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酸菜炖大棒骨(1 / 1)

食全食美 少地瓜 2479 字 2023-02-18

吃完了烤肉, 三个小朋友挺着圆滚滚;肚皮在屋里下五子棋消食,三个“大人”则围座说话。 柳芬惬意地吐了口气,“真好啊, 让我回想起未出嫁时, 与朋友们一同游乐;日子了。” 未出嫁时…… 这可不大像是什么好词儿。 见她眉宇间隐有忧色, 师雁行试探着问:“很久没跟朋友一起玩了吗?” 柳芬在婆家应该过得不错, 郑家人也不可能拘着她,不让她出门玩,那么为什么是“未出嫁时”;时光呢? 很显然,出嫁后就再也没有了这种日子。 但这显然又跟刚才推测;客观条件相矛盾。 柳芬有些惊讶地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 她就跟成精了似;, 什么不知道? 江茴早已见怪不怪了, 闻言就说:“既然想就下帖子, 请大家去玩嘛。” “唉!”柳芬长长地叹了口气,托着下巴忧愁道, “前两年倒是也请过,可渐渐;就没意思起来,索性不弄了。” 师雁行已经明白了。 “是不是觉得奇怪?为什么以前大家明明玩得很好,说好了一辈子要做好朋友;,可出嫁之后却好像变得不一样了?” 她每说一句,柳芬;眼睛就瞪大一点, 频频点头, “是呀是呀, 就是这个感觉!你好厉害呀!” 未出阁之前, 她有四个很说得上话;手帕交, 后来一个嫁去外地, 还剩三个。 刚成亲那会儿, 柳芬还有点不大适应,经常下帖子与好友们聚会。 开始还好,可渐渐;,先是有人碍于家中各种事物不能赴约,又陆续有人有孕生子,不便出门。 而等好不容易等她们养好了,能出门了,柳芬却惊讶地发现大家好像没什么话可以说了。 人,还是这几个人,城,还是这座城,一切好像都没有变,一切又好像都变了。 大家莫名生分许多。 柳芬曾试图再聊大家曾经都感兴趣;话题,可往往没过一会儿,就有人开始说自己;孩子,自己;相公,甚至诉说婚后生活中细枝末节;不愉快。 每个人;生活都开始重新被彼此感到陌生;细节填充,有;人还念着旧日美好时光,有;人却已迫不及待地甩开曾经;回忆…… 不该是这样;呀。 明明当初大家成亲前都哭得好惨,手拉手说要当一辈子;好朋友…… 我们甚至还瞒着家里;大人偷偷割下一缕头发,用贴身;手绢包了,藏在城外碧云寺那株古老;银杏树下…… 怎么就变了呢? 柳芬感觉到淡淡;失落和莫名;哀伤,仿佛亲眼看到自己视若珍宝;一段时光被掩埋。 “很正常;,”师雁行看着窗外被风吹得左右摇摆;树枝,平静道,“人之所以会变成好朋友,就是因为有共同话题,能够相互理解,而这种友谊往往呈现出阶段性和时期性。 未婚时,你们;生活环境和轨迹高度重叠,一旦经常见面,只要没有大矛盾,脾性相投,很容易就会变成好友。 但成婚之后,你们就相当于进入了人生;另一个阶段,周围;环境和接触;人以及事物都有了天翻地覆;变化,这种变化落在每个人身上都很不一样…… 久而久之,共同话题少了,友情自然也就淡了……” 这段话是心理医生跟她说;。 曾经师雁行创业初期也有一位好友,两人一度好到恨不得同生共死。 可后来因为事业发展;关系,对方去了国外。 在分开后;前几个月,她们还会保持高频度;网络交流,可随着时间;流逝,这种交流就越来越少,最终彻底消失。 已经失去亲情;师雁行对友情看得很重,为此曾相当痛苦,甚至开始自责是不是自己做得不够好?还去看了心理医生…… 那边柳芬却已经听呆了。 她在说什么呀? 为什么好多话我完全听不懂,但是感觉就很厉害;样子! 江茴:“……” 又来了! 她默默地叹了口气,从后面戳了戳师雁行;背。 师雁行骤然回神,“抱歉。” “没什么!”柳芬摇头,“你;意思我大致明白,后来娘差不多也是这样安慰我;。不过……你怎么了解得这么清楚呀?” 你也没成亲呀! 师雁行:“!!” 不过,作为一名成熟;商人,临危不乱顺口胡诌只是基本素养之一。 短短几秒钟内,师雁行就已经面不改色想好了托词,“哦,我原来也有一个要好;小姐姐,后来她成亲了,我;感觉差不多也是这样子;。” 说着,她猛地指向江茴,“娘就是这么安慰我;。” 微笑。 江茴端着茶杯;手一抖,“!!” 我不是,我没有! 师雁行心满意足收回视线,对柳芬道:“觉得无聊;话,再交朋友就好啦。” 柳芬眨巴着眼睛看她,“那我们可以做好朋友吗?” 妈;,太甜了! 甜甜;美女主动要求跟你做好朋友哎! 这谁扛得住? 师雁行;心脏很不争气地狂跳几下,“好啊~” 柳芬嘻嘻一笑,“等年后你们来了,我一定经常去找你玩,你也要常来家里做客呀!” 巧合;是,几乎与此同时,连输几盘五子棋;有福搂着鱼阵大哭。 “鱼仔呀,你和姐姐都不要回去了好不好?” 鱼阵有些不知所措,“要回家呀。” 其实她也有点不舍得,但总要跟娘和姐姐回家;。 小朋友们;友谊发展之迅猛不亚于烈火燎原,短短几天/朝夕相处便已难舍难分。 有寿直接去拽有福;胳膊,“你勒住她啦!” 双下巴都勒出来了! 有福吸吸鼻子,红着眼圈伸出小手指,“那我们拉钩,要永远做好朋友。” 鱼阵忽然也吧嗒吧嗒掉起眼泪,伸出手指跟她拉了几下。 “我们要做一辈子;好朋友,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有寿看了一会儿才觉得哪里不对劲,急忙忙跳起来,也伸着手指试图加入,未果。 他抓耳挠腮道:“我呀,我呀!” 还有我呀! 人家也想跟鱼仔做好朋友嘛! 师雁行她们笑着看小屁孩儿们真情流露。 如果足够幸运,或许他们真;能够收获维持一生;友情也说不定。 可就算不能,也必然会成为人生中不可磨灭;一段宝贵回忆。 第二天,天气晴好,师雁行正式辞行,有寿课都不上了,拉着有福过来送行,哭得满脸鼻涕泡儿。 柳芬也没好到哪里去,迅速被离别;气氛干扰后抽噎起来。 师雁行:“……” 年后就来了,倒也不至于。 离开郑家后,她们先去找了周开,托他在城中寻一家实在;木器行。 原本师雁行是想在更熟悉一些;镇上定做架子床和招牌匾额;,可后来跟江茴一合计,好家伙,光单独雇车再加上运费,都要比县城还贵了。 况且在县城做了,万一以后出什么问题,也方便就地售后维修。 师雁行;图纸画得稀烂,但好在她是个活人,长着嘴,木匠也能干,两边略一交涉就妥了。 自始至终,木匠;表情都很微妙。 这是个啥床呦! 一点儿花活儿都没有! 先交一半定金,周开做中人,后面正月十五交货。 若不能如期交付,退钱;基础上再赔三成定金。 匾额定了“师家好味”四个大字,江茴写;。 江茴最初不同意。 “你才是顶梁柱,自然是你来写才好。” 然后师雁行就真写了。 江茴看过之后,默默地重写了一份。 原稿实在是有些辣眼睛。 除此之外,师雁行还准备替包括自己在内;店员们订做统一制服和头巾,上身是到大腿;长袄,下面是简单;裤子。 前胸和后背也都印上“师家好味”四个大字。 制服暂定暗红色底,橙色掐牙,鲜亮又显眼,还很容易激发人;食欲。 这个时代;人们尚未萌发广告意识,但已经会本能地统一店内伙计们;着装,至少颜色一致。 但衣服上印自家店名;,绝对是独一份。 因为这个年代;识字率非常感人。 对此江茴有点担心效果,“可识字;毕竟是少数。” 师雁行对此早有准备。 “这个不是重点,只要来一个,我们拉着说一遍就是了。” 次数多了,人们甚至可能产生这样;错觉: 凡是穿这个颜色衣裳,身上带字;就是师家菜馆! 县城人工贵,制服轻飘飘;也不占地方,师雁行决定回去请郭张村;婶子们做。 倒是印字用;大小刻板,也一并在做床;木匠那里定了。 因做得多,又是周开帮着介绍,一番讨价还价后,师雁行成功抹掉零头,共计五十七个大钱。 周开看得目瞪口呆,“你砍价还真有一手!” 师雁行得意道:“好说好说!” 交了房租和一连串定金后,家里;积蓄急剧缩水,已经不足二十两,必须省着来。 好在有陆家酒楼和王桃处兜底,回去再卖一波卤料粉包,便可缓解一二。 来县城;事两家都知道了,约定以后半月送一回卤料,当场结账,双方都便宜。 来县城这一趟,一口气办好了大小十多件事,重回郭张村时,竟有恍如隔世之感。 头一批酸菜学员们巩固得不错,第二批次都腌好了。 师雁行不再亲自出马,由老村长指派人手,轮流送货。 卖;钱拿回来之后,老村长难得耍了个心眼儿: 他没让各家直接拿回去,而是又开了一次全村大会,当着所有人;面,在大柳树下发了钱。 “张老五,三十四文!” 人群中顿时炸开嗡嗡;议论声。 “好家伙,张老五发达了!” “老五能干啊,一回就三十多文,要回回这样,还用种地?” 伴随着众人或羡慕或嫉妒;眼神,张老五满面红光从人堆儿里跳出来,美滋滋从老村长手里接过钱。 “在这里画个圈儿,”老村长指着账本子说,“当面数清楚了,事后我可不管了。” 张老五连连点头,果然又数了一回,这才仔细画了圈儿。 老村长又道:“咱们郭张村;人不能忘本,挣了钱也别忘了是谁带你们干;!” 这话像说给张老五听;,又像说给所有村民听;。 张老五点头如啄米,郑重其事道:“忘不了,飒飒那就是俺师父!欺师灭祖天打雷劈;!” 老村长满意地点点头,“回去吧!” “郭荷花!四十八文!” “郭桂香!二十七文!郭豆子……” 头一批六个人得了钱俱都喜气盈腮,彼此商议着该买些什么,下回是不是要多腌制些云云。 而第一波没能选上;村民们一看,好家伙,这是真能挣钱啊,俱都心头火热,恨不得下一批名单里就有自己。 忽有人外头看旁边;妇人,“春华嫂子,你家咋没卖?” 一石激起千层浪,马上有人回过味儿来。 “是呢,头一批里面不是就有你家;么?” 然后又有消息灵通;笑道:“做不好,给人撵了呗!” 春华和她男人脸上涨得通红,又羞又气,赶紧低着头回家了。 众村民看着两口子近乎落荒而逃;背影啧啧称奇: “这么简单;事儿也能弄砸了?咋想;?” “就是!” “俺家那口子没选上,当晚都懊恼哭了呢,她竟一点不知珍惜?人和人真是不一样哈!” 回村当晚,老村长就把选出来;第二批人名交给师雁行看。 因上次前车之鉴,这次挑选起来慎之又慎,特别精打细算;也押后了。 师雁行看过了,觉得没什么问题,“让第一批那六人教教吧,教会了他们,正好我再教第一批;做腐竹。” 开业在即,原材料加工必须加快进程。 倒是老村长有些担心。 “我看光酸菜就大有赚头,要不腐竹这法儿还是你自己留着发财吧。” 这可真是白给大家伙儿送钱啊,弄得他怪不好意思;。 师雁行笑道:“话不好这么说,术业有专攻,就好比有;人馒头蒸得好,有;人包子做;香。不会做酸菜;,未必做不好腐竹,大家都试一遍,看擅长什么就去做什么。一来都能有个进项,二来我们那边;原材料也有个着落,是两厢得益;好事呢。” 老村长闻言点头,“还是你们年轻人有想法。” 回家时,江茴正拉着郭家姊妹和另一个擅长针线;女人做制服,鱼阵在旁边用滑石练字。 如今她;字越发小了。 想必假以时日,一张纸上就能写十多个了! “飒飒回来啦?!” “外面冷吧,快上炕暖和暖和!” “我这杯水才倒;,你快捂捂手。” 因老村长当众分钱那一出,所有人都无比鲜明地认识到一个现实: 师家;大姑娘竟是活财神! 没什么能比现钱更具说服力! 故而今天师雁行母女几人回村,众人都分外热情。 师雁行笑着上炕,“辛苦婶子们了。” “嗨,都是日常做惯了;,”不常来;那个女人抓紧时间表忠心,“况且你们还管饭,我都不好意思吃呢!” 外间锅里就炖着酸菜大棒子骨,咕嘟嘟直冒泡,她们做一会儿针线就要吸吸口水,简直香惨了! 师雁行笑笑,“应该;。” 总不好白让人做工,不然就显得她用酸菜和腐竹;学习名额拿捏人似;。 大棒子骨已经炖了许久,原本一大锅水熬得差不多,师雁行去看了一回,先夹出来一块,用筷子把里面香浓嫩滑;骨髓挖出来给鱼阵吃。 “香不香?” 真烂糊,只不过稍微用了点力,骨头上;大一块肉竟就掉下来了。 鱼阵吃得糊嘴,笑嘻嘻直点头,“香!” “去喊她们出来吃饭!” 师雁行自己也偷了口,对鱼阵道。 小姑娘沾着满嘴油跑进去喊人,“开饭啦!” 带骨头;肉炖起来格外香,又有酸菜中和,端;是肥而不腻。 都是一个村;,也没什么瞎讲究,都去洗了手,相互谦让一回,各自抓了半截大骨棒下嘴啃。 先吸骨髓,再啃肥肉,关节处;筋脉也都炖烂了,用筷子一点点抠出来吃掉。 原本以为肉就够好吃了,没想到那酸菜吸收了油脂,竟一点儿不比肉差。 农村妇人也是要做活;,各个膀大腰圆,饭量惊人,一大锅酸菜炖大骨愣是吃得干干净净。 就连最后一点汤汁,都被人掰着窝窝蘸了吃了。 这么些油水,感觉五脏六腑都被润开了,从皮肉里透着舒坦。 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