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矛盾(1 / 1)

要说宋易权的优点,那么恍若无事发生、心态平平淡淡是排的上号的。

上次医院一别,再听到庄涛信息的时候,他已经进了时正延所在的公司,而原文里面本该去的人阴差阳错来了半行。

“师兄,”庄涛仿佛也忘记了之前的尴尬,恭恭敬敬又叫人,“好久不见了,我在热搜上看见你腿痊愈,本来想来看你……恭喜师兄回归。”

宋易权礼貌笑笑:“谢谢,今天派对挺有意思,好好放松。”

说完,向陈益生递眼色,后者此刻终于和他有了默契,连忙把自己没走完的路结束。

“我就知道你要来,找你半天,”陈益生拍宋易权肩膀,“我带你去见我的老师,好多摄影技巧我都是跟着他学的,让你看看你现在恢复怎么样,云辞也一起过来吧。”

宋易权默默点头,心说不负所望啊。

把庄涛晾在原地,三人走进人群之中,和碰上的熟人打招呼。

赵云辞有点拘谨,嘻嘻一笑:“谢谢陈老师,如果师兄方便的话,我就跟着师兄。”

刚想把小尾巴遣退,陈益生食指竖在嘴边,低声道:“刚才就是一个借口,我老师上个月和他的模特领证,现在过退休生活去了,咱们先找个地方坐,晃来晃去的头都晕。”

永远他嘴最快,陈益生太热情了,宋易权哪里敢把赵云辞和他搁一块儿,无奈之下也到了一处卡座。

派对人也算多,居然还有空位,一会才知道原来是陈益生叫人先帮他占座。

中间的桌子上除了酒水和甜点,赵云辞今天没怎么吃东西,他们说话他就低头吃东西,有一种糕点特别好吃,他一口塞下两个,腮帮子鼓鼓的。

陈益生提醒:“慢点吃,等会噎到了,你们半行不给饭吃还是怎么样,看看把孩子饿成啥样了。”

宋易权熟稔地摸酒杯,倒酒:“他刚进半行,经纪人对他管得严,平常这些甜点想吃也不能吃。”

连连点头,赵云辞竖起大拇指:“师兄说得对,我好久没吃到甜的东西了,这个蛋糕好好吃。”

陈益生要把身前的另一盘给他送去,见到陈益生伸手的动作,宋易权一手端酒杯,一手接盘子,把蛋糕隔着陈益生递到赵云辞面前。

“哇,我就坐在中间明明我送过去比较方便!”陈益生控诉他。

宋易权不改神色:“这有区别吗?”这都是为了你好啊。

“你护崽我还是第一次见,”瞄见宋易权的脸色渐渐不对劲,陈益生立马改话题,“咳……那什么,听说魏钧请了一年的假,怎么回事,我也是第一次请假这么嚣张的。”

宋易权续上杯,眼神无异:“可能他太累了,打算好好休养生息。”

“不像他的性格,他那么爱得意的人,照理说你回来了,应该想方设法和你争个高低。”

“我没你了解他,而且也不是演宫斗剧,哪里来这么多曲曲弯弯的事。”

陈益生双手握杯,不喝,接着说话:“好不容易见你一趟,我感觉我有好多话要问你。”

毫无意识地不停倒酒,宋易权回:“那我尽量看心情回答一下,也不排除我不想说的情况。”

“封贸也在派对上。”陈益生用下巴轻点远一点的地方。

没防备封贸在,宋易权闻声抬头,见另一个角落里坐着三五个人,封贸在里面格外扎眼,且,他也在看着这边。

宋易权收住目光,应声,点头。

陈益生瞬间疑惑:“怎么这个反应,我感觉你们俩怪怪的,闹矛盾了?不对啊,你们有啥冲突的地方,商业合作也没开始,犯不着为了利益甩脸色。”

仍然记得上回在清吧,二人把陈益生噎得一点话也不敢说的的画面,赵云辞好奇地关注他们的对话。

谁知,宋易权喝半口味道浓烈的酒,正儿八经地说:“我觉得应该没有。”

陈益生忍不住点头,自我赞叹不愧是他,看得透透的。

下一个话题还没提起来,突然从旁边冒出的人把赵云辞吓噎着了。

谁也没防到时正延一声不吭从后面拍了赵云辞的肩膀,还是在赵云辞吃最后一块蛋糕的时候。

赵云辞额头开始到脖子通红,慌忙之中摸到一杯递到手边的水,他看也不看喝了下去,卡在喉咙里面的蛋糕终于被冲下去,他如获新生:“谢谢,谢谢。”

时正延就近在他旁边坐了下来:“不用谢。”

赵云辞:“咳……”

简单问候过后,宋易权带着蓝色透明的杯子起身,去和招他过去的王露说话。而陈益生那个没有眼力见的人,还在和坐在原处和时正延套近乎。

王露向来自信又张扬,黑色顺滑如瀑布的吊带裙勾勒她性感的身材,她含笑看宋易权,不吝啬赞美:“易权师兄站起来给人的感觉大大不一样,全场你最帅。看见没有,多少人暗中注意着你。”

余光里确实瞥到许多混杂的目光,艳羡还是防备亦或是拭目以待均有。

和她碰杯,宋易权笑:“王老师还是老样子,韵味不减。”

而有人全程盯着,注意力一直追随宋易权的行进路线。

派对过去了一半的时间,到了激动人心的才艺表演环节。

有一个清纯的女孩上去唱歌,她深情地坐在麦克风前面,眼中有些落寞,轻启朱唇。

“我想你也能明白。”

“飞鸟在传达。”

“你却不说话。”

她嗓音很清澈,像柠檬味的糖果,宋易权在灯光的遮掩下想去找人,然而有人挡住了他视线的延伸。

陈益生估计是受不了时赵二人,为时不晚来到宋易权的身边,颇有兴趣地看台上的精美女孩:“这么伤感,失恋了啊。”

观察他放出去的目光,宋易权就知道这话不简单,疲惫笑笑,宋易权顺手把杯子放在一边的桌上。

陈益生迷茫:“一个人也能喝这么多,你当这是奶茶店啊?”

经他这么一提醒,宋易权才恍然,刚才忘记数着数了,现在有点撑,应该喝的量已经超了。

“我上厕所,你随意。”

陈益生摆手:“快去,快去。”

宋易权拿酒当水喝,一点醉意也没有,反而越喝越清醒,厕所里出奇一片安静,没有其他人,宋易权上好厕所,慢悠悠晃到洗手台洗手。

流经手心的水是温暖的,他洗完要走,余光瞥见了其他人的身影,还以为厕所没人了。

再多看一毫米,那双手从容地伸到右边的水龙头下,是给宋易权戴过围巾的手。

二人开着水足足洗了三分钟的手,手洗到微红,宋易权关了开关,去抽墙上白盒子里面的纸巾,与此同时,空着的手心多了一块手帕。

宋易权继续抽纸,然后递给封贸:“抽也抽出来了,不要浪费。”

封贸安静接下,一身华服随着他的动作发出摩擦声,他不咸不淡地看着宋易权。

宋易权擦手的同时,语气无甚波澜,问他:“刚才有人问了我一个问题,我当时回答了个大概,不过现在我也想知道了。封总是怎么回事,有意躲着我的感觉。”

封贸把擦湿的纸扔进垃圾桶,抬眸:“想知道?”

“不然我问你干什么啊。”

“我以为宋先生的感官能迟缓到什么地步,结果还是让我吃惊了,”封贸轮廓幽暗,“宋易权,你对人有感觉吗?”

奇怪的问题把宋易权问住了,他认真想过,回答:“有的吧。”

“有啊……”

话音未落,封贸脚步一转方向,突然发力把宋易权桎梏在洗手台和他之间,嗓音听不出喜怒:“对你那个师弟?”

宋易权大腿后面抵在白色冰冷的边缘,灯光将他的脸照得清晰:“那么多师弟,封总说的是哪个师弟?”

灯光明明晃晃,宋易权说完往一边躲了躲,封贸脚下移动,挡住了从侧面照过来的光。

有一件事二人始终只字不提。

保持这样的姿势片刻,封贸拇指压住宋易权的嘴角,正好是那次遭难的地方。

宋易权不由自主往后退,无奈无地可退,回味过来之后,耳尖徐徐漫上绯红。

封贸手捧着他的侧脸,低沉地描述:“像一个没有心的人,除了光,还有其他怕的东西吗?”

猝不及防听到心里隐藏很好的点,遽然间,宋易权的眸色变了,嘴唇微颤,偏过头不去看封贸。

封贸控制力道,再次让他正脸面对自己。

“千杯不醉倒是真的,喝了一晚上,脸也不红。”

谁知,刚说完,宋易权脸上温度陡然上升,咽下一嘴的酒气:“后劲来了,想吐。”

谎话张嘴就来,封贸多好的辨识能力,不退反进,鼻尖贴到了宋易权的脸颊。

宋易权手心压到了洗手台边缘的手帕,不躲,也没有其他反应,只不过他脸上的温度又涨了,体内的酒气要借此散发出来似的。

不由闭上了眼睛。

忽地,封贸轻笑一声:“我听见了你咽口水的声音。”

“紧张了,但是又不推开,上次也紧张吗?”

他不说,宋易权还没察觉自己神经紧绷,他呼吸节奏乱了,抬手要推开封贸,或许是停顿的时间太久,温热没有酒香的唇已经贴了上来。

于是,伸到一半的手只好握在了封贸的手臂上。

不同于之前的侵扰,这一次封贸的速度很慢,清醒地感受到了宋易权贴在他手臂的掌心体温。

一阵酥麻感上袭,宋易权脑海空白,急切的感情慢慢发芽,动了动半开的唇齿。

猜想被打破,封贸手贴上了宋易权的腰,朝思暮想的执念抑制不住要冲出。

二人缠绵的此时,厕所的门猛然被推开,来人顿了顿,震惊大喊:“卧槽?”

他迅速把门关上,冷静一下,又把门打开,对上好友和兄弟的幽深视线,陈益生再次感叹:“卧槽!”

声音更高,再次关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