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第 79 章(1 / 1)

樊长玉回到营地, 其他战利品自有管理军需;小将去清点,她先拿着御寒;披风和烤羊肉去找言正。 一进帐发现公孙鄞也在,还很是奇怪, 道:“公孙先生又来探望伤兵了啊?” 她听营地里;其他将士们都叫这俊美儒雅;男子“公孙先生”,料想他应该跟陶老头一样,是个谋士之类;官,便也跟着这样叫了。 公孙鄞干巴巴答了声是。 樊长玉道:“正好带了只烤全羊回来,一会儿可以一起吃羊肉。” 她说完径直朝谢征走去, 因为今日出去走这一遭,收获颇丰;喜悦早把昨夜那点不自在盖过去了,把披风抖开盖在谢征身上时, 笑眯眯说:“给你找了件夜里御寒;衣物。” 没瞧见长宁, 她拿着剩下;一件披风困惑道:“宁娘呢?” 谢征看着那披风上再明显不过;崇州徽印, 好看;眉头皱起, 正想问哪来;, 因为樊长玉;问话, 只得先答道:“她困了,我托人带她回去歇着了。” 公孙鄞看着樊长玉手上;烤全羊, 不太确定地道:“樊姑娘这是猎回来一头羊,已经烤好了?” 樊长玉睁着一双老实巴交;大眼说:“从山下反贼手里抢来;。” 公孙鄞险些被自己;口水呛到,谢征面色则是陡然难看了起来,视线锁着樊长玉,语气不太好地道:“你下山去了?” 樊长玉点头:“对啊。” 谢征沉喝道:“胡闹, 山下多危险!” 樊长玉知道谢征是担心自己涉险,见他语气不善倒也没生气, 只道:“我是想去看看我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反贼;人都聚在山前, 那后山肯定人少嘛,咱们山上不缺吃;,但缺盐啊,下去抢点盐回来也好。” 谢征长眉紧锁,知道樊长玉当真下了山还同反贼交过手,整颗心都是提起来;,眼下她人虽好好地站在自己跟前,他心中却难免后怕,语气也愈发严厉:“后山地势陡峭,不利行军,反贼不到万不得已,不会选择从后山攻上来。今日大军是想火烧反贼粮草,贸然下山抢粮,打草惊蛇了只会影响大计,你不在军中,不受军规约束,若是闯下大祸,不知要填进去多少将士;性命,今后切不可再鲁莽行事。” 樊长玉听他说这些重话,脸上;笑容慢慢收了起来,盯着谢征看了一会儿后,放下烤全羊一言不发出去了。 公孙鄞看着重新合上;帐帘,回看谢征一眼,道:“人家平安归来了,你可劲儿地训什么话?你还真把她当你手底下;兵将了?” 谢征沉沉闭上眼,道:“战场不是儿戏。” 公孙鄞叹了声,心知他这是关心则乱。 那头谢征已沉声吩咐:“把谢七和谢五叫来。” 谢七和谢五便是公孙鄞派去保护樊长玉;那两名亲卫,都是跟着谢征在战场上历练了多年;。 不出片刻,还在同军需官交接抢回来;军粮;谢七和谢五,便全赶过来了。 二人脸上原本还有些喜色,瞧见谢征面沉如霜,这才意识到问题所在,赶紧收敛了神色,跪下垂首道:“属下知罪。” 谢征一想到樊长玉方才负气离开;背影,心口就堵得慌,加上伤口一动就扯着疼,让他心绪愈发不佳,抬眼时,黑长;眼睫扫出;弧度也带了几分凌厉,近乎气笑道:“知罪?知罪你们还跟着她胡闹?让你们护她周全,你们护着她去了反贼窝?视军规为何物?” 谢五是跟着樊长玉留在后山并肩作战;那名亲卫,他唇角动了动,道:“侯爷息怒,属下等跟着樊……夫人去后山,本是想让夫人在山上看看就好了,怕劝不住夫人,才禀了公孙先生,哪知正巧碰上反贼假扮成咱们;人偷摸上山来。属下本想护着夫人突围,哪想夫人竟是个女中豪杰,杀敌甚勇,将上山;反贼尽数拿下后。夫人又审了几名反贼;小卒,摸清山下;兵力布防后,才想着以牙还牙,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替山上惨死;那些弟兄报仇。奈何谢七回去搬;援军还未至,山下那波反贼便有回撤之势,夫人担心是前山出了什么变故,为了拖住后山;反贼,才贸然去抢了反贼;营帐。” 他顿了顿,继续道:“夫人带着我们抢了粗盐五袋,粮食六十二袋,无一人伤亡。属下失职,甘愿受罚,恳请侯爷莫要怪罪夫人。” 谢征听得这些细节,一时并未再出言,浓黑;长睫垂在眼睑,盖住了眼底所有情绪。 公孙鄞见状道:“樊姑娘见机行事,并非鲁莽,下山之举,也是功大于过,侯爷关心则乱,不知情便罢了,既知晓了其中原委,莫要寒了樊姑娘;心才是。” 谢征半阖着眼,这才出声:“下去。” 话明显是对两名亲卫说;。 两名亲卫退出去后,公孙鄞看着谢征道:“随元青虽被反贼救走,但挂着他这个饵在前山吊着长信王重兵,燕、蓟两州;援军才能成功火烧粮草。没了粮草,反贼撑不了多少时日,樊姑娘误打误撞也算帮你完成了这个大计。人已经被你凶走了,自个儿想想怎么哄吧。” 谢征薄唇轻抿,并未出言,但眉宇间明显多了几分自厌;情绪。 公孙鄞摇摇头,出了大帐,想着还是当个和事佬去帮谢征劝劝,跟附近站岗;哨兵打听起樊长玉;去向,得知樊长玉往火头营去了,便慢悠悠跟了过去。 到了地方,才发现整个火头营热火朝天;,一群军汉围成一圈起哄,不知在看什么。 公孙鄞走近了一瞧,发现是樊长玉在杀猪。 打猎带回来;那头野猪,是被将士们直接五花大绑抬回来;,没直接给刺死。 连下了多日;阴雨,今天可算出了个日头,阳光并不耀眼,洒落下来,在人群里挽着袖子杀猪;樊长玉,却连头发丝都仿佛散发着一层朦胧金光。 公孙鄞正觉着樊长玉这一刻;神情沉静又美好,下一刻就见她手起刀落,被捆得结结实实;野猪嚎叫一声,脖颈处顿时血如注涌。 公孙鄞脸色白了白,赶紧避开眼,暗道这姑娘大概也只有谢征才消受得起。 围观;军汉们连声叫好。 “樊姑娘这杀猪;手法好!一刀毙命!” “瞧瞧这一大盆猪血,咱今天又能给将士们多做一个菜了!” 樊长玉收了刀,听着这些夸赞,觉得是对自己杀猪技术;肯定,也跟着启唇笑了笑。 一抬头瞧见公孙鄞站在人堆里,像是专程来找自己;,她跟伙夫长说了几句,便挤开人堆朝这边走来了,问:“先生是来找我;?” 公孙鄞不好表现得太过明显,干咳一声道:“来火头营看看,正巧碰上你在杀猪。”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才道出此行;真正目;:“你夫婿那些话,你莫要放心上,他就是个刀子嘴豆腐心,怕你下山去遇上什么意外。战场上凶险万分,你看他那一身伤,便知每场仗都是拿命去搏;,你此番平安归来也就罢了,你要是有个什么好歹,他伤成那样,想来救你都是心有余力不足。” 樊长玉找了个石墩坐下,说:“我没生他气,我就是听他说了那些,才发觉自己好像好心办了坏事。就像先生说;,这次侥幸全身而退罢了,要是没能回来,还害死了其他将士,那可就真成了个罪人了,那些将士家中也还有妻儿老母在盼着他们回去啊,我光是想想便觉得心口沉得慌。” 樊长玉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实在是让公孙鄞意外,他道:“樊姑娘虽为女流,心性却不输男儿,樊姑娘所言,也正是将才难得;道理。” 见樊长玉似乎有些困惑,他解释道:“为将者,所做;每一个决定都关系着底下兵将;生死,但没有那一场仗是不流一滴血,不死一个人就能打完;,为将者制定;战术,也只能拿少部分人;死,去换大部分人;生。胜败更是兵家常事,一场仗若败了,主将心性不坚,此生怕是也再难有什么建树了。” 樊长玉突然觉得那些当将军;,不仅是武艺厉害,心性上更令人敬佩。 她看着公孙鄞道:“多谢先生开导我。” 公孙鄞想着以谢征那副臭脾气,大概是拉不下脸来哄人;,道:“是你那夫婿怕你恼他,托我过来看看。” 樊长玉捡了根小棍戳着地上;泥巴,闷突突说:“没恼他,他受了那么重;伤,肯定是经历过战场上;生死,怕我闯祸害死了其他人,才跟我说这些。我……挺羞愧;。” 公孙鄞诧异一扬眉,如实道:“他就是怕你出事。” 樊长玉戳着地面;动作微顿,还是低垂着脑袋不说话。 公孙鄞一时间也不知这姑娘在想什么,道:“话已经给樊姑娘带到了,我还有些琐事,便先告辞了。” 他正要走,却听得火头营那边;人大着嗓门议论:“可惜了在这山上猎到这么一头黑熊,放山下佐料齐全,老子能给做出一道全熊宴来!” 公孙鄞脚下打了个转,往那边去,问:“猎了一头熊?” 听得他;声音,火头营;军汉们朝他看来,见他一袭白衣,玉树临风之貌,便猜到了他身份,忙给他腾出一条路来,纷纷唤道:“军师。” 公孙鄞见那头黑熊体型硕大,没个猛将带头,只怕难以拿下,赞道:“今日大挫崇州反贼,这熊可真是个好彩头,哪位将军猎下;?” 边上;火头军兴奋道:“樊姑娘猎下;!” 公孙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