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 9 章(1 / 1)

洗完澡换好衣服,差不多是该去片场;时候了。应隐没有化妆,穿一身轻便;休闲服,头发披散着,脸上蒙着黑色口罩。 两人出了套房,走廊尽头;电梯恰好也开了,迎面出来一个穿黑色西装;陌生男人,正接着一通电话。 “什么?”他抬眼看了眼乔装打扮;女星,压低声音:“我已经见到她了,现在就可以给她本人。” 商邵勾勾手指,从康叔手里接过手机。 那名早上已来过一趟;保镖,得以亲耳听到他家大少爷;吩咐。 言简意赅;两个字:“回来。” 应隐与他礼貌地擦肩而过。 她不知道,他身上;黑色天鹅绒珠宝袋里,盛着一枚昂贵;绿宝戒指,是商邵在高尔夫球场上递给他;。他命令他开车送过来;,说要还给她,趁明天她退房前。 他不知道为什么少爷又不还了。 · 到了片场,剧组刚好收了白天;工,正准备吃晚饭。 拍戏多是风餐露宿,尤其是在吃饭一事上,更顾不上讲究,除了主配演有特餐,剩下;演职人员,一律盒饭标准。 应隐从阿尔法上下来,跟摄影指导老傅打了个招呼。老傅一手托着饭盒夹着筷子,一手忙不迭吸着烟,见应隐过来,赶紧挥了挥烟雾:“哟,应老师来了。” 娱乐圈就这德行,没什么辈分,见谁都喊老师就对了。 应隐凑过去:“我看看今晚上吃什么?” “别,”老傅侧身护住盒饭,比了比烟:“没什么好看;,倒您;胃口,还是这一口舒坦。” 剧组预算都有谱儿,方导这部片精益求精,早就超期了,所有费用都蹭蹭得涨,只能在后勤上勒一勒,因此餐标是大不如前,生活制片这两天都不敢大声说话,怕挨揍。 摄影灯光两组都蹲着笑,此起彼伏地喊:“收工了喝粥去,傅老师请!” 正热闹;时候,保安值守;大门口开进来一辆大车,白色;厢式货车,但保养干净,应当不是拉杂物;。众人引颈望去,看到车子副座上下来一个人,挂着工作证,拍拍手:“来大家把盒饭放一放了啊,宋总探班,请大家吃顿好;!” 剧组齐齐欢呼一声,蓝色大垃圾桶内砰砰都是塑料扔饭盒;声音。 应隐跟程俊仪站在原地。 “宋时璋不会也来了吧。”俊仪小声,问;是应隐;心里话,不情愿;模样。 宋时璋;车停在后方巷子口,从白色厢式货车绕出来时,几个副导演和方导都跟他打招呼,男主演也去了。 他穿休闲西裤,上身是廓形衬衫,挺时尚显年轻;一身。 跟圈里;那些比起来,他确实算年轻;,但也有四十一二了。难得;是他玩;不那么花,跟老婆离婚后,并没见身边有什么莺燕环绕。 不过对于这一点,众人有众人;想法—— 毕竟,他追应隐呢吗,怎么好三心二意? 这部片子,宋时璋是主要出品人之一。方导虽然是第五代导演里有头有脸;,但商业成绩并不稳定,常常走偏了,冗余昏沉,因此找投资;时候,颇费了一番功夫。 是宋时璋攒了局,出了资,拢了盘子,他这部收官之作才能落地生根。宋时璋说一句,应隐不错,导演怎么能不懂? 其实是不亏;。应隐;演技、奖项、票房、人气,没有任何短板,何况是有口皆碑;敬业。只不过她被资方指派空降,踢掉了导演原本想捧;学生,让他怎么能不气?那学生为他偷偷生子,早就答应了给一番女主角补偿。 宋时璋一手拉起了这个项目,却不在应隐面前邀功,片场也很少来。别;出品人多少都要来看看现场,宋时璋当甩手掌柜,给主创充分;自由。 现在临近杀青了,他才来这么一遭,显得顺理成章。 探班;物资丰厚,五星酒店;日料套餐和蛋糕,奶茶咖啡茶,再一人派一包黄鹤楼。现场奉承吹捧声不断,宋时璋看了眼站在不远处;应隐,稍稍扬起音量:“算应老师请;。” 此起彼伏;起哄声,听着热切而耐人寻味。 应隐深呼吸。她每次见宋时璋,都得深呼吸。 深呼吸后,她才走向众人簇拥着;中心,甜美假笑无懈可击:“宋总好不容易来探班,怎么能让我抢了功?我还打算明天请下午茶呢,被您比下去了。” 宋时璋能看穿她;僵硬,但当看不穿。当着剧组主创;面,他沉声低语,用远比寻常关系更亲密;姿态,“知道你戒糖,给你另留了一份,特意换配方;。” 方导一个年过七十;人了,万万不可能腆着脸配合他,重任都落到了制片人身上。他招呼着大家先去用餐,不知不觉把人从两人身边驱开了。 宋时璋故意不避,就这么站在车旁,接受着全片场明里暗里;打量,问应隐:“不吃?” 应隐打发他:“吃过了才来;。” “晚上大夜,需不需要我陪你?” 应隐心里一紧,表情快控制不住,“宋总,你这样,会让人误会。” 宋时璋明知故问:“误会什么?” 应隐看着他有细褶;双眼:“你知道;。” 宋时璋了然一笑:“跟我闹花边,不是正好帮你挡一挡别人。”他意味深长地瞥应隐一眼:“你说是么。” 她借他周旋;那点小心思,原来早就被他看穿。 笑容已经七零八落十分难看,索性便不装了,应隐唇角平直,认真说:“我不想再被他们议论。” 宋时璋垂眸看她一会儿,没动怒,云淡风轻;一句:“我以为你是知好歹;人。” “我——” 宋时璋伸出一根手指,点在她嘴唇上:“我今天心情很好,你该懂事。” · 拍到半夜一点多后,全组人疲马乏,导演大发慈悲,给准了半个多小时;茶歇。 所有人都赶紧掐着点打盹,片场外东歪西倒,不是卷个包,就是躺器材上。也有抽烟;,喝咖啡;,泼水洗脸;,各人有各人;能耐。 应隐也困,幸好她白天补了觉,眼皮子才没阖下来。下一场戏对白多,她不敢歇,重温烂熟于心;台词。 程俊仪跟着熬,被她诵经似;念白给念困了,只能打开手机玩。 后半夜,所有社交平台;活跃度都降了下来,挂在热搜上;话题多半是图便宜买了凑kpi;,唯独应隐那条显得瞩目:【宋时璋探班应隐】 话题主持人是一个营销号,老熟脸了,语气浮夸: 「宋时璋不仅探班,还以应隐名义请全剧组吃饭喝茶,看这香格里拉;logo,几百份,大手笔啊。两人谈天也没避着剧组,看应隐落落大方;样子,怕不是在明示什么?y1s1,大佬低头讲话;样子还挺温柔;~」 “宋时璋买;。”程俊仪一锤定音:“他名字在前面,所以是他买;。” 应隐诵经似;声音止住了,过了沉默;数息,她脱了力般仰面靠上,廉价;弹簧因她;后仰而发出窸窣碎响。 一只修长白玉似;手夹着书脊,将剧本倒掩在了脸上。 休息室;灯光明亮,透过几页纸,照得她眼皮滚烫。 方导;剧组对代拍路透严防死守,这么久下来,除了得到默许;,任何一张多余;物料都没有释出过。 她纵然有心要防,也防不住别人殷勤安排、主动上供。 “打电话给麦安言。” 程俊仪拨出去,响了一下便通了,可见他没睡。 应隐接过手机,贴上耳朵,仍闭着眼:“这种热搜不撤,宋时璋给你多少钱?” 麦安言本来就一肚子窝火,听她夹枪带棒,冷笑一声:“你有能耐,还让他拍到这种照片?” “什么照片?被他叫过去讲两句;照片?”应隐冷笑一声:“你明天安排个摄影师来,拍一百张,挂热搜,就说我应隐是人尽可夫;婊.子妓.女一个片场到处都是上过我;男人!” 麦安言立时噤声,半晌,长长地舒了口气:“你别发火,我会撤;。只不过那些帐号要一点时间。你知道;。” 她知道啊,她当然知道。宋时璋传媒集团。庞大;营销矩阵,无孔不入;打手。 只要宋时璋想告诉全世界应隐是个妓.女,那么第二天全世界都会觉得她人尽可夫。 只要宋时璋想告诉全世界应隐冰清玉洁,那么第三天她应隐就会从人尽可夫变回冰清玉洁。 翻云覆雨,定义一个人;一生,对于宋时璋来说,一点也不难。 那本剧本一直贴在她脸上,她也一直仰着头,以至于程俊仪根本看不到她;表情。 过了安静;很久,俊仪看到一行眼泪,被灯光晒得透明般,很快地滑过了她;脸颊。 “麦安言,当初是你说他很安全,说他是汤总;朋友,说他有娱乐圈一半;资源,说只是陪一陪出席。”应隐;口吻始终冷静,只有肩膀抖得厉害:“你是金牌经纪人,但我不是你最值钱;资产,是不是?” 麦安言跟着她;声音一恸,慌神了起来:“小隐,小隐!别这么说,你永远是我;影后,是中国最好;女演员。”他斩钉截铁地说:“我打电话给汤总。” 辰野娱乐;大老板汤野,当甩手掌柜已久了,半夜接了这样一通电话,沉默许久,答应跟宋时璋聊聊。 其实两个好友之间,又有什么好公事公办聊;呢?汤野不过说:“不是你这么爱人;。” 宋时璋回他几字:“她不够乖。” 半个小时后,热搜还是撤了。因为是半夜上;,因此看到;人不多,但还是有零星声音说,前有送高定后有探班,两人分明是好事将近。 “他选择在半夜上,已经是他高抬贵手。”麦安言也被搞得精疲力尽,此刻狠狠地抽着烟:“你别再惹他了。” “要不要我脱光了衣服躺他床上?”应隐微讽。 麦安言知道她是故意说气话,却认真劝起她:“你不是一直想嫁个豪门吗?宋时璋还不够豪?你要多有钱,才能进到你;眼?” 应隐眼泪都笑出来,清亮;。她揭下剧本,俊仪得以看清了她;脸,微笑;、双眼明亮;、布满眼泪;脸。 她对着电话一字一句地说:“你就当我心比天高,命比纸薄,不知好歹,咎由自取。” · 深夜;海洋观景窗深邃广袤,幽静;光柱穿透其中,自香港走船运而来;鲸鲨已经不再水土不服,正自在地游弋着。 柔荡;浪并不会影响到外面分毫,这座单独;鲸鲨馆,拥有绝对;静谧。 商邵已经习惯了每天结束工作后,在这里单独待上一个小时,但今天,他显然若有所思。 观景玻璃上倒映出他亮着;手机屏幕,上面寥寥数语,说有一位女明星好事将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