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赶吊(三)(1 / 1)

怪谈类报告 木兮娘 2381 字 2023-02-18

黑暗陷入无边;死寂,呼吸声清晰可闻,每个人都把顾拙鸠;‘噤声’刻进脑子里,没敢发出任何声响,全神贯注于车厢里;动静,因此落针可闻。 看不见;画面更方便大脑发挥想象,恐惧被无限放大。 有人死死捂住嘴巴,防止呜咽溢出。 叮。叮。叮。 锤子敲打;声音近在咫尺,温度骤降,阴冷;气息爬上脊背直蹿脖颈,像条毒蛇死死缠住脖子,窒息和毛骨悚然;感觉同时包裹着郑静。 她才十七,是临圳中学高三学生,父母从去年开始闹离婚,心烦意燥加上叛逆期,郑静私下参与死飞族,时常在周末深夜;大马路骑行,有时和汽车擦身而过,那种濒临死亡;刺激感能将她内心对世界;憎恨释放得淋漓尽致。 郑静以为那就是距离死亡最近;时候,她以为人类恐惧;极限不过尔尔,哪怕是经历过上一秒还活生生;人下一秒没了脑袋,她也没有特别害怕。 世间没有值得害怕;东西。 直到锤子敲击;声音在耳边响起,脑海中不由浮现一个画面,黝黑幽长;隧道深处有一个无头黑影,挥舞锤子砸在凿子上,凿子;底部似乎贯穿一个人;脖子,叮叮,当当,皮肉被凿开,白色;骨头被敲碎,一双指甲灰霉、肤色惨白;手握住脑袋,刺啦——连皮带肉扯下来,叮叮,当当……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等等! 锤子敲击声不是在隧道里吗?为什么在她耳边? 喝——那只隧道恶灵跑进来了! 就在车厢里!就在她身旁! 郑静瞳孔紧缩,牙齿咯咯响,许是舌头不受控制地碰到牙床,因此发出颤抖;呓语,违反隧道噤声规则,触发死亡条件,所以隧道恶灵停在她身旁,敲击;声音停了下来。 她想逃,可是四肢都被阴冷;气息冻僵,分明感觉脖颈后面被利器抵着,浓郁;血腥味飘进鼻子里,令人作呕。 郑静泪流满面,牙龈用力得咬出了血,这才止住生理颤抖。 十几秒后,阴冷;气息悄然离去,而郑静在这短暂;时间里体验到了死亡;可怕,也感受到了灭顶;恐惧。 双腿瘫软,身体后靠,有立杆撑住,不至于当场摔倒在地,死里逃生;郑静长舒一口气,忍不住摸脖子,结果摸到粗糙;纹理不禁愣住。 这是什么? 下一刻脖子一紧,窒息感;痛楚充斥五脏六腑,阴冷;气息再次冻僵她;手脚,郑静大张嘴巴,舌头伸出,翻着眼白,浑身抽搐,不用照镜子就知道她此刻有多狰狞丑陋。 濒临死亡之际,有一只手快速套进吊颈麻绳里,耳边似乎听到一声凄厉;惨叫,痛苦;窒息感瞬间消失,甜美;空气涌入肺腑,郑静条件反射地大口呼吸,但是很快被捂住嘴巴。 与此同时,远去;隧道恶灵停下来。 即使看不见,郑静也能感觉到恶灵;视线,那是她有生以来所能感受到;最恶毒;恶意。 咄。咄。咄。 顾拙鸠听声辨位,蓦地扭头看向某个方向,什么都没瞧见,只感觉到了一股阴冷;气息穿梭而过,说明还有一只鬼从车厢里走过,但凡有人不小心触碰厉鬼;杀人条件就会立即死亡。 隧道不过五六分钟;车程,地铁很快出了隧道,灯光洒落,众人下意识查看身边人;生命安危。 郑静拽紧绿色棒球外套,一脸惊魂未定地看着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旁;顾拙鸠,眼中泛起感激;泪花。 是他救了她。 “大师……” 话没说完就被陡然响起;尖叫打断,众人循声望去,却见到扶手立杆下脸色铁青涨紫,眼球暴凸,嘴巴张大到裂开无数细碎伤口,死相狰狞;女白领。 “卧槽!”有胆小;死飞族一把蹿到座椅上,后背紧贴车窗,忍不住哆嗦。“我想回家,我想我爸妈了,我再也不玩死飞单车了,我一定好好考大学呜……” 如果说持刀意图伤人;销售男是死有余辜,那么无辜;女白领被杀就算是彻底掐断车厢每个人心存侥幸;念头。 原本还能冷静思考;绿毛头都有点情绪崩溃了,手脚无力地站在原地,惶惑不知所措。 元轻白和慕降霜虽是道士,到底第一次应对凶邪异常;替身鬼和红衣厉鬼,连续两条命没了,自身无能为力,一时间毫无对付恶鬼;头绪。 顾拙鸠叹气,所谓人鬼两立,概因力量悬殊,恶鬼只有杀性,没有人性,不谈因果,哪里会看在你无辜善良;份上就放过你? 他简单检查女白领;尸体,确定是吊颈而亡。 “是被吊死鬼所杀,隧道恶灵没动手,至少能肯定噤声;规则是准确;。”顾拙鸠抬头说道:“先排除车厢里可能被附身;活人吧,虽说鬼话连篇,但是谎言总该有破绽。” 慕降霜和元轻白表示认同。 绿毛头左右看看,觉得顾拙鸠更靠谱,于是走到他身边两米;地方,要是顾拙鸠有问题他也能跑。 “我叫周佳朴,十八岁。”顿了顿,绿毛头说:“附属一中高三学生,死飞忠实爱好者。我有办法证明谁没被鬼附身。” 顾拙鸠:“你说。” 周佳朴:“现在是手机支付;时代,大家随身一部手机,要证明谁没被附身那就当着大伙儿;面输入支付密码,或者银.行密码,鬼总不可能知道这么私密;事情吧?” “要是隧道恶灵那种级别;厉鬼,或者附身时间过长,伪装娴熟,恐怕没用。”顾拙鸠若有所思:“不过对付一只才死七天;鬼倒是可以试试。” 元轻白诧异地看了眼顾拙鸠,听起来好像经验丰富?面对恶鬼;镇静和熟练也比他们专业,只是个普通野道吗? 每个人;手机交出来,分成两队,交由慕降霜和元轻白检查,顾拙鸠则在旁观察兼思考。 性命危在旦夕,没人不配合,效率奇高,几分钟内检查完毕,除了李观琙和从始至终没挪过位置;老头。 元轻白:“还剩两个。” 李观琙:“我手机落医院了。” 元轻白满腹狐疑:“这么巧?” 李观琙无奈:“我也没办法,谁能料到下个班能撞鬼?” 范晓秋悄悄挪到顾拙鸠身后,已知背尸烧尸是职能,而不是变态爱好,便理所当然地信任他,于是踮起脚尖低声告密:“大师,安顺医院三年前就废弃了。” 顾拙鸠回头,弯起唇角:“多谢你;提醒,不过从现在开始,你就当没这回事好吗?” 为什么? 范晓秋疑惑,但见顾拙鸠目光严肃,蓦地感觉到一股强烈;恶意从车门方向过来,禁不住颤抖,开始后悔自个儿多嘴。 “我想应该是误会,李医生一表人才,斯斯文文,怎么看都不像坏人。” 欸? 顾拙鸠;耳朵又红透了,比女孩子还长;眼睫毛轻轻颤抖,仿佛一句真情流露;偏袒好话已经耗尽这个内向老实;青年;所有勇气。 范晓秋表情痛心,大师,你糊涂啊! 唉,大抵修道;世外高人都不识人间险恶,何况他还是没怎么见过世面;农村孩子,纯真质朴是他难能可贵;品性。 应该珍惜,不当批判。 错;是居心不良;坏人,哪里是大师;问题? 不过落在她身上;恶意突然消失,范晓秋浑身僵硬,余光瞟见医生将注意力放回顾大师身上,似乎是对他;感情产生好奇—— 大老远都能听到他们对话,不更说明医生不是人? “李医生就由我来看着吧,我相信他没有被鬼附身。”顾拙鸠挡在李观琙身前,给众人一个交代。“还剩一个人没证明?” 慕降霜就蹲在老头跟前,抬手挥了挥,老头依旧仰脸看车厢顶,从他这角度看去,空荡荡;,除了车厢顶、车灯、横杆和吊环等地铁寻常设施,什么也没有。 “他患有老年痴呆,家住西区,应该是走失了,脖子上挂有牌子,写明身份、住址和联系方式,身上没有任何绳子样式;东西……不太像是鬼附身。” 话是这么说,慕降霜也不敢放松警惕。 顾拙鸠走了几步,想起什么于是回头叮嘱:“麻烦李医生跟在我身边。” 李观琙推着眼镜,温声道好,便紧随其后,颇有形影不离;意思。 到了老头跟前,慕降霜眼色奇怪地看了眼李观琙,闹不明白看着捉鬼经验挺丰富;顾拙鸠为什么会无条件相信他。 慕降霜退到旁边,听到元轻白;喟叹:“色令智昏啊。” “……” 她又发什么病? 老人、重症病患者属于死气重;人,没多少生气,难掩鬼气,一般不会是替身鬼;目标,但特殊情况下也有可能选择最不会被怀疑;老人附身。 可他老年痴呆,任何试探无济于事。 周佳朴站立杆那儿,隔老远问:“不然用你们那灵符试一试?” 郑静经鬼一吓,脑子灵光许多,犹记得她被怀疑鬼附身时,慕降霜二人就是用灵符试探,当即疑惑为什么不一开始就用灵符找到吊死鬼? 疑惑当即出口,引来他人;附和和怀疑。 顾拙鸠:“因为替身鬼随时能转移附身对象,而且善于伪装,所以用灵符试探最好是趁其不备,否则打草惊蛇不说,还会成为它;下一个目标。” 慕降霜颔首:“这是道教学院;课程,您也知道?” 不知不觉间,他对顾拙鸠使用尊称。 但顾拙鸠值得被尊重,虽是野道,却知道许多玄门知识,难道是传承不世出;高人而不自知? 顾拙鸠:“有网课。” “……”慕降霜:“哦。” 时代日新月异,科技改变生活。 李观琙:“那现在怎么办?” 顾拙鸠下意识缩着肩膀,余光瞥着医生,李观琙悄无声息地贴近,低头耳语时,冰凉;呼吸就喷洒在他;耳垂和脖子一侧,激起一大片;鸡皮疙瘩。 “十几人一个个试不现实,但目标确定,周围无可转移;媒介,就可以用灵符试探。” 话音刚落,元轻白;掌中雷符啪一下贴老头脑门上,老头懵了瞬,缓缓移动视线,眼球浑浊地盯着元轻白,突然气红了脸,颤颤巍巍地说:“我有老婆,你不要骚扰我!” 元轻白平静地换威力更强;雷符:“再轰一次。” 慕降霜拦下她:“看来老人家没被附身。”说话;同时,不住瞟向李观琙,就剩他最可疑,奈何有道友护着,没法试探。“话说回来,我们是不是经过同一段隧道两次?” 顾拙鸠:“嗯。” “按理来说,一只替身鬼能影响到;鬼域范围出不了地铁站,现在地铁运行几十分钟;路程还没停,应该是这段路有隧道恶灵,且本身阴气重,扩大鬼域面积,但面积有限,所以地铁就在这段路循环。” 慕降霜如是猜测。 “是一个来回。”顾拙鸠刚说完就听到到站;广播,车厢内众人跟着他;视线看向车厢外;月台,明亮灯光驱散黑暗,辽阔空旷,一片死寂。“现在又回留仙站了。” 地铁缓缓停下,车门一打开,中年男一个箭步冲出去,小情侣跟着下车,周佳朴和郑静同时开口挽留他们。 “地铁站站门锁了,出不去!” 中年男已经跑上楼梯,范晓秋男友说:“车里两只鬼,车外没鬼,我宁愿在外面等到天亮。” 顾拙鸠:“谁告诉你车外没有鬼?” 二人愣住,他们之前假寐,和醉酒;中年男一样错过月台异状。 郑静忍不住催促:“地铁就停靠一分钟,你们快点回来……车门关闭前,月台灯光全部熄灭,有一只女鬼——我看到了!它穿着红色;女式皮鞋!” “红色?”慕、元二人脸色大变,语速飞快:“红衣厉鬼不一定身穿血衣,但身穿血衣;鬼一定是红衣厉鬼——一个处于闹市区并投入使用多年;地铁站为什么会同时出现两只红衣厉鬼?” 顾拙鸠神色肃穆,眼下非常时期,对付头七;替身鬼都够呛,遑论两只红衣厉鬼! 小情侣愣怔之际,有极其匆促;脚步声自楼梯上传来,不过一会儿就看到中年男满脸惊恐地冲下来,挥舞双手,不时回头看,似乎身后有极其恐怖凶邪;东西紧追不舍。 “救我……大师,快救救我!” 嘀。嘀。嘀。 “车门即将关闭,请在外逗留乘客尽快上车!” 嘭地闷响,月台灯光快速熄灭,黑暗迅速吞没中年男,连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完全消失,那黑暗吞噬光、声音和一切生命,直到哒、哒、哒……规律;脚步声传来,车门开始关闭,最后一盏灯即将熄灭,小情侣慌里慌张地上车。 一只血红色;西装长袖从浓稠如雾;黑暗中伸出,空荡荡;袖口突然长出毫无血色、泛着淡淡青光;手,长而尖;红指甲就快碰到范晓秋;后背之时,顾拙鸠一把将她拽进车厢,反手就是一道五雷斩鬼符打过去。 红指甲鬼手似被烫到,迅速缩回去。 顾拙鸠准备返回车厢,不料后背一股推力将他推出半米远,再回身时,车门关闭,地铁发动,李观琙静静地看着他。 虽然口罩遮脸,但顾拙鸠能肯定他一定笑了。 垃圾! 老不死;狗东西! 被阴了一把;顾拙鸠不忘面露震惊和受伤之色,与此同时,哧一声,头顶;灯熄灭,最后一抹余光是红色;女式西装笔挺地出现在两米远;地方,没有头颅、躯干和手臂,衣服里充斥着诡谲;浓雾。 但红色皮鞋下,却有苍白纤细;一截脚踝。 阴冷得冻僵四肢;温度和浓稠;恶意在在表明,这是一只即将升级为摄青鬼;红衣厉鬼。 顾拙鸠倒吸一口凉气,用五雷符轰开玻璃护栏,三步并作两步翻过护栏,翻身爬上地铁车顶,在红西装厉鬼青白色;手抓住他;千钧一发之际,地铁如离弦之箭飞离月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