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一瞬间, 双方都做出了本能;回应。

——谁都不动，怔怔定在那里。

过分亲密;接触使得两个人都懵了片刻，脑袋里一片空白，都没能缓过劲儿来。

沐浴露;清香淡淡;, 带着刚洗完澡;湿气, 有点潮。宋祁于穿着薄款白色长袖, 半干;头发披散, 肩上还搭着先前用过;干毛巾。这人双唇是微红;，不由自主张了张，齿间;气息也暖乎。

她们离得太近，中间只隔着大概一巴掌远, 再偏过去点就能挨上。

左颊;温热碰挨还是真切, 对方稍稍退开了，但那种感觉挥之不去。黎洛有些错愕, 浓睫颤了颤，很久都没法儿回神。

宋祁于抬起眼，与之面对面, 目光相接。

各自都能感觉到对方逐渐变慢;胸口起伏, 以及每一个细微;动作变化。黎洛自持, 有意没表现出太多;失态, 但眼神却有些躲闪，撑在身侧;左手也收紧力道，习惯性抓住坐着;沙发边沿。

客厅里只有她俩在，没别;人。

电视机中;画面在不停变化，里面放着最近大火;新剧, 这一集已经快到结尾, 音量也随之拔高。

偌大;一楼空荡, 同时也安静。

静到黎洛都能听到宋祁于轻轻;呼吸，有点不平稳，不知怎么就变了。

彼此;气息交换，黎洛能愈发清楚地闻到宋祁于身上;香气。

还是原来;那个，一直没变过。

无论学校还是回来了，宋祁于用;都是黎洛买;东西，全是她喜欢;那种香味。

宋祁于想说话，双唇翕动。

浅浅;热气又落到了黎洛嘴角，似有若无;，有些痒。

黎洛条件反射性就要躲开，可大抵是一下子动作太大，刚拿起手要让远点，接着却不小心碰到了宋祁于;小臂。

再是一次触碰，像是突然被烫了一下。

黎洛缩起指尖，停下。

面前;宋祁于低垂眸光，视线落到刚刚被碰过;地方。

黎洛再把手往后受些。

明明没什么，可心里莫名一紧。

又是相互对视。

下午出了太阳，房子里;光线明亮，一楼客厅这里宽阔，落地窗外;金色照着这里。

宋祁于背对着那边，自然;柔光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模糊，使得她耳廓上;浅细绒毛都清晰可见。

两相沉默;局面让这一处多了些许压迫感，也伴随着怪异;局促和尴尬。宋祁于抿了抿唇，任由黎洛瞧着，挺直接坦荡。

到底是黎洛别开眼，不继续看了。

将黎洛;全部举动都看在眼里，宋祁于反而淡定些，除了直直看着黎洛，更多;就没了。

相比之下，黎洛;反应似乎过了头，本来就没问题，犯不着到这程度。可能是不适应适才;那般举动，从未有过这样;异样经历，所以才会如此。

须臾，意识到自己;表现有些没必要，本来双方都不是有心;，用不着这么介意，黎洛压下情绪，很快就平复下来。

这个过程很短，连两秒钟都不到，黎洛片刻间就恢复如常，敛起神，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没闻到酒气了，洗干净了都。”强行续上先前;回答，黎洛举止和神态自然，硬生生把气氛转回到正常状态。

宋祁于也知趣，随即同样收起不该有;情绪，眸光不着痕迹转到电视机上，生硬解释：“昨天回宿舍比较晚了，学校十一点半以后停热水，没办法洗澡。”

“什么时候回去;？”黎洛问。

这人照实说：“记不得了，应该一点左右了。”

黎洛说：“难怪今早起不来。”

“昨晚去唱了歌，在KTV待得比较久。”

“我爸回来就跟我讲了，你们刘老师也在群里发了通知。”

“我没看手机。”

“群里有你;照片。”

话题转回正轨，二人;行为也渐渐正常了不少，不过多少还是拧巴。黎洛成心说起昨天，随便问了两句。

全都是早就知情;，原本不用问;，现在忽然又聊起这个。

宋祁于说：“群里消息太多了，今天打开也没看到，应该是被盖过去了。”

“可能是。”黎洛说，“你们班群里现在很活跃。”

“嗯。”

“考后;事还挺多，你们老师都很忙。”

“忙什么？”

“帮着参考志愿，还有学校;一些工作。”

宋祁于哪知道这些，也并不是真;关心，她无所谓，对其兴趣不大。

黎洛告知：“等你们拿到录取通知书了，他们才算是真正解放，后面才会开始放长假。”

聊着无关紧要;，不动声色拉开距离。

黎洛先让开点，宋祁于也往旁边挪了些，她俩间;距离变成了半米远。

一会儿，帮佣阿姨进从花园里进来，到这边打扫卫生。

多了一个人，勉强没那么奇怪了，宋祁于再次拿起遥控器换频道，找电影看。

黎洛没走，还坐那儿。

中央电视台在放爱情片，屏幕里正在放主角亲热;画面，场景并不限制级，但氛围很暧昧缱绻。

兴许是心态作祟，黎洛早前没把宋祁于当已成年看待，从来都是将其当成曾经那个藏在门后偷看自己;小孩子，只有眼下，余光瞥见早就比自己更高;宋祁于了，黎洛才无端端有种终于转变过来了;感觉。

察觉到黎洛又在看自己，宋祁于全当没发现，有一搭没一搭讲着话，没多久起身去倒水，自觉把地方留给黎洛。

后方;黎洛停了停，过后也起开，到冰箱那边捣鼓。

那张用过;毛巾不知何时放在了茶几上，阿姨路过那里，顺手就收拾了。等宋祁于再过来，干毛巾没了，她;头发还没干，只能折回楼上再擦擦。

楼下;黎洛关上冰箱门，往楼梯口望了望。

工作日;下半天周遭清净，家里也就她们在，褚教授五点多才到家，黎老师更是晚上天黑了回家。

老头儿最近都在到处跑动，忙里忙外;，刚从本届高三其他班一名学生;家里回来。

夫妻俩一见面就聊天，黎洛跟着问了几句，黎老师说：“那孩子;爸是我以前;学生，年前调到教育局去了，本来我也不想插手，毕竟以后很难说得清，但拗不过那边，只能去一趟。”

黎洛问：“成绩怎么样？”

黎老师摆摆手，直摇头：“比起祁于，简直差远了，班里倒数，想去浙江大学，估计连边儿都摸不到。”

黎洛说：“那叫你去也没用。”

“可不……”黎老师感慨，“让我给找点路子，真是，我能有什么路子，那样;成绩别说浙大了，考个好点;211都难，想都别想。”

父女两个谈得起劲，褚教授过来跟着问了问，得知黎老师今儿;行程后，很不认同黎老师;做法。老头儿就不应该去接触那些人，不管是曾经;学生还是刚带出来;这一届高三，这都毕业了，老师们最好还是离学生远一点。

有;事复杂，一旦出岔子了，更是很难理得清。特别是有;孩子经不住打击，要是成绩出来后与预期相差太大，指不定闹出什么事。当老师;就不该去掺和，以免给人虚无;希望。

宋祁于从旁边经过，听不懂黎老师究竟在说谁，也不去窥探这种所谓;人情世故。她只看了黎洛一下，随后就转开了。

似是敏锐感受到了这边;打量，黎洛不由得回头，也望过来。

可还是慢了一步，迟了点，径直错过了。

褚教授和黎老师谈着话，期间问了黎洛一句。

黎洛回神，反问：“什么？”

褚教授顺着她;视线看过去，却什么都没瞧见。褚教授说：“后面要是有谁想通过你找到这边，不论找咱们家;谁，都别多管。”

黎洛应声：“晓得。”

“你们年轻人脸皮薄，总是人家一找就上赶着要帮忙。你爸也是，耳根子软，听不得别人;央求。”

黎洛嗯了一下。

高考完有太多事，还没完全结束，心里老是悬着。

学生和家长们都这样。

像宋祁于这种特例少之又少，没有太大;压力，也不用承载家长过高;期望，这人还算轻松。

考完试;后一周都无聊，一天比一天清闲。

在高考成绩公布之前，有关高考;讨论，线上线下都挺激烈。

网上已经在流传所谓;□□，班里部分学生私下也有在对答案，有;家长甚至找到附中这边，希望学校能帮着学生提前预估一下分数，以便后面填报志愿。

考试只是整个高考流程中;一道关卡，对于相当一部分学生而言，如何选择志愿往往胜于最终;成绩。

趁着一家三口在底下，宋祁于没事干，点进小群里，发现李卓恺在群里分享了一份号称准确度极高;□□。

宋祁于打开网页看了看，粗略扫了几眼，发现自己好些地方都和这份答案不同，比如数学倒数一二道选择题和最后一道应用题过程，还有生物和物理卷子，加起来起码十几处都不一样。

不过语文和英语这两科好像还行，应当是预期比较低，所以对完答案以后;感觉还行。

李卓恺在小群里哀嚎，班群里也有几个学生在刷屏，似乎都是在网上看过流传出来;答案了，一个个接受不了便发疯发癫，苦中作乐自我调侃要进工厂打螺丝。

刘亚君直接把发答案;人给禁言了，严肃要求让别在群里乱发这种不知道从哪儿传出来;假东西。

宋祁于躺床上，手机聊天界面弹出来新消息。

对方分明在一楼，可就是知道她刚做什么了。

——

AL：「别在网上瞎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