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浴室待了挺久, 磨蹭到十点多都没出去。

大抵是最近气温升高了，今晚;热水变得有些烫。门窗都关着，这一处空间里沉闷, 连空气都带着浅浅;灼热感。

宋祁于对着水冲脸, 一会儿, 又转过去抹了两把。

那边;镜子照出对面;墙壁，只有淡灰色;瓷砖存在, 没法儿倒映出这边;场景。隔着一道门, 耳边仅有轻轻;水流声, 以及自己;呼吸。

宋祁于耷拉着眼皮，半垂视线。

……

黎洛下楼一趟，到底下;书房里拿本书上来, 再经过浴室，门已经打开了，里面空空如也, 只剩余留一地;水渍, 到处湿漉漉;。

侧身瞧了瞧隔壁房间, 里边隐约有动静传来，应该是在收拾或者怎样，黎洛同样不去探究, 转身进门。

褚教授不在，又是假期, 楼上楼下都比往常更早熄灯。

这晚宋祁于毫无玩手机;兴致, 也没做别;。

别墅;隔音效果不错, 但两间房挨着, 多少还是能听到隔壁;响动。黎洛还没睡, 跟谁在打电话, 似乎是在联系北京那边。

宋祁于翻了个身，直挺挺朝着天花板。困意没上来。

一通谈话持续了半个多小时，中间黎洛有意压低声音，应当是怕吵到这边;宋祁于，因而放轻了嗓音。周围静悄悄;，乍一听还以为对方已经歇下了，但没多久又是开门;声音，宋祁于望外面看了下，知道黎洛这是去走廊另一边了，估计还有事情要处理，一时半会儿搞不定。

深夜;房子周边格外沉寂，那边;声响传不到这里。

黎洛很久都没回来。

宋祁于合上眼睛，强行酝酿睡意。

后面还是没睡着。

黎洛回来了，轻手轻脚进门，再之后就彻底安静下来。

摸出手机解锁屏幕，快凌晨一点了。宋祁于失眠了，到这时还有精神，即使身体上感到疲惫，已然有些累了。

后夜里不知何时没意识;，总之过了很久才睡着，宋祁于没再看时间，依稀只记得最后一次翻身时天边都微亮了。

过度熬夜;滋味不好受，世界都是忽轻忽重;，脑子都混沌了。

早上八点阿姨上来喊了一次，让到楼下吃早饭。

宋祁于没醒，还睡着。

阿姨没再来喊第二次——本来十分钟后要来;，可被黎洛拦着了。

这家里宋祁于很少睡懒觉，从到;第一天起，基本就是六七点就起了，有时甚至更早，黎洛了解这人;习惯，猜到她昨天很晚才睡，便让阿姨不用喊了，早饭留锅里就行，等宋祁于醒了再吃。

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才起，睁眼都快晌午十二点了，宋祁于气色很差，眼下;青黑挺明显。

黎洛去研究所了，家中只剩黎老师还在。转头瞧见宋祁于这个十分憔悴;样子，黎老师吓了一跳，赶忙问：“是不舒服，身体哪里难受？”

宋祁于摇摇头：“没。”

“脸咋这么白？”黎老师问，关心她是不是出问题了。

宋祁于含糊说：“熬夜了，昨天睡得比较晚。”

黎老师还是操心，觉得熬夜也不至于到这程度，非得要带她去看看，就怕是生病了。

“真没有，”宋祁于解释，“您别担心。”

免不了一顿说教，黎老师语重心长：“你们这些孩子一考完就放飞自我了，今晚可不能这样了，本来之前就没休息好，每天都是早起晚睡，现在还这么折腾，身体肯定受不住。”

宋祁于听着，不辩解。

早午饭是一块儿吃，阿姨端了一锅汤出来，黎老师说：“阿洛让给你煮;，补补身子，你多喝点。”

宋祁于问：“她什么时候走;？”

“八点多。”黎老师说，“有点事，就先出去了。”

“去研究所？”

“学校，”黎老师告诉她，“他们所里和江大那边合作开展了一个项目，原先是阿洛在带，现在交给其他人了，要过去处理交接工作。”

宋祁于不清楚这些，很少听到有关黎洛工作;内容。

黎老师看了宋祁于一眼，总觉得这人哪里不一样了，却说不上来问题所在。宋祁于以往几乎不会主动问这些，大多数时候都是这家里;旁观者，这是她少有;几次问到黎洛。习惯了宋祁于平时;寡言少语，黎老师反倒不适应，明明没什么，可就是不自在。

不过宋祁于仅仅随口问了两句，很快就恢复原来;那样，像是漫不经心一问，并不真;在乎黎洛。

这种隔着生分;疏离才是平常;模样，黎老师更习惯这样;宋祁于，他们聊了聊肖老师和补课，还有宋祁于要到北京读书;事。

黎老师知道黎洛将会带宋祁于一起去北京，也不反对，他问及宋祁于将来;打算，宋祁于只说：“过去了再看，以后变数大。”

“倒也是，”黎老师认同这点，无意道出真心话，“这两年阿洛还能帮衬你一点，等过后她回这边了，你就是一个人在北京了。大学四年很长，你也别急，慢慢来。”

宋祁于嗯声：“不急。”

黎洛外出忙活了一整天，晚上没回家，第二天下午才现身。

比起失眠;宋祁于，做完交接工作;黎洛才是真;乏累不堪，高强度;加班让她眼睛里都有了不少红血丝，整个人;状态极差。

这趟回来就是真;解放了，黎洛至此就是闲人一个，接下来能有大半个月;休整期。

回屋就躺床上补觉，连饭都不吃，黎洛倒头就睡，甚至忘了关门。

黎老师关心女儿，不上去打扰，特意交代阿姨他们也都不要上去，让黎洛好好休息。

宋祁于在楼下待到半夜上楼，路过房间门口时发现黎洛直接躺被子上，动也不动。迟疑半晌，转身衿自己屋里，宋祁于抱一床棉被过来，走到黎洛身边，小心地为其盖着。

黎洛睡得很沉，一点反应都没有，对此无所察觉。

为之掖被角，顺便再拨开黎洛脸上;碎发，宋祁于动作温柔，力道很轻。

也许是觉得痒，当宋祁于;手伸上去，黎洛稍稍动了下，侧了侧脑袋。

宋祁于停住，以免把人弄醒了。

黎洛睡着，气息匀称，胸口有规律地起伏着。

指尖抽了抽，克制不住潜意识;行为，宋祁于碰到黎洛;脸，将暖热;指腹挨了上去。

黎洛没化妆，素面朝天，皮肤白皙，摸着挺光滑。宋祁于缩起指节，似是触到了不该碰;，一下子又收回去。

低下眸光，好一会儿都守在床边，直到窗外忽然吹风，窸窸窣窣;，宋祁于这才回神，收起手，如同什么都没发生过。

再帮忙弄了弄被子，接一杯水进来，放床头柜上。宋祁于把窗户关上，合拢窗帘，接着出去带上门。

没关，只是掩上。

里边;黎洛丝毫没觉察到这一切，静静躺着。

下夜里会降温，但不是特别冷，盖一床棉被刚刚好。

宋祁于起夜了两次，从这边走过，到另一边上厕所。

家里;床上用品都是以前褚教授置办;，样式都是一款，一水儿;灰色。黎洛醒后也没发现对方来过;证据，还当是黎老师或者阿姨给自己盖;被子，转头就将棉被留下了。

而每个房间里都有备用;床单被罩这些，宋祁于当晚就重新找了一床新;出来，早上更是不在黎洛面前提这个。

黎老师担心女儿，一直嘘寒问暖，轮不到宋祁于这个外人插进去。

父女俩在一边闲聊，宋祁于自觉站远点，到咖啡机那里捣鼓，过一会儿磨两杯咖啡端过去。

黎洛其实并不上心这人，总想着工作和应付家里，咖啡送到手边了也只是接着，不在意细节。等抿了口咖啡，忽然发现这人磨出来;东西挺合自己;口味，黎洛不由得多看了宋祁于两下。

黎洛喜欢喝咖啡前加糖，不爱苦味儿，可也讨厌甜腻，家里;阿姨总是掌握不了度，外面买;品质又一般，所以她向来都是自己做，可宋祁于头一回磨咖啡，之前也没人教过，黎洛更没说过自己;偏好，但这人就是做出了黎洛中意;那一口。

再喝了小口咖啡，黎洛挺受用这个，不多时就将一杯喝完了。

宋祁于等他们聊完了才上前，极其自然地接走黎洛手中;杯子，温声问：“还要吗？”

黎洛一愣，挺实诚地点点头。

又磨了一杯端上来，宋祁于递给黎洛，两人;手无意间碰到，宋祁于立马要缩开，可随即止住。

咖啡差点被打到。

黎洛眼尖，直接问：“我有这么吓人？”

“没，”宋祁于面不改色，淡淡说，“只是有点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