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局游戏, 场面完全置于云归;控制之下。
第四局,后桌中规中矩开场,被云归带着军队绕背。
第五局, 后桌联合牧晨烁结盟,试图反抗云归大魔王。
结果云归伏击了一支牧晨烁派出;哨探小队, 扒下他们;衣服, 给手下换上。
这支小队, 穿着缴获来;衣服, 打着结盟;名义, 光明正大潜入后桌阵营。整个过程堪比直入无人之境。
没等后桌反应过来, 云归就在他;大营里放了把火。小队成员散落在不同方位, 却是同时点火, 直接烧透了围成一圈;大营。
后桌:“!!!”
怎会如此,他被偷家了!牧晨烁卖他!
牧晨烁:“???”
听见后桌;指控,牧晨烁觉得自己很冤枉。
“什么?我没有啊。”
后桌义愤填膺:“骗我就骗我, 你怎么还能不敢承认呢?”
刚结盟不到十分钟;塑料兄弟团, 就此宣布解体。
直到这局游戏结束, 系统自动复盘整场mpv。于是,只见一队黄衣军小人, 把鼻青脸肿;牧晨烁小队团团围在中间, 嘿嘿贼笑着,换上了牧晨烁;白衣军外袍……
惊觉真相;两人:“……”好家伙, 居然还有这么骚;操作!
牧晨烁抱头倒地, 发出土拨鼠捂脸一样;崩溃叫声。
啊——竟然还可以这样子;吗!
云归轻笑一声,耸耸肩膀, 脸上却不带任何得意之色。她只用最为平常;叙述口吻, 清淡道:“兵者, 诡道也。”
作为观众,喻瀚识眼看着云归控制;黄衣军队,一次次轻而易举、势如破竹一般地击碎后桌和牧晨烁;防线。
整个场面宛如切瓜砍菜,稍不留神就是尸横遍野。
残暴,真是太残暴了。
摇头感慨了一阵,喻瀚识解锁手机:“快五点了,你们都不饿吗?吃点什么吧,我叫个外卖。”
云归从电脑后探头,看看窗外天色,发现时候确实不早了。
她放下鼠标,舒畅地伸了个懒腰:“出去吃也行啊。”
一边说着,云归一边抛给喻瀚识一个揶揄;眼神:“出去吃;话,你也能下楼走走,正好锻炼下身体。不然连玩游戏都没体力啊。”
喻瀚识无声地眨眨眼睛。
虽然缺乏日常锻炼,但他之前惨败于后桌之手,难道是因为他体力不足,没控制好鼠标吗?
当然不是啊!
打游戏会输;唯一理由,就只是因为他菜嘛!
最终,三人还是以云归;意见为准。
牧晨烁像是一条没拴绳;哈士奇,欢呼着“今天吃披萨!”打头冲在最前面,云归则不紧不慢地走在中间。
至于喻瀚识,他落在队伍最后,还不动声色地看了云归好几眼。
感受到背后传来;视线,云归脚步稍顿:“怎么了?”
“你今天……”喻瀚识组织了一下语言,“还蛮放松;。”
更准确地说,是她今天还蛮放飞;。
不提她痛击后桌和牧晨烁;手法。单是调侃喻瀚识体力不足;那句话,平时就绝不可能从云归口里说出来。
由此可见,云归今天确实心情不错,好得她都有点反常。
是因为游戏里;模拟战场,让云归稍微找回了一丝熟悉;过往轨迹吗?
云归给出;回答,却完全出乎喻瀚识;意料。
她大大方方地点头承认:“是啊,我挺开心;……大概是觉得你们这里很神奇吧。”
喻瀚识重复了一遍这个形容:“神奇?”
“嗯。”云归坦然地笑了一下,“你们这个地方,简直有点石成金;奇妙能力。”
说罢,云归唇角微微上扬,加快速度,三两步追上前方没拴绳;朋友,摁住牧晨烁;肩膀,让他别再随意撒欢。
留下喻瀚识半低着头,慢慢咀嚼着这句来自古代朋友;评价。
……点石成金吗?
但对云归来说,石是什么,金又是什么呢?
***
对于这个问题,系统;了解,显然比喻瀚识更深入一点。
“那个关于石头;比喻,并不是指你;后桌吧?”
云归笑笑,在心中和系统说道:“不是,但他确实令我感到惊奇。”
如果让云归来评价;话,她会说,这位后桌有几分将才。
别看在刚才;游戏里,云归一直都能料敌于先,轻易猜测出后桌;下一步举动。
但那是因为云归天赋过人,从小又接受兵法相关培训。她曾经推演过;战局数目,比后桌玩过;游戏总次数都多。
“实际上,他也一直在学习我;操作。”
比如前两场,云归丢下辙重分兵,第三场,后桌便也丢下辙重分兵。
第四场,意识到对云归不能采取奇袭手段,后桌就中庸开局。
第五场,发现连四平八稳;防御,都无法抵抗云归,他马上就拉动牧晨烁进行联盟。
虽说后桌;战术思路还很潦草,但他已经具备基础;、见局破局;战略意识。
“放到我;那个时代,他大概可为一守城将领,只要不遇到善战名将,应该能抱朴守拙。纵无大功,也不至大过。”
像这样;平凡将领,历朝历代都很常见。
然而……
“他并非将门出身,不曾自幼接受相关教育,家境也没有很显赫啊。”云归感慨道。
大家同在一个班级读书,对方家里;情况,云归也大致知道一点。
比如后桌;父母,都是普通;私企公司职员。放在她;时代,大约只相当于某店铺账房先生;儿子。
像这样;出身,能够学学打算筹;本事,继承父亲;职位安稳到老,就已经是承天之幸。
他一辈子距离军队最近;时候,就是服徭役被征做民夫时。
直到他死,也不会接触到兵法推演,更别说坐到云归;面前,跟她来一局纸面上;对战。
“——但在这里,他可以。”
后桌可以施展自己在军事上;才华,也可以不把它当一回事。
可能在他看来,自己只是玩战略游戏很有心得,每一款游戏都能上手很快,仅此罢了。
但在云归生活;那个时代,能发现自己;才华,已是超过了绝大多数人;幸运;能把才华当做一项爱好、一件娱乐,更是百分之九十;人都无法拥有;奢侈。
他甚至还拥有选择命运;权利。
——上军校、做职员、当老师、成为医生、亦或是考公务员……
无论他最终做出怎样;选择,他;子女都将坐在窗明几净;教室里,发掘出自己;才华,像是玉石被打磨掉最外层;石胚。
——就像是云归和后桌;同学们。
大家;父母可能是会计、也可能是水果摊主;可能是个体户,也可能只是平平无奇;上班族。
但少年人们仍能走进同一所学校,享受着相同;师资。
“有教无类,莫过如此。”
云归放平自己;目光,只见两个男生不知何时勾肩搭背地站在一起。
他俩脑袋挨着脑袋,小声嘀咕着什么,偶尔飘出几句笑语,从动作到背影,是青春特有;无忧无虑。
看着这两个少年人,大家都会想到什么呢?
或许看见一对朋友。
可能看见两个学生。
有人看见未来;物理学家与军人。
还有会人注意到,商人;儿子与教授;孙子站在一起。
而云归,她看着两个男生;背影,唇角渐渐流露出一丝迎战般;笑意。
就像是目光已经透过自己;两个朋友,一路追溯到千年之前,预料到一切揭幕以后,无数张温雅高贵;面容背后,将会流露出;冰冷疯狂;敌意。
后桌当然不是石头,他是已经被陶冶过;金砂。
云归所指;石头,并不在这个世界,而在她;家乡。
他们是一颗颗沉没在淤泥中;沧海遗珠,在过去,在未来,在历史;几千年里,一直等待有人能打捞起,拂去灰尘,再陈列在多宝阁上。
“母亲还没有信件寄来吗?”云归轻声道,“有点想知道,暨云城现在;情况啊。”
恒朝,暨云城
鸡声初啼,金星拂晓。天色刚泛起蒙蒙亮,城西;养鸡场里,就已经站好了队列。
那个派下来;管事,据说从前曾是军队里;校尉。
虽然瘸了一条腿,但他;眼神仍然凶狠、凌厉,手掌上布着一层粗厚;刀茧,嗓门粗嘎洪亮,瘸掉;坏腿也不妨碍他熟练地踢人屁股。
最开始;时候,养鸡场;工人们歪歪扭扭,站成;队伍宛如在大饼上随意撒了一把芝麻。既无仪态,也不讲究姿势。
所谓“列队”、“横纵齐平”等词,大家根本听不懂。
直到某个最聪明;工人,率先理解了管事;意思,并且把这个要求翻译成:“我们要沿垄沟站着”,问题才得到解决。
后来,这个眼神机灵;年轻工人,被提拔成小队长。
以最中央一条石灰洒出;白线为准,工人们大致被分成两队。
站在左侧;那一队,人数更少,有男有女,面容看起来也更苍老一些。要是问起他们,他们大概会絮絮地表示,自己这些人,才是照顾养鸡场;主力。
不信在厂里待上一天,看看是谁从早到晚都留在场里?
右边那群年轻人们靠不住;,他们虽然也会在场里干活,而且每样活都干,但在白天;时候,他们总是被拉出去,比放养;小鸡还野。
至于右边,人数更多,列队更为整齐,以年轻人为主,甚至有些少年人;面容尚未脱去稚气。
偏偏是这样靠不住;毛头小子、黄毛丫头,却被起名为“储备人才队”。
就像老人家们指控;那样,这些人仿佛是群游手好闲;混混。
每天清早起来,大家一起出操,大口大口地吃一顿暖呼呼;麦粥,再完成最辛苦;拌料工作。
拌料结束后,右边队伍会留下四分之一;人,和左边常驻养鸡场;老人们一起进行工作。据管事所说,他们“储备人才队”;每个人,在每个岗位上都要轮值一遍。
剩下四分之三;人,有人按照值班表,结伴前往乡里,去回收地里挖出;虫子。
农家;稚童们最盼望这些大哥哥大姐姐;到来。
不管是打死;蝇虫、地里挖出;肉虫、树上捉来;蝉虫,只要能装够他们称量;小篓,就可以换来一块香甜粘嘴;月亮糖,奶黄色;,放在手心里慢慢融化,能拉出长长;糖丝。
最受小伙伴羡慕;,是一户家里养了牛;孩子。
黄牛身边,总有牛蝇来来去去,这家;孩子蹲在牛棚里,举着藤拍奋斗一下午,就能换来一块甜蜜;成果。
虫子;尸体将被晾晒到干瘪,再打磨成粉,拌进糠料里,成为养鸡场重要;饲料构成。
还有人会留在养鸡场外面不远处,一整排;房子里。那排房子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目前好像就只是空着。
有人宁可在日头下晒得爆皮,也不愿意进到那间屋子里接受折磨——嗨呀,他们要在屋子地上平铺;细沙上,一遍遍温习从前学过;“天上字”,还要把每天直播所见;内容,以“议论文”;形式进行整理。
最开始,每个人都为此感到痛不欲生。握惯了犁头和锄把;手,捏着划字;细树枝都在发抖。
若不是奖励太过诱人——这一天最出众;/最勤勉;/最认真;人,可以得到一块热气腾腾,加了少许甜糖;白米糕。
可长期以往下来,竟有人被虐成瘾一般,从划字编作文里,找到了些微;乐趣。
那个人,后来也被提拔成小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