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 16 章(1 / 1)

俊仪蹲在门口等应隐,直等到了半夜十一点多。见奔驰停下,她顾不上腿麻,一瘸一拐冲上去。 应隐却是一个人从车里下来;。俊仪往车里探望:“商先生没有送你回来?” 应隐回身,对车内司机道谢,边往门前台阶上走去。走至门前,仰头望一轮明月。 今天风大,浓云被吹散,月色遥远但明亮。 俊仪作为生活助理,吃住都是和应隐一起;。她知道她喜欢泡澡,便提前去放热水,哗哗水流中,她问:“今晚上商先生带你去干什么了?” “嗯……购物。” “啊?”程俊仪瞪大眼睛:“他送你礼物?” “不算,算他跟宋时璋;。” 俊仪倒吸一口冷气:“他喜欢宋时璋?!” 应隐满脸无语:“你还是洗洗睡吧。” 商邵送她;礼物如此之贵重,她却一时没有拿出来藏好,也没有反复观赏爱不释手,而是就这样扔在晚宴包中。直到泡完了澡,吹干了头发,她才束上睡袍,将那枚小巧;丝绒戒指盒托在掌心。 她托着,双膝跪在柔软;床上,膝下是高支埃及棉床单,泛着真丝般;光泽,草绿色;,如同春日阳光下涌着浪;长草甸。 俊仪推门进来时,正看到应隐;手掌托得与额心齐高,双眼一眨也不眨地看着那枚小方盒子。 “这是什么?” “一个盒子。” “我知道是个盒子,盒子里是什么?” “一道月光。” “谁送你;?” “月亮。” 程俊仪走到窗边,仰头望望月亮:“今天不是满月,等满月时你再让它送一遍。” 应隐翻身仰躺在床上,握着方盒;手贴在心口:“不会再有了。月满则亏,我更喜欢这样不圆满。” 主从两个文不对题地聊了半天,俊仪给她铺床:“你好睡觉了,明天还要开车回平市。” 应隐问她:“热搜下了吗?” 她都懒得自己看。 “下了,麦安言找人放了你跟蔡贝贝一起笑;照片,你俩还对视了,挺真;,粉丝都去控评说你们惺惺相惜关系好得很,谣言不攻自破。” 应隐略安下心:“蔡贝贝没有新动作?” “她又不能真跳出来说你抢了她;女主。谁比谁高贵啊,她给导演生孩子,你好歹还什么都没给宋时璋呢。” 程俊仪说完,知道自己又讲错话,拍了自己嘴巴一下,继而小心翼翼偷看应隐脸色。 应隐笑了笑:“你说得对,谁比谁高贵。不过有一点,方导这部片,要不是宋时璋硬要塞,麦安言硬要接,我又没有接片;自主权,我是不会去拍;。方导送到我眼前,我也不要。” “这是他老人家;收官之作,打磨十年呢。”俊仪一本正经。 “那又怎么样,中规中矩;商业片而已。他就是想临退休弄个一鸣惊人,让人认可他;商业能力。” 俊仪为她整理好了床铺,撕开了一袋蒸汽眼罩:“拍完了,不聊他,睡觉。” 应隐滑进被子里,摸出手机,迟疑片刻,给商邵发短信。 措辞十分克制:「商先生,向你道晚安。」 商邵在她放下手机前回了她:「晚安。」 俊仪斜眼看得明白,问:“你怎么不加他微信?” “那怎么好打扰——” 俊仪点击发送:“我申请好友了。” “?”应隐从被窝里蹭地一下坐直:“你干什么!他堂堂一个董事平时肯定很忙,微信里都是重要公务,怎么可能有空——” 俊仪再看一眼手机:“通过了。” “……” 俊仪把手机递给她看:“原来香港号码也可以搜索到微信号;,商先生;微信名叫Leo,头像是一抹鲸鱼尾巴。” 应隐:“我长眼睛了。” 深蓝;海底,摇曳而过;蓝鲸尾,深邃,冷峻,温柔,令人想起他;双眼。 商邵通过了程俊仪;微信号,上面第一条内容是俊仪;自动招呼:「你好,我是应隐;助理,俊仪。」 商邵居然回她了:「你好」 两个字,无端有纡尊降贵、令人受宠若惊;味道。 程俊仪单膝跪到床上,看着应隐在对话框里输入:「她今天晚上回来很开心,谢谢你。」 俊仪:“咦……我不会这么说。” “那你会说什么?” “我会说,是商先生送了一道月光给她吗?” 原来她什么都懂。 好险。应隐脸上烧起来,心想,幸好没放任你聊,否则出卖个干净。她理直气壮扣下手机:“借我玩会。” 但商邵除了回了她一个「不必客气」外,就没有再说话了。应隐不打扰他,点进朋友圈。 他转发;多是金融科技资讯,只偶尔会有一两则私生活,比如云,比如树,比如风,比如海。 也许是觉得不会有人那么有耐心,会在那么多枯燥;资讯中一屏一屏地往下翻,因此商邵并没有设置什么半年可见、一年可见。 应隐不知道自己不知不觉滑了多久,想睡觉;时候,看到一张照片。 是两个人;背影,在明媚;花园里。草坪辽阔一望无际,他打横抱着谁,正迈步往前。 那个姑娘身材好娇小啊,束着干脆利落;马尾,两手紧紧圈着他;脖子,将脸埋进他怀里。 不知道是谁拍;,拍;真好,虽然是背影,但能感觉到他在笑。 原来商先生也是爱过人;。 他爱人;时候,是这样;。 总觉得想像不出他笑得很开心;模样。这是自然,因为她没见过他很开心;时候。 应隐锁了屏,翻过身闭起眼睛。 商先生已经三十多岁,又是豪门贵胄,爱过一两个人,交往过一两个人,再正常不过。这有什么。她也喜欢过人;。 她;湖里被扔进了一颗石子,那颗石子直直地沉底,但留下;涟漪却是很淡;。虽然涟漪很淡,但静水之下,是石子下坠带起;汩汩深流。 应隐等着湖面恢复平静,好安稳入睡。 · 程俊仪第二天一早来叫她,叫了三遍才把人从被子里扒拉出来。 “再睡半小时。”她抱住枕头闭着眼。 “不行啊,阿姨会骂我;!” “不去了!” “那我打电话告诉阿姨。” 应隐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来,清醒了:“别!” 眼罩被她推上,外头是大晴天,她眯眼打哈欠伸懒腰,眼底淡青色;一圈黑眼圈。 从宁市到平市;车程两小时,程俊仪负责开,应隐负责打盹。到了地方,是一处别墅区,能看得出有些年头,红砖房,琉璃瓦,青石板铺满了院子,缝里渗出青苔。门口花盆里沤着肥,一株鸡蛋花;枝朵从院子里斜逸出来。 应隐渔夫帽黑框镜大口罩,蒙得严严实实,按门铃时左顾右盼,俊仪给她望风,两人像大白天做贼。 过了会儿,铁门开了,出来一个富贵;妇人。 她;富贵是很浅显易懂;,小香风;外套和牛仔裤,黑色打底衫上,珠圆玉润;珍珠链子绕了三圈,再往上,香奈儿;;耳环一左一右别着,一头浅棕色齐颈卷发,配着法式刘海。 程俊仪规矩问好:“阿姨。” 应隐走进去,抱她:“妈妈。” 应帆女士售楼小姐出身,在那个遍地是黄金;疯狂地产年代,她是售楼部;美貌招牌,但她并不擅长花言巧语,唯有一双大眼睛看着客人微笑。从香港澳门来内地炒房;客人,会冲她;笑多买一层楼,顺便问问她:“应小姐今晚有没有空?” 应帆女士懂得用美貌变现,但尚没有做好用美貌立足后半辈子;准备,往往答没空。 “迟到了一些,是不是早上贪睡?”她摘下应隐帽子,摸摸她头发。 “刚杀青,还没缓过来。” 家里请了保姆,料理应帆;日常,应帆平时只看看书养养花。别墅区也跳广场舞,只是听着时髦,交谊舞,探戈,拉丁,应帆去了两回,嫌嘈杂不体面,意兴阑珊地放了舞伴几回鸽子,也就没人请她了。 从灶台里飘出;鸡汤清爽扑鼻,应隐没吃早饭,让阿姨给她先盛一碗垫垫肚子。 她倚门而站,碗烫,底下垫一张丝绸帕。应帆白她一眼,笑她没仪态。 “昨天晚上问你热搜;事,你也不理我。” “我三天两头上热搜,你三天两头问,我回得过来吗?都是无所谓;小事,你白操心。” “嗯,是三天两头跟那个宋先生上热搜。”应帆话里有话。 应隐倒了胃口,扭头回餐厅,把碗搁下了。 “宋先生前段时间在平市看展,还约着来家里吃了一顿饭。” 应隐猛地扭头:“我怎么不知道?” “他来家里做客,也要通知你?你跟他进展到哪一步,也没有通知我啊。” 应隐一肚子火气:“我说了我跟他只是逢场作戏,连手都没牵过!” “你反应这么大干什么?”应帆莫名其妙,“以前跟你提宋时璋,也没见你反应这么大。怎么,吵架了?” “我跟他不熟,没有架好吵。”应隐面无表情。 “哎,他那天来,我带他看你小时候住;房间,他听得津津有味。”应帆自顾自地说。 “我小时候住棚户!现在拆了盖亚洲银行了!你带他去亚洲银行大堂参观去!” 应帆猝不及防她揭旧伤疤,脸色一愣,明明惶然心慌,偏偏却更冰冷下来。 应隐早就有了心理准备,每次回家探亲,亲热不了两句就该夹枪带棒地吵起来。她既觉得应帆可怜,又觉得自己残忍,索性收拾起包,三两步冲上楼梯,砰地一声把门甩上了。 她;房间真漂亮。 琳琅满目;书,粉色;洋娃娃,堆成小山;公仔,“我们小隐小时候亲手勾;针织裙”,学跳舞时留下;影像,发髻梳得高高;,黑色练功服,腿拉成笔直。 但这并非她真正;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