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1 / 1)

容允将初澄护在怀里。

冷冽湖水刺激着他的神经,他感受到水流在他身边钻来钻去,甚至要钻入他的头脑中。

触感慢慢消失,只有怀中的温暖还算真切。

努力拨开层层湖水,向上游去。

和风发现事情不对劲儿的时候,容允已经跳进了湖里。

“不好。”和风迅速穿过人群。

人围的越来越多,和风心里一紧。

世子要是再出一回事,他就算是死也难辞其咎。

放下佩剑,刚准备跳湖救人。容允就带着初澄从湖面探出头。

怀里的姑娘呛了几口水,不停的咳嗽起来。

初澄身上湿透,岸上人很多,若现在上去,他倒是无碍,初澄就有些麻烦了。

把初澄的脑袋摁在怀里,挡住初澄的脸。

男子宽厚的背遮住了众人的视线。

和风见两人没事,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驱赶围着看热闹的人,“没事了,没事了,都散一散。”

多数人离开了,还有几个好事的不愿意就这么听和风的话。

磨磨蹭蹭,还想看看是哪家姑娘失了清白。

和风亮出手里的佩剑,往前一横,和风板着脸,气场逼人。

“不走?”

好事的也有些怂了。知道这不是随便能惹的人。不满的离开了。

见人都散开了,容允带着初澄上岸。

手臂环着初澄,“转过去。”

和风没听懂,“啊?主子你说什么?”

容允温润的声音也带了几丝凉意,“我说,让你转过去,还听不懂吗。”

“哦哦。”和风手脚麻利的转过身,头皮有些发麻。

看世子这样子,他要是看见什么不该看的了,这眼珠子也不用要了。

“把衣服脱下来。”

和风听了话,不敢犹豫,把黑色外袍脱下来递给容允。

接过和风的黑袍,就想披在初澄身上。

想到什么,手停住。

脱下自己湿了的外袍,披在初澄身上。

“你干嘛啊,你衣服也是湿的。”初澄推脱,不想要湿衣服搭在身上。

摁住初澄乱动的手,又在白色袍子外盖了和风的衣裳。

两件大大的不合身的衣服压在初澄身上,显得她格外娇小。

初澄靠在容允身上,摆弄几下衣裳,“好大。”

“裹好,以后想不想嫁人了。”

虽民风有些开化,但女子落水湿身上岸,这种事还是对女子清白有影响的。

“哦。”初澄受凉脸色有些苍白,身体也觉得不适。但还时强撑着打趣,“那阿再娶我吧。反正我心里只有阿再。”

“我不喜聒噪的人。”

“那我少说话,阿再喜欢吗?”

“不喜。”

容允没心情与她拌嘴,这姑娘也是不一般,搁普通人身上,早就哭了,而初澄倒好,还有心情在这里开玩笑。

命和风牵马过来,带初澄上马。

临走转头看了宋怡凝一眼。

宋怡凝站在不远处,愣愣的看着他们。

接到容允的目光,宋怡凝条件反应的向后退了一步。

男人的目光太过瘆人,宋怡凝情不自禁开口解释,“不是我,是她自己掉进去的,你看我干什么!”

提高嗓音,“不是我!要不是你们私会,他怎么可能掉进去。”

听了宋怡凝的嘶吼,容允无动于衷,那神情好像已经把这笔账算在了她头上。

......

初澄被送回宋府的后门,避免这幅样子被人看去。

“自己可以吗?”容允突如其来的关心让初澄受宠若惊。

连忙道,“阿再你不要担心我,照顾好自己。”

“好。”

初澄手拎着衣服,裹好自己,向府邸走去。

容允也翻上马,准备离开。

“阿再——”

初澄步子留在原地,看向已经上马的容允。

“我们...还会见面吧。”

“你能原谅我吗?”

也许是看初澄落汤鸡的样子有些可怜。心竟然莫名软了。

容允语气都柔和了许多。

“嗯。”

风在两人之间传递着,不知是回答的那一句。

但是,不论是那一个,对初澄来说,已经够了。

虽然落水,不得不说,这笔账,确实值了。

容允到定北侯府门口,已经撑不住了,救人时他的头就像炸裂一样刺激着他的神经。

“主子!”

和风接住倒下的容允。

“主子你怎么样了。”

容允已经回答不了他的问题,晕倒下去。

......

锦绿见到自家小姐这幅样子都快哭了,反倒是初澄来安慰锦绿。

除了刚落水时的惊吓初澄感觉自己还好。

初澄回到自己的屋子里,好好沐浴一番。

以宋怡凝的气性,回来定要找她算账,她只需要耐心等待就好。

换上干净整洁的衣裳。将两件不属于她的衣服整理好。

一白一黑。

完全不同。

想到容允,还是决定洗好还回去,虽说他必然不差这一件衣裳。

但还回去,总是多一次见面的机会,初澄不由的笑出来。

“锦绿,你去打点水来,我要洗件衣裳。”

锦绿疑惑,“小姐,这种事让奴婢来就行,是奴婢做错了什么吗?”锦绿着急的问。

“啧,你这丫头就是爱瞎想,我就是想自己洗,这两件衣服比特殊。”

“哦。”锦绿出门打完水,送进屋里。

毕竟男子的衣服,在院子里洗被人看见总是不好的。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初澄头一次洗衣。

葱白的手指与那件白衣有种莫名的和谐感。

忍不住戳了戳那件白衣。

像是在戳容允一样。

“你个混蛋,还敢凶我。”

“怎么了,骗你怎么了,又不是害你。”

“等我做完,你求我我都不惜得见你一面。”

“什么小白花,生气的时候就是一朵食人花。”

“不过看在你救我的份上,还是原谅你了。”

初澄碎碎念的毛病又出来了。

果不其然,宋夫人又派人来传初澄过去。

宋怡凝是直接前去找宋夫人的。

“娘,宋初澄不知廉耻,私会外男还当众搂搂抱抱。”

初澄进门时,恰好听见这句告状。

初澄与宋怡凝并排,丝毫不惧。

宋夫人脸色难看,还是将下人屏退,她不在乎宋初澄的名声,但是家丑不可外扬,宋府的名声不得不顾。

宋怡凝继续说着,“她同那野男人早就勾搭上了,车夫都认了,在祈福时他们就在一起了。”

“怡儿。”宋夫人喝住她,“注意你的言辞。”

一个大府小姐口中这等不堪入目的词确实难听。

宋怡凝嘴硬,“这等不耻行为还要看看姐姐如何解释。”

宋夫人也质问初澄,“你有什么想说”

“我们清清白白,不需要解释。”初澄不想对他们多言容允。

“那男子是谁。”

初澄等到了这句话。

“定北侯世子”初澄眼神坚定的凝视着宋夫人,“容允。”

......

另一头也不平静。

定北侯不似往常般冷静,原因是,定北侯世子昏迷不醒。

一个浑厚沙哑的声音从清竹院传出,“连人都救不醒,要你们有什么用!”

定北侯气的身子都在颤抖。

容允已经昏迷两天了,高烧不退,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太医无论怎么诊断,人都醒不过来。

“可能是受凉所以才发高烧的。”

“也可能是劳累过度又加上旧病复发。”

太医还在叽叽喳喳的讨论,你一言我一语。争论不休。

而容允只是静静的躺在哪里。

他好像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他作为一个局外人,看着另一个世界发生的一切。

院子里,一个扎着羊角辫,穿着红色小袄的女娃跑到一个小男孩身边。

小男孩板着脸,是幼时的容允。

“阿允哥哥,你快来,苏苏给你带了糖人。”

小容允扭头不理她。

“你为什么不理苏苏啊。”小女孩嘟嘴不满。

“都说了我不喜甜食,你怎么还给我带这糖人。”

“可是吃甜食开心啊,那样你就不会对苏苏一直冷脸了。”

“你要是再不理苏苏,苏苏就要生气了。”小女孩两手一叉,胸前一别。

小容允撇过脸,不情愿的拿过糖人,咬了一口。

“哼!”唤自己苏苏的女孩在表达自己的生气。

“好吃。”小容允还是吐出了两个字。

苏苏终于露出了笑容。

苏苏......

苏苏......

容允心口一痛。

“阿允哥哥,你有小弟弟了,是不是就不和苏苏玩了。”

“不会。”

“那是不是,我同阿铮弟弟对你一样重要。”

小容允似是在思考。

“不是,你更重要。”

......

画面一转,视野里出现另一幕。

小容允转身将一个小男孩甩在身后。

“走开。”

小男孩不听,还是像跟屁虫一样跟着。

“哥哥,哥哥,你好厉害啊。”

“哥哥,阿铮长大会像你一样厉害吗?”

......

阿铮,是他早逝的弟弟。

可是,苏苏呢。

......

“苏苏呢?”

“苏苏...不见了。”

“什么...什么叫不见了。”

“苏苏在灯会,走散了”

随后伴随着女人的痛哭,“我的苏苏,苏苏啊——”

苏苏不见了,母亲身体也越来越差,好像对他重要的人都在慢慢离开她。

“阿允,你一定要平平安安的长大,娘会一直保佑你...”

“娘——”

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

至此,一把利剑向他刺来。

意识回归他的身体,眼前又浮现一双明眸,是初澄?

“阿再...”

容允醒了。

他想起来了。

睁开双眸,打断了太医的争论。

“都出去。”沙哑的不像话,容允醒了第一句话便是这样。

太医还没来得及上前查看,便被轰了出去。

定北侯上前,“醒了?”

“父亲。”

紧接乌黑的眸子变得清明,“是六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