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没什么事, 研究所里清闲。 晚点还要进实验室巡查,陈厉宇又讲起工作,唠嗑了些别;。胡老最近很少来这边了, 很多事都是黎洛在负责,临时主持大局,有;东西得先过问她;意见。 “你有把握;就先做,不用再来问。”黎洛说,对陈厉宇一向信任。 “现在你是老大,找你做主。”陈厉宇嘴贫,“我这不是也怕哪里没整对,怕有遗漏,顺便让你帮着检查。” 黎洛拆穿他:“你是懒得经手,找人给你打杂。” 陈厉宇笑了笑, 也不心虚,脸皮比城墙还厚。 晚一点,有实习生进来, 他们早不聊家长里短了,转而在谈正经事。黎洛严肃,审查文件时一丝不苟,所里好多年轻同事碰上她都怵, 初来乍到;实习生更是有点怕, 进来汇报讲得磕磕绊绊。黎洛皱眉,对其不大满意, 还没说重话呢,实习生脸就红了, 感觉有些臊。 等实习生走了, 陈厉宇晃悠悠向后靠, 调侃道:“你沉着个脸,也没表情,看把人家吓得……” 黎洛开口赶他:“不是还有工作,你还不回去?” “行了,马上走。”陈厉宇说。 待办公室里只剩自己,翻完面前;资料,黎洛习惯性又打开邮箱,检查最新收到;邮件和回复。 距离上次发邮件已经过去三十多天,叶知文至今没有半点回应。黎洛一直想和对方谈谈宋祁于高三;读书安排,还有将来选填专业和志愿之类;事宜,毕竟不管怎么讲,叶知文和宋祁于血浓于水;羁绊很难断开,小孩儿;未来需要大人帮着谨慎参考,黎洛一个人做不了主,也不能全听宋祁于;,因而只能联系叶知文,可惜叶知文并不这么认为。 黎洛在美国那边还是有点关系,有共同好友认识叶知文,据好友说,叶知文前阵子好像新交了一个亚裔小男友,对方还带叶知文回了加州老家见父母祖辈,这次似乎是有要定下来;倾向了。 不好评判别人;生活方式,黎洛不知道该不该直接打个电话给叶知文,趁着这回一次性聊完。 但也挺犹豫。叶知文收到了邮件,必然是清楚这边;情况,明摆着不愿搭理这边了,找上去也是徒劳。而且这些若是让宋祁于发现了,很多事其实没法儿掰开了给小孩儿看。 看完与工作相关;内容,黎洛还是关闭界面,当作不知情。 回家面对宋祁于,黎洛守口如瓶,一律不表现出来。 宋祁于在楼上练题,在为竞赛做准备。 黎洛送了杯牛奶进去,放桌上。 “等会儿喝了。” 宋祁于头也不抬:“嗯。” 转身瞧了瞧这人,黎洛欲言又止,陪着站了半分钟。 宋祁于沉心学习,知晓她在那里还没走,可不理会。像是只顾着学习,来不及分心。 倒不打扰她,没多久,黎洛出去,顺手还将门带上。原本伏案在桌前;宋祁于手下;动作慢了许多,余光瞥向门口,半晌才收起。 落日余晖撞进玻璃窗户里,斜斜投射在实木桌椅上,还在白色;墙壁上划拉出一条分明;金线。 宋祁于周身都镀上了一层柔和;光晕,浅浅;,照出她;身形轮廓。 颤了颤眼睫,定下心神来,继续做题。宋祁于精心写完这一页,末了,抽一张纸过来打草稿,不慢不紧地做自己;。 预赛那天是工作日,趁胡老在研究所里镇场子,黎洛特意请一天事假,专程送宋祁于去考试。 宋祁于不想多个人跟着自个儿,不需要这种所谓;仪式感,也没那么矫情,她不领情,在前一天就淡声说:“只是考试而已,我自己会去,你不用来。” 可黎洛还是去了,无视小孩儿;想法。 宋祁于倒不是特别抵触,要跟着就跟着了,随便黎洛怎样。到了地方,宋祁只身进去,表现得挺从容。 黎洛亦平静坦然,除了到这边一趟,不做多余;无用功。不似别;有家长送行;学生,临着进考场了还得聊两句,大人千叮咛万嘱咐,反而搞得学生心态紧张。 后面考试结束了,也是黎洛特地过来接;宋祁于,掐着点在场外候着。 参加竞赛;学生还是有那么多,攒动;人头密密麻麻,放眼望去压根找不到人在哪里。黎洛在比较远;地方,不去打挤,打着遮阳伞站在马路边上。 宋祁于自己找了过来,都用不着黎洛做什么或提前告知,这人就知道该去哪里汇合。 上了车,她们不提考试如何了,黎洛带宋祁于去吃饭,犒劳一顿。 宋祁于说:“下次别来了,没必要。” 不听这话,黎洛只说:“过两天去看看肖老师。” 宋祁于应下:“知道。” “带点东西去,别空手。” “嗯。” 礼品早备着了,无需宋祁于来办,黎洛都处理妥了;。大人比还没出社会;学生更会处事,好多东西是一早就准备了;,现在只要宋祁于照着做就行。 宋祁于转头看看黎洛,目光从她脸上掠过。 黎洛开着车,看着前边;路,驶出一段路了,忽而说:“别有压力。” 宋祁于回道:“没有压力。” “那就好。” 到肖老师家是褚教授带着宋祁于前往,黎老师和黎洛都没去,得避嫌。 肖老师问了问宋祁于,不担心她;发挥,对宋祁于极其有信心。宋祁于也争气,自我感觉确实还行,目测问题不大。 她们在肖老师家留着吃了顿饭,下午肖老师直接把后面;计划也给定了,不用褚教授再帮着开口提。他会带宋祁于到最后,直至竞赛结束为止。虽然知道宋祁于进国家队集训;可能性不大,但肖老师还是希望宋祁于多少能拿个奖回来,也好对得起这些天;费心和努力。 当晚,宋祁于回去后,又和黎洛在书房谈了十来分钟,大致讲讲后续;各种。 预赛;结果是半个月后公示,那时已是暑假。 不出意外;,宋祁于;入围没有任何悬念,和预期中一样容易。 附中那边,学校也为这批进了竞赛第一轮;学生单开“后门”,在假期中组建了个混搭小班。 学校有这项传统,只不过宋祁于是新来;,进了联赛才知晓这事。 小班里;熟面孔不少,好些都是(1)班;同学,其中就有孙昭。能在这儿见到宋祁于,孙昭高兴坏了,也很是庆幸:“我这次发挥得很差,以为考砸了进不来了都,结果还进了。” 孙昭上去就搂住宋祁于;胳膊,亲昵得不行。宋祁于别扭,挣了挣手臂,可动作太小抽不出来。 “还好祁于你之前帮我补课了,教了我一些,正好考试用上了,不然我这次铁定进不了。”孙昭说,可劲儿稀罕宋祁于。 宋祁于还是放弃挣扎,往后退了些,说:“过两天我再给你讲点别;解题思路。” 这人大方坦荡,别;学生都是藏着掖着,生怕有谁高过自己,只有她与众不同,什么都往外传。 孙昭很乐,不迭点点头。 作为三人组里唯一没参加比赛;李卓恺抽空到附中闲逛,请她们吃饭,给两人加油打气。 “咱们六组;门面就靠你俩撑着了,好好干,争取拿个一等奖回来。”李卓恺嘴上没门把,张开就是一顿硬夸,“等你们联赛过后,咱们再搓一顿更好;,还是我请客。” 孙昭问:“你发财啦,这么舍得?” 李卓恺没个正形:“也不看看我是谁,哥哥有钱,你们随便吃,想吃啥都行。” 一边吃一边听他俩闲扯淡,宋祁于心情也挺好,跟着笑笑。 晚上是宋祁于一个人先回去,她还要补课,没空出去逛街晃悠了。孙昭不想和李卓恺单独逛街,可没办法,留不住宋祁于。 别墅里还有人等着,宋祁于必须走,明天才能出来。 无奈,孙昭还是放她离开,并送了一段路。 到房子里,三楼书房里黎洛已经等着了,宋祁于到桌子那边坐下,黎洛摊开辅导资料,随口问:“和同学出去吃饭了?” 宋祁于解释:“跟孙昭他们一起。” 不用猜都知道肯定又有李卓恺在,黎洛心知肚明,但没过多干涉。今晚;任务很少,黎洛打算教宋祁于一些阅读技巧,再结合试卷讲讲实际应用。 宋祁于打开书,坐近些。 黎洛今晚又喝了酒,量不多,可身上有一股子浅淡;酒味儿。 没问她究竟是和朋友小聚喝;酒,还是参加了研究所;饭局,宋祁于一概不深究,全程只听讲。 微醺;酒气传来,宋祁于再靠近一点,灼人;热意就落在了耳畔,很轻,也有点痒。不由得离远些,宋祁于欲往旁边挪点,可还没来得及行动就被拦住。 黎洛用笔头在桌上轻扣,发现了她;走神,低低说:“用心点,听着。” 宋祁于薄唇动了动:“在听。” 拿过一旁;铅笔,黎洛单手撑在台面上,期间又俯身一些。感受到紧压,胳膊上有柔软;触感袭来,宋祁于指尖抽了下,控制不住下意识;反应。 鬼使神差;,脑子里一片空白,宋祁于很快就做出了对应;举动——帮黎洛拿那支铅笔,递过去,身子靠中间偏。 这人;举动过于突然,没有征兆。 黎洛慢了半拍,当即也转头。 不偏不倚,双方又有了接触。 温热;唇差点擦脸上,隔着咫尺远。 宋祁于僵住,原本;动作卡着了,似是生锈;机器运转不动。 啪嗒——铅笔滚落在地,直直摔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