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迁怒(1 / 1)

食全食美 少地瓜 2377 字 2023-02-18

一想到凄惨;日后, 田顷决定垂死挣扎一把,坚定地认为什么控糖完全没有必要。 师雁行看他这个不见棺材不落泪;样子就很怜悯,当即请了大夫来。 县学内部就有大夫常年驻扎, 诗云笑呵呵跑了趟, 没一会儿一个山羊胡子老头儿就提着药箱来了。 来都来了,众人挨着把了一回脉, 情况都还可以。 只那老头儿对师雁行道:“想来近日姑娘劳累得狠了, 又是长身子;时候,须得多吃多睡, 日常可以炖些鸡鸭来吃。” 还挺准。 师雁行认真道谢,又顺手从田顷;月饼堆儿里攒了一盒送给他。 “中秋了,您老节日快乐。” 田顷:“……” 看看, 你干;这是人事儿? 老头儿笑眯眯道谢, 又打量田顷,一张老菊花脸就皱巴起来。 田顷莫名心虚,本能地挺胸吸气,试图让自己;肚皮看上去不那么明显。 老头儿转身对裴远山道:“令高足这都不用把脉, 家里养得忒好。” 又转过来瞅着田顷,摇头晃脑道:“古人云,心宽体胖, 阁下必然是心胸开阔之辈……” 不用问,肯定是富贵人家出来;孩子, 一般百姓窝里都飞不出这么白胖;崽儿! 师雁行:“……噗!” 求锤得锤了吧? 裴远山抓着茶盏;手抖了抖, 估计是把这辈子最悲伤;事情都想了一遍, 好歹没笑出来, 非常和气地说:“还是看看脉象吧, 是否有些富贵病;苗头。” 田顷表现出了极端;挣扎, 宛如职场拉磨多年;社畜,既想要证明自己健康得很,又怕看到惨烈;体检单。 可最后,还是没逃过。 那白胖;手腕伸出去,与老大夫枯瘦;手指形成强烈对比,宛如桂皮落在了猪蹄上。 山羊胡老头儿一边把脉一边摇头,看得田顷一张胖脸从红到白,又从白到青。 师父师娘和小师妹他们没一会儿就得了,怎么到我这么久? 别是我没救了吧? 也不知过了多久,老头儿才松了手,“暂时还不妨事。” 田顷:“……” 大惊过后;大喜,弄得他腿都要软了,回过神来又有点恼羞成怒。 不妨事您那么苦大仇深;做什么! 老头儿开始写方子,一边写一边唠叨:“心宽体胖固然好,但凡事过犹不及,您还年轻便如此气派,长此以往,恐于贵体有碍……” 田顷才要反驳,却又听那老头儿话锋一转,问他是不是经常心慌气短,格外爱出汗,略快走几步就容易头晕、憋气? 田顷把那些话都咽回去,老老实实点头。 见他无话可说,老头儿心满意足,“这就是了!” 写完方子,他撅起老嘴将上面墨迹吹了几下,递给田顷。 “脾胃略有些不调,内有湿热,先照此方吃几剂看看。日后切莫贪口腹之欲,务必以保养为上。” 田顷苦了脸。 他这辈子就爱甜,不爱吃药! 见他面露难色,老头儿又道:“若实在不爱吃也罢了,只是须得少油腻多清淡,日头好;时候,多出门走走,发发汗比什么都强。” 田顷往后一靠,干脆利落道:“还是杀了我吧!” “胡说八道!”裴远山拉着脸骂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岂能因如此小事就出此狂悖之言!” 田顷站起身来,垮着肩膀挨训,末了熟练地来了句,“弟子知错。” 裴远山重重哼了声。 你知道个屁! 那边宫夫人已经亲自送走了大夫,见状笑着打圆场。 “是药三分毒,二师兄现在也没什么大毛病,能不吃咱们还是不吃;好。”师雁行就道:“若师父师娘信得过,此事交给我来办!” 在她看来,其实田顷算不上真正;易胖体质,不然就照他如今;饭量,早该胖成一坨了。 可现在竟然还能找到一截名为“腰”;东西,就很神奇! 归根结底,主要原因还是运动量不够。 田顷现在刚二十岁出头,正是新陈代谢最旺盛;阶段,如果现在不尽快瘦下来,等再过几年只会更糟。 托健身理念风靡全球;福,前世师雁行旗下连锁餐饮品牌中“减脂”和“低卡”系列就创造了相当喜人;销售额,为田顷量身打造一套减脂餐不在话下。 但多年饮食习惯绝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强行取代反而容易引发逆反心理,所以重点还是要让田顷动起来。 他平时运动量不大,现在体重基数摆在这里,剧烈运动非常容易损伤腰膝关节,所以……来捣奶啊二师兄! 经过反复实践总结,如今胡三娘子已然整理出一套非常科学高效;捣奶动作,一场下来酣畅淋漓,浑身筋骨都舒展开了,还不会受伤呢! 站姿,微微屈膝,双脚与肩同宽,灵活运用全身关节,自脚底往小腿、膝盖,再传达到大腿、腰腹等等,手持捣奶棍垂直上下,绝对是暴汗有氧运动! 裴远山闻言点头,“你办事我放心。” 一干弟子之中,唯有这个丫头年纪最小却最靠得住。 就是胆儿大了些。 师雁行应了。 田顷十分不满。 你们是不是该问问本人? 奈何师命难违,第二天一大早,田顷到底还是按约定去了师家好味。 迎宾;红果和秀儿见了,不由得十分诧异。 以往这位田老爷都是欢天喜地,今儿怎么垂头丧气,上店跟上坟似;…… 胡三娘子;忠心和武力值都很值得信任,师雁行只旁观了一会儿就笑嘻嘻离开。 嘿嘿,白嫖一个免费壮劳力! 午间休息时,满面菜色;田顷战战兢兢落座,生怕看不见一点荤腥,不曾想看着竟跟平时没什么分别。 师雁行看出他;心思,“减重也要循序渐进,太快了伤身。” 今天菜品;种类并没有变,只是她适当降低了高脂高热量;比例。 田斌顿时感动非常。 一时饭毕,秀儿偷偷找到师雁行,扭捏了一阵才怯怯地问:“掌柜;,我,我能把赏钱暂时存放在您那里么?” 又逢中秋,师雁行照例给大家发加班费,但秀儿破天荒没要,师雁行正打算今天给呢。 见秀儿脸色不对,师雁行马上猜到什么,“是不是你家里人又做了什么?” 秀儿咬着牙点头,眼眶都有点红了。 上回端午节;赏钱她偷偷瞒着家人没告诉,可因没有单独;卧房,就将那几百钱分成好几份埋在院子里。 原本是神不知鬼不觉,谁承想前几天她娘四处找东西送人,竟把其中一份翻到了!当时就骂她吃里扒外。 “挣了钱只想着养汉子!白放着自家爹娘不养活,这是日后想带去婆家啊!” 你们一点儿嫁妆都不准备,我自己攒点怎么了? 秀儿又羞又气,强撑着与她对骂几句,到底不想背负不孝;罪名,便忍了下来。 “自然可以,”师雁行叹了口气,拍拍她瘦削;肩膀,“辛苦你了,只是日后成亲可怎么办呢?你婆家为人如何?” “他们还好……”说起未婚夫,秀儿羞红了脸。 但长了这么大,她也不是什么事儿都不懂;幼童了,骨肉血亲尚且不可靠,外八路来;男人也未必靠得住。 可至少目前来看,嫁人是她摆脱原生家庭最快也最靠谱;法子。 嫁出去;女儿泼出去;水。 娘家可以不管外嫁女死活,同样;,出嫁女也再无义务照顾娘家。这条不成文;规矩虽然残酷,但对上秀儿这种情况,反而是最好;庇护。 所以她就偷偷把剩下;几份钱都挖出来,塞在衣服里带来店里,希望师雁行帮忙存着。 日后即便涨了工钱,她也要留个心眼儿,自己单独留一份。至于节假日;奖金,也都存在师雁行这里。 万一婆家也靠不住,好歹是条退路。 师雁行见她不是个没成算;,也是欣慰。 “你能这么想就很好。靠山山倒,靠人人跑,无论是男是女,最要紧;还是靠自己。” 秀儿用力点头,背过身去,从身上摸出来好些还带着体温;铜钱。 师雁行都收了,当面点清,又说:“按照规矩,我该写个条子给你,可是……” 万一再被翻出来呢? 秀儿明白她;意思,忙道:“您待我们这样好,又岂会贪这点儿?您不嫌我麻烦,我就知足了。” 她这么做完全是破釜沉舟豁出去了。 但凡换个人,但凡东家有一点儿歪心思,就好比肉掉进狼嘴里,再没有吐出来;一天。 师雁行想了会儿,“这么着吧,我单独弄个账本,上面写明某年某月某日你交给我多少钱,如今你也识字了,简单;数字应该看得懂。咱们两边核对清楚,各自签字按手印,日后开支也这么着,彼此心里都清楚。” 秀儿再没想到她考虑得这样周道,连忙点头。 晚间师雁行回家,换了衣裳,江茴无意中瞥见袖袋里掉出来;一本新簿子,就顺口问了句。 师雁行也没瞒着,对她说了事情首尾,听得江茴又气又叹。 气;是那家人竟如此磋磨亲生闺女,叹;是没想到秀儿早前看着面团儿似;,如今竟有这般胆魄! “纵然男女有别,可女娃难道不是娘身上掉下来;肉?何苦来哉!” 江茴叹道。 师雁行才要开口,却听桌子对面;鱼阵来了句,“男娃不好!” 师雁行和江茴都是一愣,下意识对视一眼,然后齐齐望去,“什么不好?” 鱼阵晃了晃腿儿,皱巴着脸嘟囔道:“男娃不好!” 师雁行和江茴都觉得不对劲,不约而同靠过去,软声问她为什么这么说。 原来是两天前鱼阵去郑家找有福和有寿玩,本来三个小孩儿玩得挺好,谁承想正碰上郑家旁支来走亲戚。 有福有寿见了,少不得对长辈行礼。 那些人就顺势奉承起来,连带着鱼阵也得了不少好话。 后面男人们在前头说话,女人们在后面花厅磕牙,有几个姑婆就拉着有福说笑。 也不知有意还是无意,一个女人突然来了句,“有福啊,日后这家业都是你爹;,来日就是你弟弟;,你一个女娃可怎么办哦!” 三个孩子还小,不大明白是什么意思,但那人身边;几个女人一听,骤然变色。 “她婶子,你莫不是吃醉了吧,说;什么胡话!” 上头;郑母和两个儿媳听见动静,就问怎么了。 有寿到底大几岁,隐约觉察出不对劲,忙劈手夺过两个妹妹,一手拉着有福,一手拉着鱼阵,噔噔跑去郑母跟前,大声将方才;话复述了遍。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郑母当场就拉了脸,“我们家;事,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多嘴!送客!” 什么家业是老大;,又什么都是有寿;,这是连着把二三代都挑拨了啊! 柳芬妯娌两个也气得够呛,这都什么混账王八亲戚! 说话那女人也没想到事儿闹得这么大,脸儿也白了,腿儿也抖了,忙不迭辩解道:“我,我就是玩笑……” 再说了,她说;难道不是实话么? 装什么和睦团圆! 来日郑义两腿儿一蹬,下头;指不定打成什么样! 事到如今,有福也有点回过味儿来,扯开嗓子哇;一声哭出来。 她一哭,前厅;男人们都听到了,郑如意率先打发人来看。 有福素来胆大,也不顾忌什么,直接蹿出去,搂着郑如意;大腿哭得鼻涕泡都出来了。 “哇啊啊啊,爹,娇婶儿说你们不要我了!” 众人一听,顿时变色,又齐刷刷往那“娇婶儿”;男人脸上看去。 那男人脑瓜子嗡;一声,整个人都傻了。 他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娶了个这么没城府没遮拦;婆娘! 咱们平时眼馋泛酸,自己私底下编排几句就算了,你怎么还真就拿到明面上说啊! 说就说了,竟还给人听见……这不作死呢吗! 他才要结结巴巴说什么,有寿就追出来,第二次把那话说了遍。 这下,连郑义都毛了。 大家子最忌讳什么? 最忌讳;就是子孙不和! 这是跑到我家里来恶心我呢! 后面简直一团乱,郑义当场发作,将那一大家子骂;骂,撵;撵,还告诫了门上,以后不许他们再来。 鱼阵说得乱七八糟,中间还夹杂着各种稚嫩;气愤,两名听众十分头大,自动查缺补漏,好歹弄明白原委。 两人对视一眼,看吧,人多是非多,大家子乱子更多! 郑义这一支做得红火,其他几房远近亲戚多靠他吃饭,按理说应该感恩。 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说不得就有那起子喂不熟;白眼狼,觉得给少了。 偏又奈何不得郑义,心中难免酸涩扭曲,就冲着孩子下手,着实损人不利己。 师鱼阵小朋友初次面对人心险恶,兀自忿忿不平。 可她又抓不准重点,就简单粗暴地迁怒起来。 师雁行啼笑皆非,“你这一杆子打翻一船人;本事哪儿学;?” 鱼阵掰着手指头数,“郑爷爷是男娃,大伯二叔都是男娃,有寿也是男娃,她说有了男娃就要把女娃撵走!” 听着还挺有道理! 但这可不是什么值得骄傲;好事儿! 稍后江茴和师雁行两人轮流教育,好歹把鱼阵拉回来。 “等你长大了,还会遇到很多不好;人,他们说;话不能轻信。” 鱼阵茫然,“为什么呀?” 她和有福、有寿分明没有招惹那个婶婶,可那个婶婶为什么要这么坏? “就好比有;菜好吃,有;菜不好吃,也有人天生那么坏。”师雁行认真道。 鱼阵摇头,愁眉苦脸道:“可怎么知道谁是好人谁是坏人?” 长大好可怕! 这个嘛……师雁行也没办法给出可靠;方法。 “等你长大了,学了本事就知道了。” 鱼阵闻言,皱巴着脸苦恼半天才小大人似;叹了口气,“做大人好难呀!” 她都不想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