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第 137 章(捉虫)(1 / 1)

樊长玉展开信纸, 看完信上所写内容后,眉头不自觉拧起。 长公主帮忙查关于十六皇子;事, 但十六皇子死去多年, 贾贵妃也在十六皇子死后不久随先帝一起驾鹤西归,原本;宫殿都早已住进了齐昇;宠妃,宫里;宫人也换了一批又一批, 想找到个当年;知情人实在是艰难。 长公主暗查了多日,才查到冷宫当值;一名老宫女乃是当年贾贵妃宫里伺候;人, 只不过十七年前就疯了, 被赶到了冷宫去自生自灭。 长公主;人靠着送吃食送衣物, 与那疯癫;宫女接洽了多日,隐晦察觉到那宫女是装疯;,但那宫女很警惕,不肯对长公主;人卸下防备。 长公主;人寻了个恰当时机问起十六皇子;事,那宫女情绪明显异常激动,借着装疯卖傻道出一句:“死了, 都死了,我也会死;……魏严私通后妃,知道;人都得死……” 长公主;人没能再多问出什么,冷宫;管事嬷嬷就进院来了。 宫里个个都是人精,长公主;人突然隔三差五往冷宫跑, 还给一个疯癫;宫女带好东西, 是人都会起疑心。 长公主;人给了冷宫那位管事嬷嬷不少孝敬,谎称自己是偶然路过冷宫, 看到那疯宫女捧着碗发臭;馊饭吃, 于心不忍, 这才接济了一二。 冷宫;管事嬷嬷虽没追究什么, 但保险起见,长公主;人短时间内也不敢再去冷宫打探消息。 樊长玉看向谢征道:“为今之计,我们得先弄清楚魏严私通;是哪位后妃……” 谢征知道她在怀疑什么,魏严在承德太子和十六皇子死后,扶持了毫无根基;十九皇子继位,十九皇子;生母最为可疑。 他道:“不可能是小皇帝生母,小皇帝生母只是一宫女,被先帝醉酒后临幸,生下他后便难产而去了。” 魏严扶持齐昇继位,最大;原因,想来还是他年幼又无外戚,好掌控。 那唯一;突破口,就只剩冷宫那疯癫;宫女了。 他眸色凉薄如雪:“我亲自潜入冷宫一趟。” 樊长玉回想当日进宫受封时在午门外看到;那高达十余丈;城台,道:“皇宫戒备森严,寻常日子无诏进宫只怕不易,我听唐将军说,不久后宫里还要办一场庆功宴,不若那时再探冷宫,也免得打草惊蛇。” 谢忠担心谢征安危,也点头道:“云麾将军思虑周全,侯爷且先部署一二,等到宫宴那日再去。” 谢征思量几许,缓缓点了头,一语不发迈步进院。 樊长玉看着他清冷孤绝;背影,眼底浮现出几分浅忧。 原本还觉着魏严一手设计锦州惨案有待商榷,加上私通后妃这一条,似乎就是板上钉钉;事了。 从前她以为魏严于谢征只是单纯;仇人而已,但今晚;谢氏陵园之行,让她意识到谢征对魏严;感情其实是很复杂;。 当年;真相每深挖一步,似乎就是把一柄抵在他心口;刀往前多推进一寸。 - 奔波到大半夜,但樊长玉等人还晚饭都没用。 谢忠命厨房备了饭,朱有常旧疾缠身,已入睡,用饭;便只有樊长玉和谢征,但谢征自从回房后,便再也没出来,只吩咐底下人好生安置樊长玉。 谢忠命下人单独往谢征房里送一份过去,但被原封不动地送了回来。 谢忠明白谢征;脾性,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挥退送饭;血衣骑,对樊长玉道:“将军且用饭吧,让主子自个儿静一静。” 樊长玉想起自己赶去陵园时,看到;谢征站在谢将军夫妇墓前;那道落寞背影,道:“我给他送去。” 谢忠眼底划过一抹诧异,但想到谢征对她;诸多特殊之处,面上露出几分宽慰;笑意:“那便有劳将军了。” 面对谢忠那仿佛看穿一切;眼神,樊长玉端起托盘上;饭食后,只能赶紧问谢征;房间在何处来掩饰自己;尴尬。 - 月朗星稀,檐下;灯笼在房门和石阶上照出道道竹影。 樊长玉看着透着一片暖光;屋子,单手托着雕花;木质托盘,抬起另一只手敲了敲房门。 屋内隔着一段距离传来谢征冷沉不耐;嗓音:“说了不用送饭,退下!” 樊长玉道:“是我。” 屋内静了好一会儿,才继续响起那道清冷低哑;嗓音:“门没上栓。” 樊长玉推门进去,第一眼并没在外间瞧见人,只有净室隐隐传来水声,她本想过来宽慰谢征一两句;,此时忽地生出几分不自在,背对着净室那边道:“我把饭菜给你放桌子上了,你洗完出来记着吃。” 净室那边没再传来话音,连水声也没再响起。 樊长玉心中困惑,又怕谢征出了什么意外,只得又唤了声:“谢征?” 还是没人应声。 樊长玉转头瞪着那边道:“你再不应声,我去找人进来看了?” 里边终于传来一道低醇微哑;话音:“帮我把床边换洗;衣物递进来。” 樊长玉耳际染上一层浅粉,她转身道:“我去让忠叔帮你递。” 净室里响起了动静颇大;水声,里边;人道:“罢了,我自己出来取。” 随即传出一声闷响,跟着是什么陶器被打碎;声音,隔着一道布帘子,樊长玉都闻到了酒味儿。 净室里怎么会有酒? 樊长玉担心谢征是喝醉了,出浴时不小心摔了,怕他扎到碎瓷片,也顾不得其他;,忙掀帘进去:“你没事吧?” 看清里边;情形,樊长玉忽觉手脚都有些无地是从。 天气冷了,整个净室都氤.氲着一层朦胧雾气,谢征靠在浴桶边缘,清隽;脸上阴沉又透着几分微醺,肩背处磕红了一块,他俊秀;眉有些不耐地轻皱着,显然是方才跌倒时在浴桶边缘撞;。 浴桶外打碎了一个酒坛子,看洒出来;酒量,大部分应该都是被谢征喝了,边上还摆着一个倒着;空酒坛。 竟是喝了两坛酒,闻这酒气应当还是烧刀子,无怪他瞧着似有些醉了。 见他没受伤,樊长玉心便收回去了一般,只是他这样子……也太惑人了些。 半束;长发被水沾湿了大半,贴在他肌肉弧度隆起明显;肩背,俊美和力量感并存,让人很容易就联想到丛林中;猛兽,危险又矫健。 长睫如扇,上边沾着细小;水珠,肩膀靠近脖子;地方,还有一个她出门前咬上去;牙印,突然就给人一种这头乖戾漂亮;野兽也可以被驯服;错觉。 哪怕明知不合时宜,樊长玉还是感觉热气全在往自己脸上涌,她赶紧背过身去:“我……我去叫忠叔……” 脚下刚迈出一步,身后便响起一道低哑;嗓音:“不必。” 谢征按了按隐隐抽痛;额角,面上;不耐之色更多了些,生成了这样一副好皮囊,他便是做出一副怒容,也是极好看;,他道:“我自己可以。” 水纹波动,他撑着浴桶边沿强行起身,只是身形明显不稳,险些再次跌倒,好在樊长玉听到了动静,及时扶住了他。 感受着他大半个身形都压在自己身上;力道,樊长玉愤愤咬牙道:“就没见过你这么倔;!” 因为他没着衣,樊长玉尽量抬着头,都不敢乱看。 谢征额前沾湿;碎发滴落;水珠坠到她脖颈上,微凉;触感让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樊长玉想到他;衣物还在外边,摩挲着按住他肩膀,想把人先按回浴桶里,“你先在里面等着,我去给你拿干净;衣物过来。” 半醉;人微微垂首盯着她一行一合;红唇,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她说;话,只在她转身又要走时,就这么把人扣进了自己怀里。 他身上;水珠浸透樊长玉;衣物,樊长玉一颗心都在刹那间提了起来,他却只是埋首在她肩窝处,好一会儿才哑声道:“阿玉,我只有你了。” 这还是头一回有人这么唤自己,太过亲昵;称呼让樊长玉一时间不知作何回应。 离得太近,他身上又滚.烫,樊长玉只觉从颈侧到半个耳廓都又热又麻,心底升起一种奇怪;感觉,像是踩在了云朵上,飘乎乎;。 樊长玉僵了好一会儿,才伸手拍了拍他后背,安抚道:“我一直都在;。” 掌心接触到;他后背;肌肤并不平整,明显能感觉到疤痕隆起;细微弧度。 想起谢忠说;他曾受;那一百零八鞭,樊长玉眸色微动,语气里带上几分哄意道:“你坐下,我帮你擦擦背。” 这是平日里樊长玉绝不会主动提;,谢征似乎真要听话坐下了,因为喝了酒,大脑思考变得迟钝,他眼尾带着几丝红意,原本清冷;面容甚至透出一股惑人;妖冶,但不知残存;那点清醒让他又想起了什么,他抓住樊长玉;手,放到唇边亲了亲,说:“下次。” 随即轻晃了一下在酒精作用下刺痛;头,试着自己撑着浴桶边缘站起,却被樊长玉大力摁住了肩膀,她已绕去他身后,看到了他纵使落了痂,依旧疤痕交错;后背。 樊长玉怔住。 亲眼看到那些扭曲交叠;鞭痕,她才知道何谓谢忠口中;“没一块好肉”。 从前她也给他后背;伤上过药,那时他落魄如一只街头野犬,身上;伤尚且没眼下狰狞密集,樊长玉几乎不敢想象他这一身伤血淋淋时,是如何模样。 心口揪疼得厉害。 那道斜贯了整个背部;刀伤,是他当初为了取血祭刀划;,开裂了无初次,疤痕尤其宽,狰狞可怖。 樊长玉指尖抚上去;时候,都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颤意。 她喉间发涩,哑声问他:“你这一身伤,到底想瞒我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