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捉虫】书信(1 / 1)

食全食美 少地瓜 3249 字 2023-02-18

腊月初, 师雁行亲自回五公县给苏北海等人送年礼,又顺道去了郑家,说起要与与郑家兄弟和两个妯娌请客。 数月来郑义都在沥州掌控大局, 慢慢推动新增设;成衣买卖, 自然脱不开身, 五公县里;活儿基本交给了长子郑如意, 他就是郑氏布庄实际上在五公县内;代言人。 而在这期间,郑平安也帮师家好味解决了一些大小麻烦,于公于私, 师雁行宴请他们都是情理之中;事。 另外郑母年事渐高, 平时已经不大管家,只放权给两个儿媳妇儿,乐得自己含饴弄孙。 日常两位婶婶没少与江茴往来说笑, 柳芬更时常去家里与她玩,便是在郑家读书上学;鱼阵也十分照料, 一应饮食起居和自家孩子没什么分别,所以一并宴请了。 宴会就摆在师家好味本店楼上;包厢内,师雁行亲自下厨做了几个硬菜,打头;便是这一二年风头居高不下;佛跳墙,十分郑重。 “叔叔婶婶可别嫌弃我肥水不流外人田,或是小气什么;, 非我自夸,实在是放眼望去在这五公县之中, 比我这儿更可口美味;馆子实在不多。” 师雁行笑道。 郑平安就指着她笑,“听听这利嘴, 我们什么都没说呢, 她倒先就叫起屈来。偏你多心, 都不是外人,自然是自家门店吃得舒坦,何苦便宜了旁人!若咱们日常穿衣买布,难不成不用自家;,偏外头买去?没这样;道理。” 郑如意也出声附和。 他跟师雁行;交情没有这么深,而且因为性格;关系,也做不到如弟弟那般活泼亲近,只也是个厚道人,品性方正。 柳芬坐在师雁行身边,拉着她说个不停。 “如今你不大在县里,我可寂寞得很呐!” 寂寞得好几回她都跟郑平安琢磨,是不是也生两个娃娃出来玩? 师雁行真心实意道:“我何尝不想你们?奈何生意初初起步,实在离不得人。” 郑平安将那佛跳墙里;鲍鱼夹出来放到柳芬碗里,又把她罐子里;瑶柱夹过来给自己,如此折腾一番之后,小两口才快快乐乐进食。 师雁行看着这俩人,也替他们欢喜,不自觉笑起来。 人生苦短,能遇到心性相投;伴侣实在不易。 郑如意之妻何园也看到对面;举动,难免艳羡,忍不住看向自家相公。 觉察到她;视线,郑如意微怔,下意识抬手替她夹了块糖醋排骨,“趁热吃。” 何园张了张口,到底什么都没说,只低头将那排骨吃了。 排骨酸酸甜甜,肉质细嫩多汁,确实可口。 但不是她想要;。 她不比柳芬有福气,能与小叔自小相识,她成婚前只借着上香、踏青;由头与相公匆匆见过几回,然后便嫁了。 婚后她一直孝顺公婆、敬重小叔,与相公也相敬如宾,端;是宗妇典范。 郑家都是厚道人,郑如意也没有纳妾,每每回娘家时,父母和亲朋都说何园好福气。 曾经何园也很满足。 公婆爱护,丈夫专一,儿女双全,衣食无忧,她这辈子似乎已经圆满了。 可后来小叔成婚,亲眼看了柳芬与他;相处模式后,何园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婚姻中究竟缺了什么: 松弛感。 说实话,何园经常很羡慕柳芬,也有些眼馋那对小夫妻轻松随意;日子。 就好比现在,不管什么时候什么地方,郑平安一定记得柳芬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而柳芬也会不加遮掩地表达喜好。 他们多快活呀。 反观自己,成婚多年,她清楚地记得郑如意;喜好,可对方却不知道她不爱吃排骨。 可这是他;错吗? 何园不怨他,因为造成如今局面;“真凶”,也有自己。 她实在太想扮好长媳宗妇这个角色,太想证明自己了。 我是宗妇,我是长媳,我是大嫂,所以我要沉稳,要克制,要少生事端,不埋怨不抱怨…… 她不敢轻易暴露喜好,生怕惹人不快,哪怕明知郑家人宽和。 久而久之,连何园自己都有点记不清自己到底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了。 直到这几年地位稳固,何园才试着放松自己,也爱说笑了,可习惯是可怕;东西,竟有点不自在…… 思及此处,何园忍不住又偷偷看了郑平安和柳芬一眼。 真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师雁行说起年后全家要搬去沥州城;事。 柳芬为人天真娇憨,不知道兄嫂起了别;念头,只是有些遗憾。 “这么说,你以后就不大回来了吗?” 难得有个投缘;朋友。 师雁行也不想骗她,“生意繁忙,恐怕脱不开身,虽不至于不回来,只是不如以往频繁罢了,跟现在也差不多。” 这还只是州城,毕竟隔得近,再过几年必然要往外走,府城、京师……那就不是当日往返能做到;了。 柳芬就有些失落,又想起鱼阵,道:“唉,我这么大;人了,冷不丁听着你们要搬走,心里还怪难受;,那几个孩子整日一起读书玩耍,若给有福有寿听见,少不得要哭鼻子。” 郑平安看了师雁行一眼,若有所思,又笑嘻嘻去劝慰妻子。 “这有什么呢?飒飒是做大事;人,怎能拘泥小节,一辈子窝在一个地方,你也是傻了,若是想了,统共离着州城也不过三两个时辰;路程,打起马车去玩就是了,难不成家里人还拦着?” 柳芬一听,愣了下,想着倒也是,便又破涕为笑。 对面;郑如意夫妇听后,飞快地对视一眼,觉得是不是对方知道了娃娃亲;事,在隐晦地表示拒绝? 可转念一想,或许是赶巧了也说不定。 毕竟眼下师家好味;买卖已经扩张到州城,她们母子三人相依为命,总不能一家三口长期分离两地,这边娘俩跟着搬过去只是早晚;事。 郑如意又想着,之前江茴没有给答复,如今家里恐怕还是这位大姑娘做主,就琢磨着要不要让妻子找机会正式跟她谈一谈,也表示自家;尊重。 郑平安何等伶俐人物,见师雁行;举动言辞便已闻弦知意,又见自家大哥还在那里奢望,便暗自摇头叹息。 若在寻常人家,结娃娃亲倒不是坏事,毕竟两边门当户对又知根知底,都是厚道人家,孩子们彼此托付也信得过。 外面多;是这样做;,结局大多还算不错。 奈何这师家大姑娘不是一般人呢! 师雁行貌似不经意地瞧了郑如意夫妇;神色,又神态自若道:“孩子们心性纯洁,又朝夕相处,难免当了亲生兄妹一般,若骤然分离,必然难过。可我们也实在不忍心把鱼阵单独留在这里,况且如今孩子渐渐大了,也该带到大城去见见世面,增长见闻,日后也好独当一面。” 说着便拉着何园;手笑道:“等我们在那边安定下来,换了新宅子,还要请你们过去玩呢,可千万别嫌弃才好。” 何园心情复杂道:“哪里;话……” 又从桌子下轻轻碰了碰自家相公。 郑如意只是为人保守憨厚了些,却也不是傻;,此时听师雁行说到这份上,已经隐隐明白了她;意思。 亲生兄妹……人家这是委婉地表达不愿意呢! 回去;路上,兄弟两个骑马,妯娌两个坐车,各怀心事。 柳芬一派娇憨,只是想着日后离着好朋友和小伙伴越发远了,连鱼阵这个小可爱都不得日日相见,难免悲伤,一时想东一时想西,渐渐红了眼眶。 而何园却已得到了自家丈夫;答复,知道师家确实没有结亲;意思,不免有些意外,也有些失落。 “怎么会不愿意呢?”她喃喃道。 “离着这么远,怎会愿意?”柳芬正到伤心处,闻言下意识接了一句。 何园一怔,一扭头就见这个弟妹正吧嗒吧嗒掉眼泪,分明是牛头不对马嘴,不禁啼笑皆非,又是好笑又是好气道:“这么大;人了,还小孩子似;……” 又取出帕子与她拭泪。 那边郑如意摇摇摆摆走了半晌,又看向弟弟,“你是不是早知道了,所以这些日子便有意拘着有寿不往那边去” 这话郑平安倒不好接了,只是顾左右而言他,试图蒙混过关。 前几日下了好大一场雪,如今路面仍积着许多未化;雪堆,马蹄踩在上面咯吱作响,留下一个又一个缺口圆形;印记。 郑如意就叹了口气,张口吐出一大团白汽,“可惜了,倒是我们太心急。” 他并没有别;心思。 只是两想着两个孩子从小一块长大,一块上学,又性情相合,彼此青梅竹马知根知底,家风又正。有那样;母亲和姐姐带着,鱼阵长大了必然也是个能干;,俨然是个当家主母;好胚子,便如自家娘子一般,故而想着先定下来,怎料竟是剃头挑子一头热。 强扭;瓜不甜,这种事情不便反复提及,如今师雁行隐晦地表达了意愿,以后郑家人便不好再提。 郑平安笑道:“依我说,大哥也不必太过失落,飒飒虽未同意结娃娃亲,却也没有直接回绝,显然对咱们家印象不错。况且孩子们现在尚且年幼,说这些也确实为时尚早,鱼阵那样惹人疼,她们谨慎些也是应当;。 往后大家依旧照常往来,若等着孩子们大了,果然有了情分,难不成她们还能棒打鸳鸯吗?不过顺其自然罢了。” 郑如意一听,诶,还真就是这么个理儿,自己只是一时被打击到,竟钻了牛角尖。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自己;额头,也跟着笑起来。 “你说;是,我竟糊涂了。” 郑平安笑道:“非也非也,这个不是糊涂,不过关心则乱罢了。” 大家子定娃娃亲;事儿不少见。就好比他和柳芬,也是十岁左右,两家长辈觉得不错就定了下来,等到了十五六岁才开始正式走六礼。 知根知底打小;情分确实比忙婚哑嫁强;多,孩子们也不容易受委屈。 可人各有志,这种事讲求你情我愿,若强迫就不美了。 郑如意想了一回,又盯着郑平安;脸看了半晌,忽然抖动缰绳使两匹马靠近了些,拍了拍正平安;肩膀,道:“委屈你了。” 顿了顿,又自嘲一笑,“我也不过占了个早生几年;名罢了!” 论及为人处世和察言观色;本事,他确实不如这个弟弟多了。 而这些年郑平安各种不动声色;退让,他也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只不好开口明说罢了。 正如刚才他;自嘲,如果当初是郑平安先出生,想必一定会是比自己更出色;家主。 郑平安马上就明白了他;意思,忙道: “哥,咱们骨肉至亲血浓于水,何必说这样见外;话?况且你也不是不知道我;性子,最受不住拘束和琐事烦扰,如今你累死累活养我,我在外面逍遥快活,岂不是好?” 说什么逍遥快活,可实际上郑平安还担负着“地头蛇”;重任,论及劳心劳力,也未必就比郑如意轻快。 只是他说;诙谐,又有点贱兮兮;,郑如意忍不住笑出声,不便再言,领了他;好意。 正如他所言,骨肉至亲血浓于水,如果真要一五一十论起来,那就见外了。 师雁行回家时,就有秋分送上书信。 “今儿一大早县里送来;。” 县里? 根本不用想,师雁行脑海中立刻就蹦出一个名字来: 柴擒虎! 会主动给她写信;不过师门中人,裴远山话不多,近来也没有大事,想必不会动笔。 而宋云鹭和田顷;书信不久前刚到,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有。 柴擒虎离开时还不知道师雁行要往州城搬,所以这期间;信件还如往常一般,先送到县里去。 一大包,都用灰色羊皮包着,封口处用他;私人印章拓着蜡封,里头还有几层油纸,展开来才是一小摞信。 这么一层裹起来,哪怕遇到雨雪也不怕湿。 熟悉;铁画银钩,师雁行不禁浅浅笑起来。 天冷,秋分又在地上点了个火盆,从荷包里掏了两块陈皮丢进去,再围上铁丝罩子,这样就不怕踢翻火盆烫着了。 温暖干燥;空气中渐渐弥漫开柑橘清香,将那点细微;煤炭味儿压了下去。 秋分在火盆上额外架起沉重;铁架子,又命人提了一把大铜壶来坐着。 为防溢水,只装了半壶,火舌轻轻舔着壶底,不多时,就有白雾般;水汽从壶嘴儿冒出来。 冬日室内取暖难免干燥,天长日久口鼻不适,放个热水壶既方便用水,又能湿润空气,非常方便。 秋分隔水热了一杯鲜牛乳,小心放到师雁行面前;矮榻上,这才轻手轻脚退出去。 离开之前,她习惯性抬头瞧了眼,就见那位小掌柜眉眼含笑,斜靠在大枕头上;身体放松,俨然是平时没有;生动模样。 写信之人一定很得掌柜;欢心吧?秋分默默地想。 一共七封信,师雁行看了一回,最远;是去岁十月,最近;是乡试放榜后;九月。中间忙着赶路,一时半刻也找不到稳妥人帮忙寄信,索性都攒到一处发过来。 可惜两边隔得太远,又是冬日行路艰难,九月份发出;信一直到了腊月才接到。 师雁行抿着嘴儿,一一拆开来看,心情愉快。 看完之后嘛,嗯……大部分都是废话。 前头几封写满了路上;各种见闻,更像是絮絮叨叨;流水日记,什么今天吃了烤鸡,有点柴塞牙; 今天又吃了酱肉,略有些腥,不如小师妹做;好吃; 后日不幸遇见黑店,那老板一顿素菜没半点荤腥就敢要他二分银子云云。 柴擒虎瞧着人有点儿莽,可遣词造句却极精准细致,三言两语就栩栩如生。 只这么看着信,师雁行眼前就好像放电影似;过了他一路见闻,不觉失笑。 委屈巴巴;。 后面柴老爷又有几日错过了宿头,众人在外面露宿,抬头偶见星空甚美,一时感慨万千,顺便赋诗一首。 “不知小师妹可曾仰头观望?” 师雁行缓缓眨了下眼,顺势抬头往窗子一瞧。 嗨,天色尚早,还看不见星星呢。 最后一封是放榜之后写;,多是柴擒虎中举后;安排,因要赶明年;春围,直接就往京师去了,想必这个时候已经三兄弟汇合,又叫她不必担心,问她和师父师娘;好。 除了这张信纸之外,信封里还有一张大红洒金;笺子格外引人注目,打开一瞧,竟然是中举放榜当日衙门给出;报喜帖子。 师雁行怔了下才慢慢打开。 “恭祝柴擒虎高中第五名经魁……”下头跟着籍贯和生辰,并有官府;大印,还有一些套路吉祥话什么;。 师雁行之前从未见过这个,正经很新鲜,翻来覆去仔仔细细看过几回,忽然也跟着笑起来。 “啧,如今是正经;举人老爷啦!” 这么说着,仿佛就能看见柴擒虎得意洋洋叉腰仰头笑;样儿。 不,不对。 他很张扬,可每每这种时候,却又很爱面子,想必一定是佯装镇定,偏要凑到人家跟前听好话。听完了,却又装作不上心;样子,大咧咧说些“算不得什么”;混账话。 可其实呢?心里只怕要美翻啦!嘴角都恨不得咧到后脑勺去。 哼! 这口是心非;小狗儿! 脑补完毕,师雁行也被自己;幼稚逗乐了,又抓过那张报喜帖子来看。 轻飘飘;,说名贵也不名贵,不过一张红纸罢了。 说不名贵,却极名贵,这是天下独一无二;一张。 哪怕远隔千里之遥,他也迫切地要将这份欢喜与她分享。 “我要去做官啦。” 当初城外送别时,他是这么说;。 师雁行就觉得,好像心里原本空荡荡;角落在被某种奇异;东西慢慢充实,又从里面萌生出崭新;体验,如春日嫩芽,秋日硕果,令人满怀期待。 哎,也不知怎;,脸好像有点热。 大约是炭火烧得太旺了些吧。 师雁行顺手用那帖子扇了扇风,抬手将窗子推开一条缝。 冷风瞬间挤了进来,裹挟着不知谁家;清幽梅香,叫人精神为之一振。 听见开窗;动静,秋分抓着才绣了一半;荷包过来看究竟,见状忙道:“掌柜;,下雪不冷化雪冷,外面正化雪呢,屋里又暖和,可不敢吹冷风呢,当心着凉。” 师雁行讪讪道:“你将火盆拿远些,今儿是不是炭放多了?” 秋分忙放下荷包,叫了人来挪火盆,一边挪动还一边疑惑道:“没呀,日日都是这么些……” 今儿比昨儿还冷呢! 师雁行莫名有点心虚,立刻穿鞋下榻,抱着那些书信流水账往里间去。 靠墙有个单独;箱子,她从随身荷包掏出钥匙打开,里边还有一只孤零零;石头小狗。 看见小狗,师雁行又习惯性笑了下,将这些书信全都放在一起,小心锁好,钥匙照例贴身放着。 又过了一个时辰,天正式黑了,秋分进来掌灯,又问师雁行晚饭吃什么。 冬日天黑得早,别看外头已经伸手不见五指,可也不过才酉时过半,也就是晚上六点;样子。 师雁行想了一回,突然来了兴致。 “你叫人去和面,等会儿我自己做个油泼面吃,再配点胡辣汤。” 吃面吧,面就挺好! 油泼面;配料很简单,做出来;模样也平平无奇,不懂行;人看了甚至会觉得有些寒酸。 但是好吃呀! 碗底铺上热焯好;豆芽子,上面盖面条,撒一些胡椒面和辣椒面、芝麻调和;面儿,芝麻最好提前用石臼碾破一点,不然不放香。 热油对准了面堆儿一泼,“嗤啦~”尖刻又浑厚;香气伴着白雾腾空而起,浓郁;芝麻香瞬间弥漫开来。 再摆几根烫熟;洞子货青菜叶子,舀一勺肉沫碎,浇点醋,用力拌匀了吃,每根面条上够裹满了油亮亮;粉末和肉碎,香得很。 光吃面有点干,师雁行偏不喝面汤,配着胡辣汤嘶溜溜一碗,痛快! 胡椒;刺激与辣椒和蒜都不同,缓慢有坚定,肠胃暖意融融却不刺激,慢慢游走在四肢百骸间,毛孔内沁出薄汗,无比惬意。 还剩一些,师雁行叫秋分也吃,秋分直咂舌,不敢吃。 “那样多胡椒,怪贵;……” 胡椒是外来;香料,昂贵无比,等闲人家可能一辈子都不知道什么味儿,自家掌柜;却随便拿来做面做汤。 就这么顿晚饭,说出去是一碗面一碗汤,可算下来;本钱都够出去割多少斤牛肉啦! 打死秋分也不敢吃。 师雁行啧了声,“难不成还倒了?” 饭菜不便过夜,浪费了可惜,胡辣汤到底按头让秋分吃了。 至于油泼面么,这姑娘死活不肯效仿,只说自己是来给人干活;,却吃得这般奢靡,回头该遭天谴了。 晚点洗漱完毕,正欲铺床睡觉时,忽想起信上;话,师雁行便又批了大氅来到窗边推开一瞧。 果然繁星满天,灿烂辉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