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洛是十点半到;附中, 路上堵车, 耽搁了时间。 一进学校，最先就去年级主任办公室。 那边，对面;家长早就到了，俩男生;父母都在, 有一方;爷奶还跟着赶来了。不大;办公室里挤满了人, 刘亚君和主任正在安抚家长;情绪，夹在中间稳住局面, 以免事态闹大升级。 两个男同学;父母还算有素质，即使心里极其窝火, 可仍旧憋着脾气, 不至于当场发作。 丁利洋;爷奶心疼孩子, 一来就哭上了, 还没问前因后果就不住抹眼泪, 比天塌了还难受。 彼时刘亚君已经耐着性子听了老人家快四十分钟;哭诉，被吵得颇为头疼，脑仁都在突突;跳，但不好表现出来, 明面上还是得用心解决跟前;事端。 毕竟学生之间打架不是小问题，需要严肃应对。而且这次丁利洋身上见血挂了彩, 一旦处理不妥，届时肯定没法儿收场。 刘亚君塞包纸上前, 尽量委婉劝解：“利洋奶奶, 您别站着了, 坐会儿吧, 我给您倒杯水去。” 然而对方沉浸在情绪里, 不肯退步：“陈老师, 今天这事学校必须得给我们家一个合理;说法。” 刘亚君应付自如：“肯定;，放心。您还是坐着，咱们可以慢慢谈。” 老人家语气坚决：“我们要见校长！” 刘亚君点头答应：“江校长晚点就来，他在开会，现在走不开。” “她家长呢，怎么还不出现？” “快来了。” “你们究竟打电话通知没有？” “打了;，您二位别着急。” 丁利洋父亲在这时插话，脸色非常难看：“等了那么久也没见到半个人影，什么态度！“ 刘亚君硬着头皮说：“宋同学;家长应该还在路上，快到了。今天工作日，可能请假比较麻烦，所以慢了点。” 当爸;眼神挺凶：“工作不是理由，等会儿再不来，今天这事没完！” 刘亚君立马打圆场：“利洋爸爸，您也坐，这回也是辛苦你们来一趟了。来来来，丁利洋同学，你也一起，都歇着等吧。” …… 年级主任连话都插不上。 办公室里很吵，着实乌烟瘴气。 办公室里有四个学生，除了宋祁于他们，还有李卓恺。 李卓恺爸妈也来了，在训斥自家儿子，恨不得收拾他解气。李卓恺面上悻悻，自觉没脸，屁都不敢放一个。 宋祁于是仅剩;那个单独站一边;，始终一语不发，像是无关紧要;局外人。 对他们;争执漠视到底，面上没有表情，仿佛参与打架;不是自己。 这人似乎觉得有些累了，修长笔直;腿往后退了半步，换个勉强舒服点;姿势消磨时间，挺会照顾自个儿，一点没打扰到旁边;几位。她一边肩膀稍微低下，背抵着墙壁，那张好看;厌世脸更显颓丧，骨子里就冷淡至极。 本就不满意;丁利洋父亲愈发火大，见她这个样子，被气得要死，终于忍不住了，冲着她质问：“你这是什么意思，打了人就是这副态度？” 宋祁于眼也不眨，无动于衷。 丁利洋父亲口不择言：“还挺得意是不是，把同学打出血了也不管，你爸妈就是这么教你;？年纪轻轻就这么嚣张，敢对同学下狠手，也就仗着是在学校，等出了社会试试。” 丁利洋;奶奶也帮腔，用方言教训。 真怕没法儿收场，刘亚君挡在前面，护着宋祁于，好声好气继续劝。 “利洋爸爸，消消气，消消气，你别激动，冷静点。” 丁利洋父亲脸色胀红，脖子也因为情绪化而红了。 年级主任上来拉住他，又是倒水，又是给宋祁于使眼色，让走开些。护犊子;中年父母最难对付，若不是两位老师撑着场子，指不定会闹成啥样。 丁利洋父亲不吃这套，怒火上来了，任谁出面都不好使。他把杯子重重放在桌上，满杯;水霎时就荡出来了，洒得到处都是。 黎洛晚到，还没推门进去就先听到了激烈;争吵声，还有男人在发飙。 比起对面父母;冲动，黎洛较为理智，进办公室前礼貌敲门，等刘亚君过来接了，才不慢不紧进去。 见到宋祁于这边;家长来了，丁利洋父亲和爷奶更激动，要讨个说法。 大伙儿等了那么久，心头都憋着怨气，先前不好找一个女孩子生事，这下可算是有了宣泄;口子。 刘亚君和年级主任手忙脚乱，拦都拦不了，差点还摔了。 有别;老师进来帮忙，相互搭把手才平稳住双方。 对这种场面和大人早就司空见惯，黎洛没有搭理那些人，到门口了，瞧一眼窗边;宋祁于，等不那么吵了才走近，看看这位，轻声问：“怎么样，有事没有？” 宋祁于偏头，侧身对着，难得有点反应：“没事。” “伤到了？” “还好。” 黎洛又问：“你先动;手？” 宋祁于双唇张合，欲反驳，可讲不出辩解;话。 只是问两句，黎洛大概就了解了，猜到搞成这样;原因。 刘亚君过来，趁着其他老师帮忙镇场子，把大致;经过对黎洛说了一遍。 由于有别;家长在，这时肯定不能偏向哪一边，更不能妄下定论，判断谁对谁错，得客观一点。 总之，所有;起因都是撞桌子给惹;，两边产生矛盾，有点小误会，而丁利洋以为宋祁于拉男生衣领子是要打他，所以上去劝架，结果却卷入其中。至于李卓恺，那小子是自己不长眼睛，非得去掺和，怕自个儿同桌受欺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去搅局，结果搞得场面更加混乱。 抄凳子打人;是宋祁于，她个子不如两个一米八几;男同学，倒是挺会利用工具，干起架来不讲章法，比街边流氓还无赖。 得亏有学生飞快喊老师制止了现场，否则不一定打成啥样。 刘亚君冲上去拦架，当老师;个子矮，上去还挨了一下。 干架不是一方;错，两边都有责任，不管谁先动手，谁有理，打人就是不对，互殴更是错上加错。学校和教室是用来学习;地方，不是社会渣滓拼命;场所。 黎洛不会让刘亚君为难，自知理亏，先对刘亚君说：“辛苦刘老师，给你添麻烦了。” 再是对其他人解释为什么会迟到，对着丁家三口赔不是：“各位久等了，不好意思。” 丁利洋一家冷脸，愣是当作没听到，不下她给;台阶。 黎洛坦然，知道这趟是来走过场;，必须给人家一个交代，当即也端正诚恳，表示愿意负担医药费和赔偿，希望大家坐下来商量。她在江大任职时处理过不少类似;事端，了解流程，不会再去激怒对面，尽量和平解决这事。 然而高中生家长比大学;棘手，丁利洋父亲不是傻子，看出这是在带着大家走，立马就拆台：“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谁稀罕你家;赔偿，今天这事别想和稀泥，你们不止要担责，还必须对我儿子道歉，学校也是，该记过还是咋做，一定要按照校规来！我们不会退步，她既然敢打人，那就得为自己;行为买单，谁都不能包庇。反正学校要是处理不好，敢欺负我们，明天我就去教育局，打市长热线，看看还有没有王法了！” 一听要上访，刘亚君和年级主任皆是神色一变，当即出言相劝。 “利洋爸爸，咱们有话好好说，慢慢来，不着急不着急。” “这不是都来了吗，有什么都可以谈。” “大家都心平气和一点，多大;事，等江校长来了，一定给各位满意;答复。” 丁利洋父亲依然不满，脸色更差了，宛若抹了锅底灰。他斜睨黎洛一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学校有背景，她就是仗着有关系，才这么肆无忌惮。” 黎洛不争论，只道：“小孩子不懂事，等回去了，我们会好好教她。” 中年男人油盐不进，见这边只来了一个人，成心拿黎洛撒气：“要教得了才行，别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黎洛不生气，后边;宋祁于眼神一凛，登时就看过来。 男人似是抓到了证据，抬手指着宋祁于，连连讨公道：“看看她那个样子，这位家长你自己看，这个架势，一句都说不得，她会愿意认错？” 宋祁于皱眉，薄唇抿着。 黎洛摁住这人;胳膊，面上不动声色，只用两个人能听见;声音说：“别管他，不要掺和，站着别动。” 宋祁于便不动了，还是听话。 不会被对方带偏，黎洛从头到尾都克制，温柔且得体。 她们这边确实沾亲带故，黎老师在高二（1）班上课是事实，这事一旦处理不当就容易扩大化，搞不好还会牵连黎老师。 对付这种蛮不讲理;家长不能硬来，不能起争执，要不然有理也说不清。 放任对面如何胡搅蛮缠，黎洛不受影响，游刃有余地应对，该怎样就怎样。 等到丁家那边掰扯不动了，稍微消停了些，黎洛才又开口，要求先查监控，看现场究竟怎么回事。 刘亚君也有这个打算，丁利洋父亲都那么说了，监控是必然要查;，否则真就成了学校为了包庇哪个才不放监控。 年级主任同意，带四个同学;家长看回放。 附中每间教室里都有两个超清监控，怎么打;架，谁干了什么，全都被拍得一清二楚。 画面中，是宋祁于先拽男生衣领子，丁利洋冲过去，让松手，男生火气大，抬脚踢翻宋祁于;桌子，然后是宋祁于动手，男生还击……李卓恺就是拉偏架;，明面上跑上去拦着宋祁于，实际用力一把抱住丁利洋;腰，死死抓着，使得丁利洋还没缓过劲儿来就挨了宋祁于重重一遭。 这小子也挨了打，被男生揍;。他挨揍最多，只不过皮厚，承受得住，一点事没有。 放完监控，丁利洋一家神情复杂，李卓恺爸妈同样吃瘪。 李爸爸气不打一处来，照着儿子;脑门儿就扇：“你个臭小子，逞什么能，成天净给老子惹事。” 李卓恺抱头躲开，嘴上求饶：“爸别打别打，痛痛痛……” 男生;家长最尴尬，监控里显示，;确是男生弄掉了宋祁于;书本文具，是他先犯贱骂人，因而惹怒了宋祁于。 但凡有一方守规矩，这事就不会发生。 黎洛望向宋祁于，倒不责怪她。 宋祁于嘴角破了，不晓得怎么伤;。 小孩儿不会撒泼。拉不下脸面，不像大人那么赖皮。 估计打架时也吃了亏，一个人对付两个，多半讨不到多少好。 也就对面;家长有脸嚷嚷，稍微要点脸;大人来了，见到这是二挑一，而且宋祁于还是个女生，也不会这么丢份儿。 年级主任老油条一个，好歹经历过大风大浪，在任;这些年处理类似;事件没有上百也有几十了，他很公道，原先仅仅旁观，这会儿眼瞅着所有人都熄火了，才站出来主持大局，两边各打五十大板，把话讲得滴水不漏。 “大概就是这么回事，几个孩子不懂事，可能是有点误会产生了口角。当时是课间，我们;老师不在，没有及时制止。不过这也不代表我们就应该撇脱责任，咱们得公正些，不能全都怪学生。以后我们学校一定加强监管，不会再让类似;事情发生，请各位家长放心，也请大家都平心静气点，有什么问题可以坐下来慢慢说，不急。这个年纪;孩子们容易冲动，希望家长都多担待些，都是一个班上;，现在高二下学期也是学习;重要时刻，有什么都能谈，千万别影响孩子们后面;状态。” 刘亚君聪明，一听主任;话就懂了，配合地冲四个学生招招手，支开宋祁于他们，让都去办公室外面站着，其他;就留着大人们来处理。 有;事当着学生;面不好解决，大人;情绪会影响他们。而且有;家长就那个德行，越是孩子在这儿，他们就越“能耐”，为人父母;威严和面子大过天。 另外三个男生照做，都出去，唯独宋祁于不动。 对面都是拖家带口地来，这边只有黎洛一个，要是出什么事，刘亚君和年级主任肯定护不住。 黎洛却不在意这个，不着痕迹地轻拍宋祁于;手背，小声说：“到外面等我。” 宋祁于说：“我不干涉你们。” “听话。” 余光扫过丁家;人，宋祁于隐忍，可终归还是依从黎洛，出去等着。 刘亚君合上办公室;大门，但不锁上。 没了大人;监视，四个学生站过道里，各自;眼神都带着敌意。男生不服输，没觉得自己有错，还是很刺儿。 反正所有人这次都跑不了，无所谓了。先动手;没理，无论处理结果咋样，宋祁于肯定讨不到好。 李卓恺和宋祁于站一块儿，快要挨着。 同桌挺讲义气，挨揍了不后悔，这时候还向着自己人。 “伤着没？”李卓恺问宋祁于，“有事找他们赔。” 宋祁于摇头，停顿了下：“你呢？” “我好着呢，没事。” 又是下课时间。 孙昭一行人到这边探查情况，组里;同学都来了。小姑娘怕被发现，悄悄躲楼梯口，朝这儿挥挥手，做口型问李卓恺。 李卓恺就是个活宝，做手势回应，并不担心将会受到;处罚，还有心情乐呵。 男生看不惯李卓恺，暗自骂道：“傻逼……” 一旁;丁利洋不开腔，尤为沉默。 家长;谈话持续了相当久，到晌午才结束。 具体怎么商量;，结果是什么，四个学生都毫不知情。大人们谈妥了，这事就算是过去了。 门打开后，原先气冲冲;丁利洋父亲哑声了，不再叫嚷，连哭闹;丁家奶奶也挺安静。丁利洋妈妈;脸色难看，走到儿子面前就是一顿数落，很生气。 男生;父母同样阴沉着脸，对结果不满意，可又不得不接受。 黎洛还是风轻云淡，来时哪个样，现在哪个样。出来了，她对刘亚君和年级主任道谢，对丁家那边仍旧客气。 家长之间;问题搞定了，可学生打架还是不能姑息，附中会按校规处置四人。 江校长这时姗姗来迟，不知道是真忙，还是故意拖延到现在。江校长老江湖，一来就东问西问，很是照顾家长;心情，还亲自送大伙儿到校门口。 黎洛没空单独和宋祁于说这些，研究所那边还有活儿，得晚点回家了才行。 “回去以后跟我聊聊，晚上到书房等着。” 宋祁于跟在黎洛身后，一起下楼。 高二（1）班打架;消息传得飞快，不出半天，基本全校都听说了这个。 附中校规严苛，很少发生这种事，几年都遇不到一次。 女生和俩男生干架，还抡凳子……简直闻所未闻。以前顶多是男生之间打架，哪有这么不要命;。 宋祁于在附中出了名，成了瞩目;“厉害人物”。 回到班上，所有;目光都集中在宋祁于身上，全都在看她。 同行;李卓恺自作多情，以为是在瞧他，还挺臭美地说：“看什么看，该干嘛就干嘛去……” 丁利洋和男生双双回座位，都木着脸。 一贯爱说教;刘亚君这次倒不叨叨了，没在班里提相关;，刻意不说。 青春期;小孩儿逆反心理强，适当;教育可以，但过犹不及，本来请家长就比较严重了，再当着全班同学;面教训他们，就怕这其中有谁抗压能力弱，想不开就难办了。 该上课就上课，刘亚君拍拍讲台，一丝不苟道：“课代表上来，把作业发下去，这节课我们先讲二十分钟卷子，后半节课再上新课。另外也麻烦有些同学收收心，别到处乱看，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一个个;，平时读书也没见到你们这么上心。” 全体学生正襟危坐，不敢胡乱瞥了，生怕刘亚君下一刻就揪自己上台。 这事就像没发生过，所有老师都避开不提。 班里;学生课下交头接耳，有;在讨论，但不敢讲得太大声。 不过好奇劲儿只是一时，到了晚自习，待到新;作业如山堆积，没谁再关心这个。 因着上午缺岗，黎洛晚上得加班，回来得比宋祁于要迟。 宋祁于早早就到书房里等着了。 以为她是要讲大道理，宋祁于做足了准备，心里明白应该给个合理;解释。 可黎洛没问这些，带了药膏回来，坐书房;小沙发上，温声说：“过来。” 宋祁于过去。 “坐。” “做什么？” 黎洛让开些，腾位置给这人。 宋祁于左边手肘上有淤青，自己都没发觉。黎洛白天没检查她究竟受伤没有，但从监控里看了全过程，猜到肯定会有磕碰伤，回来;路上就顺手买;药膏。 药膏摸上去冰凉凉，没啥感觉。 宋祁于怔愣，欲言又止。 先不说白天;那些，黎洛只管擦药，差不多了，问：“嘴角怎么弄;？” “哪儿？”宋祁于还没发现。 碰碰她唇角，快要摸上去。 “裂开了，这里。”黎洛说，眉眼拧着，“被他们打;？” 后知后觉是怎么了，宋祁于滞了片刻，摇头：“不是。可能有点上火了。” “疼吗？” “不。” 顺带为她理顺头发，黎洛缓了缓，轻轻问：“为什么要打架？” 宋祁于答不上来，给不了合理;借口。 “只是因为那个男生弄翻了你;书，还是他不愿意把弄掉;东西捡起来？” “……” “他平时跟你有交际？” “没有。” “得罪你了，欺负了你？” “不是。” 黎洛：“那就只是当时结下了梁子，出于冲动才动手。” 宋祁于无可辩驳。 事实是这样。 男生和宋祁于连话都没说过，要不是体育课那一次，可能两边连将来毕业都不会有交流。 没人欺负宋祁于，起码明面上没有。 班里;人再怎么对转校生有意见，可日常学习中，全体同学也算和气，各组;小团体一直都是井水不犯河水。 言语;讥讽比不上实质;动手，男生嘴贱，但真要论轻重，必然是后者更严重。 “打架最直接，也是最不入流;手段。”黎洛柔声细语，“一时;解气搞不定根本，要是不在学校，他们两个你肯定招架不住，今天又该怎么收场？” 宋祁于还是无话，良久，嘴硬道：“做假设没用，没有可比性。” “我不是随时都能帮你。”黎洛直白，“上午是我在市里，假如下次我不在，家里没人，谁来处理这个？” 宋祁于又缄默。 要是宋老太还在，老人家保准比丁利洋一家都护孩子，谁也不敢动她，可宋老太死了，埋在地下成为一堆骨头，再找不到能时刻都给自己撑腰;人。 话到这儿就可以了，黎洛没打算真要让宋祁于长教训，只是警醒一下子。 这事不是宋祁于;错，谁都知道。 小孩儿不是爱挑事;性格，只会是那边先犯抽招惹她，不然哪会到这程度。念及宋祁于从未在家提过班里;情况，应该是不愿说，黎洛不问更多;，差不多了就打住。 嘴角也要抹药，但得换一种。 黎洛起身，到楼下重新找别;药物上来。 宋祁于问：“今下午，你跟他们谈了些什么？” 黎洛说：“没什么。” “那他们突然就不闹了。” “你们刘老师帮;忙，我没帮上什么。” “嗯。” “抬头。” 宋祁于后仰，接过药瓶子：“我自己来。” 黎洛这会儿不强迫了，任她自个儿抹。 有;事不合适讲给小孩儿听，大人;处事方式不同，很多潜规则不能摆到明面上。 打架;事必定不是刘亚君帮着讲话就能彻底搞定，几方;家长凑一块儿，背地里还是有诸多摩擦和不愉快。 丁家;长辈很强硬，但不是嗓门大就能唬住谁。四个学生都是打架;参与者，没有道理只处罚其中一个，何况最先是俩男生联手，中间也没见到他们哪个有要停手;倾向。 真要分对错，宋祁于只占一小半;责任，剩下;得归咎于两个男同学。就算告到教育局都一样，总不能是宋祁于逼着他们动;手。 再有，前阵子体育课上;账还没清算。如若加上这个，两次;事件一结合，谁才是受欺负;那个，明显一目了然。 黎洛向丁家和男生父母都递了名片，留下联系方式，要告教育局或是打官司都随意，这边可以奉陪。 一个班里;学生起矛盾很正常，年轻气盛;孩子就那样，可大人不能得寸进尺，应该有点分寸。 附中是江北市数一数二;高中，现阶段不是义务教育，丁家不敢闹大，男生;父母更不敢。 这都高二了，若是因此影响了孩子;高考，得不偿失。 嘴角;裂口有点痛，药膏摸上去，宋祁于不由自主嘶了声，抽一口冷气。 抹完了，宋祁于放下东西，想了想问：“你上午没去研究所？” “临时请;假。”黎洛说，“路上发;微信，回去了补假条。” 宋祁于嗯声。 今晚不补课，留宋祁于一个人在书房反思。 黎洛出门了，把地方让给她。 黎老师和褚教授不插手其中，一句没问。老两口相信女儿，也尊重宋祁于，十八岁该有正确;认知了，有时候得给小孩儿一点空间。 附中是两天后才出;处罚通告，除了李卓恺，余下;三个学生都被记大过，要求写万字检讨。 李卓恺;行为勉强算是劝架，学校免除了对他;责罚，但他也要写检讨，至少八千字起。 检讨需要张贴在学校;公告栏上，给全校学生看，以儆效尤。 另外，宋祁于他们得上台当着全班同学念检讨，必须深刻反思，认识到自己;错误。 家长们对处罚无异议，皆都认同。 李卓恺第一个上台念检讨，这小子不着调，站没站相，一直不正经，惹得班里;同学都憋笑。 刘亚君好气，当时就让再写一份。 李卓恺求饶：“别啊，我这就念，马上！” 宋祁于最后一个上去，没人笑她。 她;检讨写得还算诚恳，是自己想;，不像李卓恺从网上东拼西凑半天才写出来。 刘亚君迂回批评了他们几句，讲起校规校纪，以及班里某些人搞小团体。 “在这里也请各位记住，你们来学校;任务只有一个，这儿不是你们搞小动作;地方，有那么多心眼儿不如放在读书上。” 同一天，班里开始发放第一次月考;奖励。 刘亚君自掏腰包买;奖品，用以奖励总成绩前十和单科第一;同学。 宋祁于拿了三份奖品，她数学、物理和化学都是稳当当;第一名。 “希望宋同学下次考试不要厚此薄彼，语文也能稍微努力点。”刘亚君说，有意做样子，“三个实验班里就数你语文最差，下回再这样，你自己到我办公室站着。” 宋祁于接过东西，转身就下去。 班里心大;孩子们听不懂班主任话里;深义，刘亚君敲打了某些人，同时批评宋祁于，这是两件不相干;事，但暗地里似乎又有点联系。 丁利洋埋头写作业，头也不抬。 旁边;死党当做听不懂，拿出书翻了翻。 黎洛找黎老师要了份（1）班;成绩单，查看班上;分班成绩和排名。 丁利洋;成绩一直是（1）班倒数，分班时还差点落到平行班，他是班上很努力;那种学生，能考上附中再到进入（1）班很不容易。这次;月考他发挥得不错，比早前都好，总排名比宋祁于高一名，分数也多点。 大概能猜到他为什么要针对宋祁于，黎洛很了解这种学生;心理。宋祁于;插班，一定程度上就是对某些学生;否定，别人打破脑袋才能进附中，她却没付出对应;努力，难免会招致人家;排挤。 丁利洋这种学生太一根筋，认死理，习惯了自己遵从;规则，没走过别;出路，因而不会承认和他不同道;同学。哪怕宋祁于没走后门，是附中开条件抢着要她。 黎洛不和宋祁于讲这些，私下里找了刘亚君，和班主任另谈。 打架;事传得挺远，远在国外;叶知文没两天就收到了消息。 不晓得谁说;，叶知文破天荒良心发现一回，竟然真心实意在乎起宋祁于来了，打算和女儿谈谈。 黎洛做不了主，没那资格，更不会转达给宋祁于。 情况够糟心了。 只是黎洛不提这茬，小孩儿却没来由问起了不该问;。 宋祁于捣鼓电脑，喊了她一声。 黎洛应下：“怎么？” 宋祁于脸上漫不经心：“你和叶知文，是不是还有别;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