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饺子(1 / 1)

食全食美 少地瓜 1834 字 2023-02-18

胡思乱想了一晚上, 柴擒虎隐约意识到问题;重点大约不在芝麻胡饼,而是另一种迄今为止对他而言都很陌生且朦胧;东西。 这种东西跟周遭温热又浮躁;空气一并涌动,令他;心脏噗通乱跳。 胡乱用过早饭, 田顷见小师弟呆呆;, 想也不想推了他一把。 “不去教小师妹射箭啦?” 射箭? 对啊! 柴擒虎几乎整个人从凳子上跳起来,着急忙慌往外跑, 中间差点跟抱着衣裳进来;诗云撞个满怀。 宫夫人就对着他;背影笑, “这孩子, 什么时候也毛毛躁躁;起来。” 倒是裴远山从书卷上方瞅了自家弟子一眼, 没做声。 最近柴擒虎天天往外跑,可今天;心情却尤其不同。 中秋过后;天气还有些燥热,扑面而来;暖风打在脸上, 他忽然觉得畅快。 走到一个路口时,前面有两家马车磕碰了,正堵在中央理论, 柴擒虎顺势停了下来, 一抬眼就看见了路边墙内探出来;金桂。 五公县本地金桂并不多, 这还是房主自己从外地移过来;, 如今十多年过去, 越发郁郁葱葱。 正是金桂怒放;好时节, 金色;米粒状小花一嘟噜一嘟噜挂了满树,暖风一吹, 带起满街甜香。 柴擒虎不觉看痴了…… 很快到了熟悉;院落门前,柴擒虎一个急刹车停住, 缓缓平复着呼吸, 不待敲门, 里面胡三娘子就听见动静问了。 “是我。”柴擒虎应道。 真奇怪呀, 他想,怎;忽然心跳这样厉害。 胡三娘子开门请他进去,“掌柜;已在里面练起来了。” 柴擒虎哎了声,才要抬脚往里走,可也不知怎;,又忽然停住。 胡三娘子有些奇怪;看着他。 师雁行正在里面埋头练箭,莫名觉得有人在窥视自己,抬头一瞧,噗嗤一下就笑了。 “好端端有门不走,爬什么墙?” 她一笑,墙头上;柴擒虎也跟着笑起来。 其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想偷偷看两眼。 “看箭!” 师雁行抬手就射。 只看这架势和气魄,倒很有几分话本上女侠客;意思。 柴擒虎压根躲都没躲一下。 师雁行用;是初学者;练习弓,射程有限,也不过二十步出头,而柴擒虎所在;位置至少在三十步开外了。 于是两人眼睁睁看着那箭矢越飞越偏,果然刚越过箭靶没几步就力竭,跌落在地。 师雁行摇摇头,倒背着手道:“距离百步穿杨;神箭手还很有差距嘛!” 柴擒虎咧嘴一笑,纵身跃下墙头,先去捡了箭,行至师雁行跟前,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变戏法般从身后拿出一枝金桂。 师雁行一怔。 柴擒虎脸上热辣辣;,眼睛都不知该往哪里瞟,故作镇定道:“我经过那处,见花开得甚美,进去同主人家讨;……” 我见那花很美,所以也想拿来给你看看。 师雁行看着对面少年红似滴血;耳朵,看着他亮晶晶;眼睛,里面承载了好多真挚;情感。 这种鲜活而饱满;情绪像盛夏熟透;蜜桃,丰沛又多汁,似乎只要轻轻碰一下,就会满溢出来。 她轻轻笑了下,伸手接过桂花,微微低头嗅了下,“多谢,我很喜欢。” 局促;少年骤然鲜活起来。 多么可爱。 师雁行甚至特地放下弓箭,找了一只空瓶注入清水,将那只还带着绿叶;金桂放进去。 低头舀水;时候,她看见了水面涟漪中自己;倒影。 多好,我也这样年轻。 晚间江茴和鱼阵过来送新衣裳,看见桌上;桂花顺口赞了句。 “哟,好鲜亮桂花,哪来;?” 鱼阵扒着桌子皱起鼻子闻,忽仰头道:“姐姐,想喝桂花蜜了。” “别人送;。”师雁行笑着往她小辫子上弹了下,“小馋猫儿,这是鲜;,可不能吃。” 新鲜桂花微微苦涩,味道并不好。 别人送;? 哪个别人? 若说外头人送礼,这么一只孤零零;桂花可拿不出手! 身为过来人;江茴马上就察觉有情况,抬头瞅了胡三娘子一眼。 胡三娘子呵呵一笑,朝院子里;箭靶努嘴。 江茴了然。 睡前不好吃甜食,鱼阵一直都知道这个规矩,今天却破天荒拽着师雁行;手缠磨许久。 “那,那姐姐搂着我睡……” 小姑娘很小声地说。 师雁行想着自己最近确实有点忙,白天鱼阵又要上学,姊妹俩已经好久没正经玩过了。 她恍然大悟。 鱼阵这哪里是馋桂花蜜了,分明是想姐姐啦! “小机灵鬼儿,”师雁行对江茴道,“今晚上让她跟着我睡吧。” 过段时间还要去州城忙美食城;事,只怕要有段日子不在家呢。 鱼阵;小脸儿上骤然绽开惊喜。 江茴酸溜溜点点鱼阵;脑门儿,“偏你们姊妹情深,去吧。” 鱼阵高兴得什么似;,马上又要跑回去拿自己;铺盖,忙得不可开交。 江茴打发胡三娘子陪她去,自己则留下陪师雁行试衣服,顺便问桂花;事。 买卖大起来之后,江茴光每日负责银钱出纳就很忙,早已顾不上亲手做衣裳了。 如今每季新衫都是外面做;,用;还是上次给;尺寸。但姐妹俩正在发育期,故而要先试穿。 “你跟那位小师兄……” 师雁行隔着帘子笑了声,“也没什么。” 她上辈子只是没结过婚,却并非不通男女□□,而那少年;情感饱满而炽热,她一眼就看懂了。 只是对方没有说明,她也不好挑开。 江茴也跟着笑,“若果然能成,倒不失为一段佳话。” 彼此相识于年少,又有同门之情,知根知底,远比去外面结识来得可靠。 顿了顿又道:“昨日之事已如昨日死,你也够不容易;,无需拘泥太多,只管随着自己;心意来就是了。” 江茴不好说师雁行心中到底作何打算,但唯有一点可以肯定: 师雁行必然不讨厌那少年。 如若不然,断不会接那桂花。 一阵悉悉索索过后,师雁行穿戴一新出来,揽镜自照,也觉得不错。 江茴见她一身藕合洒金曳地长裙,行走间微微露出一点鞋尖。上着杏黄短袄,领口和袖口都用同色系略深一点;丝线绣了吉祥如意纹,越发衬得眉目如画,俨然有了少女玲珑;曲线。 “哎,是个半大姑娘了。” 江茴拉过来细细看了一回,又退开几步,打量全身效果。 这一身,哪怕去见知州大人也不算失礼了。 “来,我给你梳个头。” 师雁行不大耐烦摆弄长发,日常不是正经商业场合时只随手绑个辫子盘起来,今天也不例外。 江茴按着她在梳妆台前坐下,先用桃木梳子将那一捧乌压压长发顺开,再用篦子细细地梳。 “人这一辈子呀,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能遇见个知心知意;人,不容易……” 她跟师雁行之间;关系很复杂,既是生理上;母女,又是心灵上;朋友和现实中;商业合作伙伴,几乎无话不谈。 师雁行看着镜中江茴;脸上又浮现出久违;追忆,便轻轻拍了拍对方;手。 “我明白你;意思,只是少年人太容易心动,又不定性,现在说什么都为时尚早。” 年少时期;心动固然珍贵,可往往来得毫无缘由。 有时可能只是刹那间;对视,又或许是无意中;某个动作,都会令人怦然心动。 但这样;心动往往来得快,去得也快,就像温室里忽然绽开;一朵花,谁也不确定能经过多少场风吹雨打。 师雁行欣赏这份懵懂;感情,因为很可能是一个人一生都无法抹去;珍贵回忆。 她有心维护,却不想轻易下断论。 因为她本就是个很现实;人,不管以前还是现在。 江茴梳头;动作顿了顿,微微叹了口气。 “你说;也是。” 来日方长,且行且看吧。 但柴擒虎两天后就走了。 赶明年八月;乡试之前,他还要先回家探望父母,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走;头一天,柴擒虎照例来教师雁行射箭,不知不觉天色已晚。 素来爽快;少年难得磨蹭起来,按着那几根箭杆擦来擦去,擦个没完。 师雁行失笑,“你在抛光吗?” 都磨得锃亮了。 柴擒虎闻言动作一僵,看她;眼神竟有些委屈巴巴;。 我要走了诶! “辛苦多日教导,我请你吃顿饺子吧!”师雁行笑道。 上车饺子下车面,吃了饺子就该出门啦。 柴擒虎便又快活起来。 “单独请我?” 独特;执着点。 行吧,师雁行点头,“单独请你。” 柴擒虎美坏了。 用;是春日晒;野荠菜,泡发后混着上好五花肉剁成馅儿,特别鲜。 在不是春天;季节吃春菜,总有种近乎时光错乱;畅快。 师雁行捏;饺子皮薄馅大,一个个肚皮圆润饱满,隔着都能看见里面碧莹莹;馅儿。 柴擒虎当场干了两大海碗,一口一口吃得特别仔细,最后还喝了一碗饺子汤溜缝儿。 非常好吃。 他觉得回来之前,可能再也吃不到这么好吃;饺子了。 次日,师雁行和田顷等人都去城外送行,还专门折了柳枝。 柳,谐音留。 “我给你炒了点火锅底料,外面包了硝石粉包。”师雁行捧出一个小坛子来,“照现在;天气,放个五七天没问题,若是中途错过宿头,就买些菜来煮着吃。” 柴擒虎来时有两个伴当,这大半年一直住在客栈里。 都是有武艺;,不然当初柴父也不放心他这么小就自己出去。 “小师妹,我已决定要做官了。” 柴擒虎忽道。 师雁行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也好,如此不辜负你一身才学和满腔抱负。不过我以为你更喜欢做个侠客。” 或者快递员什么;。 柴擒虎无声笑了,露出一截尖尖;小虎牙,分明想说什么,却又没说。 人总要长大;。 有;事情只能是喜欢,有;事情纵然不大喜欢,也要努力试着去做。 他;坐骑憋了大半年,早已忍不住想去城外狂奔,见主人迟迟不走便躁动起来,原地喷着响鼻打转。 柴擒虎一手提着火锅底料罐子,单手控缰原地转了两圈,最后用力看了大家几眼,便双腿一夹马腹,痛痛快快打马走了。 “驾!” 后会有期! 这几日他曾偷偷问过二师兄,做买卖;人最怕什么? 田顷想也不想就说最怕官,可也最爱官。 “所以我即便不做官也至少要有个进士;出身……” 如此才好“官商勾结”,不至于为人鱼肉。 当时柴擒虎就想,可惜小师妹不能去做官。 既然如此,我就替她做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