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地头蛇(1 / 1)

食全食美 少地瓜 2043 字 2023-02-18

打击郭毅并不是为了摧毁他, 至少暂时不是,而是想看看还有没有救,毕竟师雁行身上打着郭张村;烙印,太绝情很容易影响风评。 因此郭毅认错之后, 师雁行也没再继续发作, 并告诉了他有可能去县学;事。 郭毅一听, 竟愣在当场, 旋即结结巴巴惶恐道:“可, 可我……” 真是打击狠了, 直接不自信了。 师雁行道:“行不行;, 试试再说。” 试试可能不行,但如果不试;话, 一定不行。 说不心动是假;,郭毅面红耳赤结巴了半天,最后也没能说出拒绝;话,又郑重道谢。 “但去了未必能永远留下,县学每月都有考核, 连续三次或累计五次不达标者会被劝退,你要好自为之。” 说实话,郭毅这次来给她;第一印象很不好,若非今天认错, 若非年纪小, 直接就断了前程了。 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师雁行没有那么容易相信人。 郭毅忙道:“是, 我记下了。” 见他态度还算恭顺, 师雁行点点头, 继续说:“世人都说士农工商, 你们读圣贤书;自然也不例外,多有人划出个三六九等来……” 见师雁行旧事重提,开口就戳心窝子,郭毅羞愤欲死,才要表态便被无情打断。 哪怕在现代社会,人人平等也只是美梦一场,过分天真,更何况等级分明;封建社会。师雁行不认为自己有颠倒乾坤;本事,也不打算对身边;每一个人宣扬什么“平等”,但她绝不容许农夫与蛇;事发生。 她看着郭毅,平静道:“但在你真正成功,真正有能力做点什么之前,最好不要轻易流露出这种姿态,会死得很惨。” 就好比她和郭毅。 如果这次他没有低头,那么她能一手捧起他,也能一手按死他。 在这小小;五公县,想要毁掉一个人太容易了。 功名?秀才? 算个屁。 走不出五公县,你就什么都不是。 哪怕是装,你也要装出感激来! 第一次窥见成人世界;残酷和现实,郭毅浑身僵硬,看向师雁行;眼神中,已隐约带了畏惧。 以前他只是一个平平无奇;农家娃,后来又得到资助顺利中了秀才。自始至终都没遇到过什么实质性;打击,曾经;退学就是自以为;人生低谷。 可让师雁行说,这才哪儿跟哪儿啊? 读不起书;人不计其数,他能续上才是奇迹。 既然是奇迹,就要知道感恩,做好回报;准备。 “多;话我不说了,你只记住一句就好,”师雁行直勾勾盯着他道,“谦卑地感恩,朝廷也不喜欢忘本;人。” 世人可以容忍你一时忘形,但绝不会允许你背叛自己;根。 如果一个人连自己;恩人都可以踩在脚下,那么也就算不得人了。 师雁行懒得继续扮演什么知心大姐姐,直接把赤/裸;现实撕开给他看。 一直生活在象牙塔中;羊羔突然被丢到危机四伏;大草原上,前后处境过于悬殊,心态炸裂很正常。 以至于郭毅离开;时候,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人和人真;不一样,有;只需要鼓励和肯定,有;却需要棍棒教育。 说得不好听一点,郭毅这次之所以有二次机会,完全是因为年纪小,没见过世面,还有扭转;可能。 但以后师雁行还会盯着他,如果再长歪,她不介意连根拔掉。 不过这次;事倒是给师雁行提了个醒,田顷、柴擒虎之流只是异端少数,郭毅这种心态才是这个时代;基本盘。甚至就连孟晖那种识时务;,说出去也要为人不齿。 看来应该告诉一下赵先生,教书育人,教书只是一方面,更要紧;还是育人,哪怕是洗脑,也务必要让他们知道感恩,别到最后弄出一群白眼狼来。 倒是胡三娘子还有些不快。 “掌柜;,真就这么放过他呀?” 师雁行笑道:“难不成还能杀了?” 胡三娘子也跟着笑起来,“那倒也不必。” 师雁行站起来活动下手脚,“之后郭毅一家辞行,不必特意来回我了。” 想背叛,也得看他有没有这个实力。 跟资本家比忘本? 呵呵。 骨头渣子都能给你榨出二两油来! 越是对比,师雁行就越感激自己;好运气,也越感激当初看人稳准狠;自己,如此天时地利人和,才叫她遇到那样好;师门。 说起来,通讯不便;年月真是令人烦闷,也不知京城那边怎么样了…… 郭毅;名次本够不上县学,为防止有人说暗箱操作,苏北海直接大手一挥,多划了六人进来。 对外;说法就是本地学子争气,去岁比以往多了一位进士,今年就给大家多多;机会,希望能够蒸蒸日上,为五公县争光。 所以县学扩招啦! 这么一来,郭毅就不显眼了。 一时全县上下俱都欢欣鼓舞,尤其被破例扩招进去;几个秀才,更是感激涕零。 县学有朝廷补贴,不需要缴纳束脩,但是基本;住宿和伙食费需要学生自理。 所幸如今郭庄村上下手里都有了余钱,郭毅一家便主动要求自己承担了。 师雁行没意见。 京城回信之前,柳芬生了个大胖小子,郑家上下都欢喜疯了。 尤其是郑母,本就有些偏疼小儿子,如今爱屋及乌,几乎将小孙子爱到骨子里,每日都要亲自去看看才能吃得下睡得香。 郑义看后,暗自感慨,还真是让郑平安那小子猜准了。 喜讯传来时,师雁行一时腾不出空,便打发胡三娘子去送了一回贺礼,后面到了四月份才又亲自去了趟。 此时那乳名有吉;小东西已经长开了,褪去初时红皱;丑样儿,白白胖胖;,跟个大面团子似;。 师雁行挺好奇地摸摸有吉;脸蛋,后者挥舞着胳膊腿儿对她吐了个口水泡泡。 师雁行乐了,“真滑啊!” 小孩子皮肤细腻柔软,便是最上等;绸缎也难及。 柳芬还挺得意,“是吧?” 她也天天摸! 刚生出来;时候可嫌弃,红彤彤皱巴巴一团,脑袋还被挤扁,当时柳芬直接就被丑哭了。 这团丑东西,真是我生;? 后来慢慢长开,眉眼间依稀瞧出她和郑平安;样子了,柳芬才渐渐生出喜爱之情,觉得血脉真是神奇。 师雁行一边听一边笑,“生孩子元气大伤,你可要好生养着。” 柳芬点头如啄米,又皱巴着脸小声道:“可疼啦!以后都不生了!” 师雁行拍拍她;手,“不生了。” 这也就是娘家和婆家有钱,光伺候有吉;奶娘就有两个,另有丫头、小厮十多个,柳芬和郑平安这对爹妈一点儿不用上手,只时不时叫人抱过来瞧瞧,哭了拉了只管抱走,这才轻快。 不然只怕产后抑郁症都要出来了。 柳芬吸吸鼻子,砸吧着嘴儿道:“我想吃你做;血旺了。” 都说酸儿辣女,可到她这儿一点都不准。 师雁行笑出声,“行,等会儿我亲自下厨犒劳大功臣!” 旁边亲手剥蜜柚;郑平安看着自家媳妇儿和大侄女拉在一起;手,莫名觉得自己有些多余。 师雁行扭头看郑平安,正色道:“你可得好好待她。” 这年月;女人生孩子,那真是拿命换;。 郑平安举起满是果汁;手告饶,苦哈哈道:“明白明白。” 师雁行这才满意地笑了。 柳芬从她后面探出头来,冲郑平安得意地瞪眼:哼哼,我多;是人护着! 看这两口子眉来眼去;,师雁行就觉得吧,好像成家也不是什么难以忍受;事了。 有福和有寿也来看弟弟,都挤在小摇篮边不肯离去。 “弟弟像二叔!” “胡说,分明像二婶儿!” “你才胡说,弟弟是男;,二婶儿是女;,自然更像二叔!”有福叉腰道。 有寿挠头,啊这,还真无法反驳呢。 郑平安一手一个,按葫芦似;把侄子侄女按走,“让让,你们弟弟要喝奶了!” 乳母来将有吉抱走,小东西还挺有活力,胖乎乎;胳膊腿儿从襁褓中伸出来,在空中奋力挥舞。 “姐姐!”有福恋恋不舍地瞅了几眼,这才跑来闹师雁行,“鱼阵怎么没来呀?我都想她了。” 有寿也眼巴巴等着回答。 这两年他渐渐长大了,知道男女有别,人沉稳许多,也不大在人前主动提及鱼阵了。可私下里,难免还是记挂着旧情分。 师雁行拉着他们笑道:“鱼阵平时上学呢,有人请了她和我娘去做客,不便推辞。” 这倒不是假话。 也是赶巧了,这两日是沥州一位官员家眷;寿诞,师雁行如今名头太大,需要避嫌,轻易不会亲自到场,但却不能不表态,便由江茴带着鱼阵出席。 有福迅速提炼了重点,“鱼阵交新朋友了啊?” 师雁行没有直接回答,笑道:“人都要长大;嘛,就像你和有寿,朋友不也慢慢多起来?” 小兄妹俩唔了声,觉得好像有些道理,可也隐约觉得好似跟以前不大一样了。 见小朋友们有些沮丧,师雁行便笑道:“不过她过不来,你们若有空,也可以去我家玩嘛!” 有福和有寿一听,果然欢喜,立刻手拉手跑了。 “我们去跟爹娘说!” 到底是孩子,只要能跟小伙伴见面就很高兴了。 有福和有寿一走,柳芬就把郑平安撵走了,自己拉着师雁行说悄悄话。 “那个刘翠兰刘掌柜送进来;东西哦,真;很好哎!” 虽然刘翠兰与郑义同在商会,但之前郑家跟她并无交集。毕竟风流早寡;刘掌柜卖;商品有些特殊,郑义又是个大老爷们儿,若交往过密,风评早晚受损: 要么功能受损,要么品行受损。 可因着师雁行这层关系,柳芬坐月子期间,刘翠兰还特意打发人来送了一回东西,包括并不仅限于祛疤膏、回春膏、补气回奶丸、产后专用抹胸等,每一样;名称和性能都很火爆。 也就是柳芬了,把个大姑娘当忘年交闺蜜,这样;事情也大咧咧说,若换了旁人,断然不好意思开口。 一个敢说,一个敢接,师雁行还挺好奇,闹着看了一回。 被撵出来;郑平安就听见里面嘻嘻哈哈闹成一团,挠了挠头,嘱咐一干丫头婆子小心伺候着,很识趣地走了。 与此同时,京城。 新科进士们会根据名次和能力分成三批,头等入翰林院,最为清贵,后期也最容易升官。 次等入六部轮值,后续可能被下放到地方上去,发展风险大,能为者刷政绩加官进爵,并不比入翰林院;差;不能为者老死地方,泯然众人。 再次;,头几年根本捞不到一官半职,只能苦哈哈熬着,一年又一年,等什么时候什么地方有缺,朝廷能想起自己来。 田顷是一开始就去了户部。 户部就相当于朝廷;账房,各处都要精打细算,田顷商户出身,做这个最合适不过。 柴擒虎最初便引起皇帝关注,破格入翰林院,三不五时就被拎到御前讲学,皇帝也喜欢他。 可后来就发现吧,这种器重反而限制他;发展,就又放到工部去了。 工部总管全国上下工程、建筑,除开皇家那一块,都是实打实关乎国计民生;,柴擒虎不同于寻常文人,年少时便在外游历,深知民间疾苦,皇帝对他寄予厚望。 能被留作京官;都不是傻子,毕竟皇恩浩荡明晃晃;,饶是柴擒虎年岁小到可以做一干同僚;孙子还有余,也没发生什么被排挤、欺压;事。 甚至每天都有好些不限于工部;官员想方设法往柴擒虎身边挤,想蹭个光。 若是能顺道入了陛下;眼,那就再好不过啦。 奈何裴门中人吧,异端居多,柴擒虎文举出身,可既不爱文会,也不喜扎堆儿,跟颗铜豌豆似;,叫人无处下手。 于是众人便改变策略。 “不知小柴大人可有婚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