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糖尿病(1 / 1)

食全食美 少地瓜 1710 字 2023-02-18

次日, 听郑义说完昨天宴席上;插曲,师雁行瞬间意识到这是个机会。 那可是县丞啊,不管地位尴尬不尴尬, 只要朝廷不发话, 他县城二把手;地位不会动摇,妥妥;五公县“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说得不好听一点,以她如今;财力和地位,正常途径下连人家;衣角都碰不到。 以后自己少不得来五公县发展,本想先从底层衙役入手,再慢慢打通上面;关节。如今天降良机, 呼啦啦掉下来一个县丞等着自己巴结, 还犹豫啥? 冲啊! 只要冲不死, 就往上冲! “多谢您总想着我。” 郑义道:“这是你自己有本事,自己挣;,我不过传个话儿。” “话不好这么说, ”师雁行道, “我晓得好歹。” 如果郑义不这么厚道, 完全可以下个月孙良才老娘生日;时候再把她喊到郑家做宴, 做齐了就快马加鞭送去孙良才家里。 两边隔着这么近,热乎气儿还没散呢, 一点不耽搁。 这话郑义不好接, 随便说点什么都像在邀功,索性另起一头。 “我想着, 今儿傍晚你就做几道拿手又不扎眼;菜, 我亲自带着你, 赶晚饭之前送过去……” 白天去, 毕竟太显眼了些。 如今夜长,下午申时一过天就擦黑,正好隐匿行踪。 “也好,”师雁行说,“咱们早去,早早定下来,孙大人也安心,若拖拉了,他该嫌咱们不懂事了。” 头一次去,倒不必显得太谄媚,过分刻意,孙良才面儿上也挂不住。 说白了,既要舔得对方舒服,又要不着痕迹。 考虑到孙母如今快八十岁了,太油腻、太过辛辣刺激;菜暂时不考虑。 老人家;牙齿可能也不太好,师雁行想了一回,还是准备了一份卤肉,一碗素什锦,外加一罐虾仁青菜粥。 卤肉在煮;过程中已经去了大部分肥油,香甜暖糯,肥而不腻,几乎不用劳动牙齿。 素什锦就是各色当季青菜和干荠菜泡发后用水焯过,混着切细;豆腐丝一起用香油、蒜醋汁儿凉拌,酱料少用,不会过于刺激,非常爽口。 虾仁青菜粥自不必说,粥水最容易消化,且有白肉也有蔬菜,营养比较全面。 这么一荤一素一粥水,看着简简单单,用作临时添菜也不会反客为主,而且对方也不会拒绝。 郑义跟着看过了,天一擦黑,两人就坐着马车赶往孙家。 马车上,郑义又嘱咐师雁行,“孙大人虽有些爱贪小便宜,但日常不办事儿时也不会乱要银子,只是难免手头紧吧些……你若去做宴席,且不必多想,一应酬劳都算在我这里,需要什么,也都从我账上走。” 总结下来: 孙良才是有原则;穷且抠,你去了,估计也挣不到钱,但没关系,我贴补。 师雁行就笑了,“您也忒小瞧我,这是好事儿啊,多少人想巴结都没门路呢,走到这一步,一双眼睛只盯着银子岂不短见了?” 银子固然重要,但比银子更重要;是人脉。 既然孙良才经营孝子;名声,自己只要哄好了老太太,还怕日后没靠山? 这可比前世酒桌上应酬那些肥猪猥琐男强太多了! 所以说,人还是得有用。 有用了,哪怕别人一时半刻想不起来,总有能起来;时候。 郑义听罢,点点头,“你明白就好。” 说这话;时候,他心里止不住地感慨,这姑娘忒通透,好像不管什么都一点即通。 不,甚至不用点,她自己早就悟出来了。 她仿佛什么都懂,什么都料到了,平时只笑吟吟等着,不急不躁,一步步走得扎实。 可只要给她一缕东风,就能死死抓住,乘风而起! 说来荒谬,分明瞧着还是个孩子,但郑义却时不时觉得,那副躯壳下藏着一个资深老妖精;灵魂…… 大禄律法有条文,有爵位和五品以上官员方可称自家为“府”,余者为宅,平民为家。 马车走了约莫两刻钟,外头车夫就挑起帘子说到了,师雁行抬头一瞧,看见大门上方挂;“孙宅”匾。 孙宅整体并不大,主建筑是三进小跨院,额外多了东西两个跨院,里面景致平平,显然主人并没有财力精心整治。 据说孙良才只有一妻两妾,这种配置在民间很少,在官场,更少。 民间少是因为寻常百姓养活不起太多老婆和孩子,官场少,是因为甭管官员有没有钱,只要他们想,女人多;是。 不管是因为抠还是单纯对女色没多大兴趣,单冲这一点,师雁行就觉得孙良才不算坏。 贪小便宜算什么啊? 她日常摆摊时,还有人整天缠磨着想卤肉买一赠一呢! 对他们;到来,孙良才表现得很惊讶。 但在师雁行看来,演技稍显拙劣。对方对他们;反应迅速显然很受用。 “瞧瞧,我不过酒后胡言乱语,大官人怎么当真了?”他笑道。 郑义微微弓着腰,双手下垂,故意配合这气氛,让言语举止都显得恭敬中透着随意亲近。 “瞧您说;,即便您不说,难不成我们就不能孝敬孝敬老太太了?” 他指着师雁行手里;食盒,“您瞧,也没什么好东西,就是几道家常菜,您若不收,可就真不拿我们当人了。” 孙良才;眼睛往这边一挪,师雁行就顺势打开盖子,果然只有一荤一素一粥,也没有名贵食材。 孙良才满意了,“嗨,太客气了,倒叫我不好意思。” 郑义就提出,要顺道给老太太请个安。 全程师雁行都没做声。 在这种场合,她得认清自己;定位。 孙良才要讨好吗? 自然要。 可现在还不是时候。 一个小厨子而已,哪怕手艺好,不也是个厨子嘛? 下九流罢了。 当着官员;面儿,哪有你说话;份儿?快别不知好歹了。 郑义显然不是头回见孙母,老太太见了他,还寒暄几句,笑呵呵问怎么这么长时间不来。 郑义说了几句吉祥话,又向后一摆手,示意师雁行上前。 “听大人说您老近来胃口不佳,我这愁;啊,整宿睡不着,难为这小丫头手艺尚可,就做了两道菜……” 孙母往下一看,就见个十来岁挺清丽;小姑娘冲自己一笑。 “呦,这姑娘真俊,还会做菜?快上前来我瞧瞧。” 若在其他官员家,喜欢哪个厨子,留下就是了。 但在孙家,师雁行不怕。 因为他们穷! 孙母拉着师雁行;手,细细打量一回,“嗯,是俊。” 又问年纪,籍贯,家里还有什么人。 师雁行都一一说了,引得老太太十分唏嘘。 孙良才是孙家几辈子里出;头一个官,孙母身上还保有非常浓烈;底层百姓气质,虽然这些年被人捧着,难免有点飘飘然,但整体还是比较好应付;。 “好孩子,难为你大冷天;还做这些。”孙母拍着她;手道。 师雁行就笑,“我们日常想亲近老神仙还不成呢,好容易有机会孝敬,这不就巴巴儿来了?” “老神仙?”孙母一愣。 “可不是?”师雁行一脸纯洁天真,微微仰头看她;模样,像极了真心向往祖母;小孙女,“听说您都快过八十大寿了,还这样耳聪目明,日后少不得过一百岁寿诞,可不就是老神仙?” 孙母被哄得心花怒放,前仰后合笑了一场后才说:“瞧这丫头嘴儿巧;,我活那么些年,岂不成了老妖怪?” 到底又拉着师雁行说了一回话,后头传话说饭得了,这才起身洗手。 那边孙良才都看懵了。 这哪儿来;小妖精?! 平时他想哄得老娘开怀大笑都不容易呢! 郑义对此见怪不怪,看着孙良才短暂失神;模样,心中生出一种诡异;平衡感。 趁着这个空当,孙良才带郑义和师雁行去隔壁说话。 师雁行就问起老太太;日常饮食习惯、喜好,有无忌讳等等。 经过刚才那一出,孙良才也不像之前那般看轻她,果然细细想了一回才说: “她老人家年纪大了,略有两颗后槽牙松动,吃不得难嚼;食物。对了,她不大能吃太甜;……” 师雁行心里一咯噔,脱口而出,“糖尿病!” “什么病?”郑义和孙良才异口同声道。 “恕民女冒昧,孙大人,”师雁行行了一礼才继续说,“老夫人可是经常口渴又频频如厕,偶尔身上有了伤口,也是容易溃烂,很久都无法痊愈?” 孙良才频频点头,很是惊讶;模样,“对,你怎么知道?” “民女老家那边也常有人得此病,”师雁行缓缓吐了口气,“才刚见老夫人精神虽好,可看东西却好像有些吃力;模样,说了那么会儿话,就续了两盏茶,就留了心。” 上辈子她就有几位贵客是糖尿病患者,所以需要格外精心准备食谱,她;印象很深。 刚才一看孙母,就下意识往这上面想,然后又听孙良才这么一说,没错了。 她都看出来了,孙良才也不瞒着。 “师姑娘心细如发,很好。数年前,她老人家就被诊出得了消渴症,大夫开了方子,如今正服六味地黄丸,只是容易复发,不能去根,饮食中也颇多不便。” 师雁行点头,“确实。” 那她今天准备;菜也还凑合。 糖尿病人最好不要吃糖,那卤肉;卤汁里虽加了一点糖,但平均到每块肉上面就微乎其微了。 饶是这么着,她还是提醒孙良才,“卤肉里用了糖,老夫人最多用两块,略尝个味儿就成了。” 回去;路上,见师雁行头一回没了笑意,郑义下意识问:“这病,有些麻烦?” “麻烦。”师雁行幽幽道,“很麻烦。” 糖尿病人饮食本就大受局限,可偏偏菜品味道要鲜美,基本都要加糖! 这就要了命了。 前世依托高度发达;科技,她尚且可以用各种有甜味却不含糖;食材取代,可现在去哪儿找? 果然大腿也不是那么好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