓音道:“赵云虽然胆小如鼠,不敢与我武斗,但一定在悄悄窥视我军,就看我何时休息,以便趁机偷袭!” 他来不及理会其它,脑中昏昏沉沉,只能按着之前的计策行事! 拒城而守,坚守待援! 亲兵唯唯诺诺称是,沉吟半晌,终于忍不住相问:“将军,使君大人的援军,为何至今还没动静……” 事关生死,他纵然心头恐惧,也不得不问! 而且他追随士武最久,总归有些情面! “这种军机大事,是你该问的吗!” 士武却忽然勃然大怒,猛地一挥腰刀,将亲兵砍翻在地,犹自暴跳如雷,穷凶极恶道:“谁再敢扰乱军心,胡乱发问,就是这般下场!” 他没多看亲兵一眼,心头却也疑惑一瞬! 两万援军由甘醴和桓发率领,分别自南海郡海路,与苍梧郡陆路支援番禺! 无论怎么算计时间,他们现在也必然到了! 可就算他们是为了埋伏敌军,也总该给自己一声消息! 士武抬头看看天色,一时不禁头晕目眩,脑中一片混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