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三更三更君(1 / 1)

再生欢 八月薇妮 2208 字 2023-04-21

小郡主失了踪。

据说郡主原本是想去皇后娘娘殿内凑热闹的, 所以太后那边只当她在皇后那里。

不料等天黑下来,宫门将关的时候才发现,郡主竟不见了。

皇后即刻命后宫彻查, 却只在郡主的宫内找到一封她留的信, 竟写着“我不想嫁人”这五个字,宫女把字给了皇后, 皇后吓了一跳,又不敢不给太后过目。

太后啧道:“这是怎么回事?谁跟她说了什么?”

众人面面相觑,自然不晓得缘故。太后又叹道:“这丫头越来越不知规矩了,也该好好教导教导。”

皇后道:“太后说的是,只是当务之急,得把紫敏好好地找回来,臣妾自会再训斥她。”

太后皱眉:“哼,都是你从小儿把她娇惯的。她若跑出宫去, 又往哪里找?”

皇后不语。

正此刻,却有皇帝派人来问怎么回事,太后对皇后道:“你去跟皇上交代吧。”

政明殿, 皇帝听闻此事, 却并不觉着惊怒, 只道:“横竖这一时半会儿是不会出城的。不必着急。”

便把蔺汀兰叫来,吩咐:“去查, 看紫敏是如何出宫的, 现在何处。尽快把人找回来。”

很快,蔺汀兰来禀告, 原来小郡主是跟着俞家的众女眷出宫了。

皇帝惊愕:“俞家的人?是故意带她出宫的?”

蔺汀兰道:“据宫女回忆所言,郡主换了一身衣裙,起先是跟着杨家众人, 后来在两家说话的时候,她就又跑到俞家那边儿去,想必不知用了什么法子混淆视听,俞家的人竟并没有对她如何,只是在带她到了巡检司附近,便将人放下了。”

皇帝想了想,竟笑道:“这个鬼丫头,倒是有几分小聪明。”

紫敏换了衣裙,先跟着杨家众人的时候,俞家的人看见,自以为她是杨家的丫头。

待杨家的人发现,她就又跑到俞家那边儿去,杨家自然以为她是俞家的,加上两家正“好”着,竟给紫敏这点小障眼法给瞒过了。

紫敏在巡检司门口下了车。

里头俞星臣得知有个女孩儿来找自己,不明所以。叫灵枢出来查看端倪。

灵枢看到小郡主,大惊。郡主好不容易看到熟人,立刻拉住他:“带我去见俞巡检。”

俞星臣正在看公文,小黄狗趴在他的脚边上,相安无事。

猛然看到灵枢带了紫敏进来,愕然。

紫敏跑到桌子旁边,竟道:“俞巡检,你想娶我吗?”

俞星臣手中的公文“嗒”地掉了下来:“什么?”

背后的灵枢都呆在了原地。

幸亏此处无他人。

“他们说太后有意让你娶我。”郡主瞪着俞星臣,“你是不是‘巴不得’?”

俞星臣的嘴微张,又慢慢地合上:“巴不得?”

有点新鲜的词。

紫敏嗫嚅道:“我、我可不喜欢你。不许你娶我。太后娘娘要是跟你说,你不许答应,好不好?”这不知是请求还是命令。

俞星臣想笑,又一想:“是太后跟郡主说的?”

“不是。”

“那郡主听谁说的?”

紫敏皱着眉:“我今儿听杨姐姐在那里说的,她说是宣王爷告诉她的。”

“哦。”俞星臣的眼神暗了几分。

紫敏则着急道:“你到底什么意思?”

俞星臣才又微笑道:“郡主勿惊,我其实……对郡主并无此意,郡主请放心。”

“真的?”紫敏的眼睛开始发亮,道:“那么你帮我一个忙好么?”

“什么忙?”

“你送我去沁州,我去找陈十九哥哥好不好?”

俞星臣倒吸一口冷气:“郡主要去沁州?”

“我不想在京内,我不想嫁人。”紫敏嘟了嘟嘴:“你帮我好不好?”

俞星臣笑而不语,却对灵枢使了个眼色。

灵枢还不是很懂,俞星臣便趁着起身的功夫,指了指旁边花架上的那盆兰花。

他面不改色地说道:“郡主是怎么出来的,避开小公爷的宫内禁卫,可不是件容易事。”

到底是跟他多年了,灵枢即刻明白,忙抽身去了。

小郡主听他问,便得意起来,就把自己一会儿跟着杨家,一会儿跟着俞家,俞家的人以为她是杨家的,杨家的人以为她是俞家的,如此实则虚之,虚者实之,告诉了俞星臣。

俞星臣哈哈笑了两声:“原来郡主还会兵法。”

紫敏看他笑的开心,便问道:“那你肯答应送我去找十九哥了?”

俞星臣敛了笑,放低声音:“有一句话,郡主一定要谨记。”

紫敏疑惑:“什么话?”

“郡主不能对任何人透露你要去找十九郎,不然就是害了他。”

紫敏惊怔:“是、是吗?”

俞星臣郑重地向着她点点头。

紫敏润了润唇:“那、那我不说……行了吧?”她又道:“那我该怎么去呢?你帮我找一辆车,回头我绝不把你卖了,好不好?”

俞星臣道:“此去沁州,路途遥远,这会儿天色已经暗下来,郡主出城后,必定还得找地方落脚,岂不麻烦?再说安排车马也需要时间。不如今晚上睡上一觉,明儿早起赶路,岂不妥当?”

紫敏看他说的头头是道,连连点头:“好啊好啊。那我晚上在哪歇着呢?就怕皇后他们找出来。”

“郡主不如就在这里歇着,一夜而已,不至于如何。”

小郡主显然对他深信不疑,放松地在椅子上坐了。

俞星臣走到门口叫人送了些茶点、果子等,又吩咐不许让闲杂人等靠近。

自己接了果盘入内,放在桌上,让小郡主自吃。

小郡主拿了一枚枇杷果,咬了口,沁甜多汁。

看那只小黄狗不知何时跑到自己跟前,正眼巴巴看着,她就捡了一块糕点,掰开了喂给它吃。

一人一狗,嘁嘁喳喳,像是两只硕大老鼠。

小郡主慢慢吃了两枚果子,喝了半碗茶,转头见俞星臣又在看公文似的,十分专注。

紫敏竟又突发奇想:“俞巡检,我就要离京了,岂不是又有很长时间见不着十七哥哥跟仪姐姐了,你能不能趁着这会儿,带我去见见他们?”

俞星臣咳嗽了数声:“这个……杨仪么就罢了,至于小侯爷,他正在巡检司,要见也容易……”

小郡主大喜,一下子跳起来:“那太好了!我多日不见十七哥哥了!”

她兴冲冲往外走,才出门,迎面走来一人,差点撞了个正着。

紫敏抬头,竟见来的是蔺汀兰,她瞪圆了眼睛:“你你、你怎么在这里?”

突然发现蔺汀兰身后的是灵枢,只是紫敏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蔺汀兰看了眼起身的俞星臣,一颔首,对紫敏道:“胡闹的很,宫内人仰马翻,还不随我回去。”

紫敏毕竟还没傻到十分,看看在场的三人,回头质问俞星臣:“俞巡检,你骗我吗?你叫灵枢把他找来的?”

俞星臣并未否认,一本正经道:“臣不敢,只是为了郡主着想。”

“你、你你……你太……过分了!”小郡主气的跳脚,磨着牙道:“我再也不相信你了。”

蔺汀兰皱眉对小郡主道:“你还是别在这里发狠,想想该怎么向皇上太后交代吧。”

小郡主突然抱住蔺汀兰的手臂:“我不要回去,我要去找……”

说了这句,突然想起俞星臣叮嘱自己的话,虽然说不再相信他,但事关陈献的安危,小郡主还是及时刹住了。

蔺汀兰顺势揪着她,竟拉着出门而去。

恰好薛放有事过来,一眼看见这幅情形,笑道:“有趣,这是在干什么?”

紫敏跟一只被捉了现行的猫似的:“十七哥哥,快救救我!”

蔺汀兰呵斥道:“别乱嚷嚷,不然我不客气了。”

紫敏倒是有点害怕,便闭了嘴。

不知不觉,中元节将近。

杨仪的身体已经大有起色。

薛放几乎每天都要往杨府跑一次,因为杨仪叫他不要常常过来,会惹人非议,所以有时候他就偷偷地避开人的眼,或者晚上跑来相会,询问她觉着如何,又说些外间的事情给她解闷。

杨仪留心的则是他的身子,主要自然是他的手臂,幸亏薛放很听她的话,向来十分留意,不至于有什么不妥。

这天傍晚,薛放叫屠竹去买了些卤肉,糕饼,并一些补血益气之物,去南外城看望付逍。

之前跟杨仪相见的时候,杨仪也问了几次,十分牵挂。

付逍见他来了,十分喜悦,忙迎到里屋,又问他从哪里来,杨仪的情形如何等等。

薛放告诉了付逍,杨仪惦念的心意。付逍却满面惭愧:“我这个老无用的,还叫仪丫头惦记着。”

至今付逍想起那夜……心中便仍是惴惴不安。

薛放道:“再敢说这些,我以后都不来了。”

岳屏娘送了一杯茶出来,问薛放:“仪姑娘大好了?”

薛放道:“放心,除了瘦点,没有大碍。”

岳屏娘笑道:“慢慢地自然就调养好了。”说着推到里间,给他们自在说话的机会。

付逍拉住薛放的手,仍是领着他到了外间。

这会儿暮色浅浅,两人在院内的竹椅上坐了。

“怎么了?”薛放问。

付逍道:“之前的那一批人,是北原的?”

薛放道:“多半是了,他们戴狼牙,而且在衙门被我诈的时候,也透露出来。就是不知道这伙人到底怎么跑到京内来,还跟我过不去。”

“带头的那个,他的名字是……胥烈?”

“嗯,我从来没听过这个名字。”

付逍道:“我虽然也没听说过这个名字,但当时我在北境的时候,那时候北原国皇后,便姓胥。”

薛放惊讶:“皇后?”

胥氏是极古老的姓氏,周朝这里自然也有。

北原的胥氏一脉,据说也是源自于周朝。

付逍道:“我想这个胥烈,兴许是跟北原的后族贵戚有关?”

“他难道是北原的皇族?但他干嘛盯着我呢?”

付逍也不解,却道:“十七,这次本可以将他们这些人一网打尽,却因为我跟屏娘晓风、让你把他放走了,我总是于心不安,也许……”

薛放盯着他:“也许什么?”

付逍轻轻地拍了拍自己受伤的腿,咬牙:“我……”

薛放扬眉:“你别说,你一把年纪了,还想着回去当兵吧?”

付逍望着他:“我担心……”

“快把你的心放一放吧。”薛放叹了口气,笑道:“知道你是老骥伏枥,不敢小看,但是,你该尽的力已经尽了,剩下的事,自然还有后来人去干……你放心吧,有我在呢,还不到那非得让你去冲锋上阵的地步。”

正如他跟俞星臣所说,付逍为周朝、为百姓戎马半生,踏过尸山血海,九死一生的……熬到这把年纪了,不该是那样的悲惨的下场。

他已经尽了自己的本责,剩下的事,该后来人去顶上。

付逍微微地屏息:“十七,你说什么?”

薛放却没说别的,只笑道:“没什么。不过我是答应过姓俞的,我放走的人,我会给他捉到……迟早有一天,会把那个狡猾的老鼠捏在手里。”

付逍望着他,欲言又止,终于谨慎地说道:“这次我跟屏娘死里逃生,而你跟仪丫头又何尝不是?十七,你要珍惜眼前之人,仪丫头,她也……甚是不易,你跟她一定要好好的。”

薛放的眼神软了几分:“当然了付叔,我知道。”

从南外城出来,薛放本想往杨家去,思来想去,还是先回侯府。

这些日子,艾静纶已经不在国子监了。

艾崇志在京内一番活动,再加上扈远侯从旁佐助,两个人竟十分神奇地把艾静纶送到了步兵衙门,算是在夏绮的父亲夏将军麾下。

此刻艾静纶还未回来,屠竹被他赶回了南大街小屋。

洗漱过后,小林掌了灯。

薛放在灯下细看自己的手臂,那一道一道正愈合的缝合针脚,让他不由想起从海州往回的点点滴滴。

忽然,又是在南外城跟付逍的对话。

正在恍神之时,外头一阵脚步声响,像是被狗追那样急。

薛放不用想都知道是谁回来了,便把自己的衣袖慢慢拉下来。

这几日,艾静纶在步兵衙门里,但凡回府,便会兴冲冲来找他说些所见所闻的“新鲜事”。

薛放只盼他能够长久,别跟去国子监似的弄出毛病来就行了。

此刻听艾静纶跑的越发快,薛放心想:“他该去找个传令兵的差事,而不是去当什么参军。”

“十七哥!”人还没露面,声音先冲了进来。

艾静纶从门口一跳:“十七哥,天大的事!”

薛放早习惯了他的做派,见怪不怪地瞥了他一眼:“有屁快放。”

艾静纶站住脚,脸上却是一种按捺不住的兴奋:“这次真的是……十七哥,你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

他先是深吸一口气,才大声道:“皇上刚刚下旨,封、封仪姐姐为永安侯!” .w.com 请牢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