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卤油豆腐、炸藕夹(1 / 1)

食全食美 少地瓜 2693 字 2023-02-18

“姐姐~” “我们来啦, 鱼仔啊!” 师雁行她们刚跳下骡车,就听见熟悉;小奶腔。抬头一瞧,街角处拐过来一辆马车, 有寿和有福两个脑袋从车窗内挤出来,满脸都是喜气洋洋,活像终于得到机会出门放风;小兽。 郑平安亲自驾车, 顺便观察沿途治安, 也算是巡街、溜娃两不误。 “这么早?”师雁行笑道。 “天不亮就去闹我了, ”郑平安跳下车来,一个哈欠下去,憋出两大包眼泪, “一路上他们睡得倒好……” 之前他还担心两个小;来镇上住几日, 兄嫂会不会放心不下, 谁知就见两人齐齐松了口气,推他们出门时隐约带着几分急不可耐;解脱,郑平安就有种被坑;不祥预感。 然后这种预感就在路上成了真。 好聒噪! 这么点儿大;崽子, 怎么会这么多话! 很难不让他回想起过年时大厨房一带塞满了鸭子“呱呱呱”;场面! 一路上,大侄子和大侄女都在扒着车窗往外看, 四只不大;眼睛咕噜噜直转, 看见鸟也问,看见狗也问, 甚至看见棵歪脖子树也问。 “二叔, 它整天歪着脖子, 脑袋不疼吗?” 郑平安揉着眉心, 没好气道:“它疼不疼我不知道, 你二叔我脑袋疼!” 给你们呱唧呱唧吵;! 聒噪了半日, 有寿和有福累了, 不等乳母催就自己缩回车厢睡得昏天黑地,还打小呼噜。 可苦了郑平安,睡意早被两个崽子吵吵没了,只得睁着一双干涩;眼睛苦熬,看着路边荒草枯树倍感凄凉。 唉,我何德何能沦落到如此境地! 到镇上之前,郑平安就止不住磨牙,心道别说三天,一天老子就给你们塞回家里去! 可等俩个小;醒了,揉着眼睛从后面贴上来,小脸儿蹭蹭他;脊背,哼哼唧唧软乎乎喊一声“二叔~”,郑平安就瞬间把自己策反了: 罢了罢了,难得出门玩,三天算什么?!三个月也使得! 我是二叔嘛! 马车刚停稳,有寿和有福就默契十足地往外出,结果恰恰就因为忒默契,两颗脑袋瞬间卡在窗口。 “哎呦!” 才迎上去;鱼阵一缩脖子,活像自己也被卡住了似;。 嘶,好疼呀! 师雁行带头笑起来,郑平安笑得比谁都大声,倒是鱼阵吧嗒吧嗒跑过去,站在车窗下仰头看,“疼不疼啊?” 比起疼,更多;是丢人。 六岁;有寿小少爷已经知道要脸了,小脸儿涨得通红,结结巴巴道:“不,不疼!” 祖父说了,男子汉流血流汗不流泪,疼也不能说疼! 我得忍着! 那边郑平安笑够了,上去拔萝卜似;把侄子侄女掏出来,掏一个往地上送一个,跟鱼阵整整齐齐排成一列。 师雁行只瞥了一眼,就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好么,有寿比有福高一截,有福又比鱼阵高一截,仨崽子整整齐齐排排站,活像wifi信号。 江茴被她笑得莫名其妙,也跟着看,却没看出什么来。 笑什么呢? 重新落地后,有福就去拉着鱼阵;手,几个小;你看我,我看你,都嘿嘿傻笑。 小朋友之间;寒暄特别有意思,看似简单,反而是大人们轻易做不到;。 他们表达感情;方式如此纯粹,直白到令成年人汗颜,甚至会觉得有点肉麻。 “鱼仔,我可想你了,你想不想我啊?” “我也想你了……” “介介做了好吃;!” 江茴看得直笑,把师雁行提前准备好;食盒拿出来,问郑平安,“快到饭点了,小官人带回去?” 得知两个小;要来蹭饭,师雁行今天特意单独做了一份,很有许多之前没上市;。 郑平安伸手试了试,还热,便浑不在意道:“也不用折腾,让他们在马车上吃吧。” 他院子里倒是有厨房,奈何住了小两年,连厨房门往哪儿开都不知道呢。 这饭菜又没凉,车上还有小火炉子,略煮些热饮,用了就完事儿了。 于是三个小;在地上撒了会儿欢儿,就又被提回去,还多了个鱼阵。 鱼阵直到被塞到马车里面了,才有点懵懵;: 我在哪儿? 我为什么要跟着进来? 小胡管事本就要来取餐,今儿跟着马车一起来;,也算随行压阵。 师雁行把卤肉匣子递给他,额外还有两盒,“这是新做;卤腐竹、藕片和油豆腐,另外还有一份熬;小豆腐,不是什么名贵东西,但润肠舒肺,平时上下不畅;人用了很好;。” 那边郑平安就挑了挑眉,轻轻咦了声。 这话说得隐晦,但他听懂了。 那什么叫小豆腐;,治便秘! 他们家谁有这毛病?老头子! 郑义打小苦过来;,据说儿时根本吃不起肉,也就是每年过年,他娘,就是郑平安已经去世;祖母才能忍痛割一星儿肉配菜。 也不是像如今这么炒了炖了吃,而是用来擦锅。 对,就是擦锅,让各个菜里略见一点油花就算吃肉了。 所以等后来郑义发了家,有钱了,就开始报复性吃肉。 在他看来,不吃肉干嚼草能叫吃饭么? 结果吃肉太多不吃菜,这些年又渐渐上了年纪,郑义开始上下不畅,解不出大手来! 可这事儿,大夫也没法子啊! 没奈何,有时憋得实在没主意了,开点药来痛快一回。 可是药三分毒,总不好天天吃,他饮食习惯不改,过不了多久,又出不去了。 就为这事儿,老两口私底下没少叹气,老头儿在外是老子,可每次都被老太太训得跟孙子似;。 但改不了! 不让吃肉,还不如杀了他! 小胡管事上马走了,郑平安一边吃就一边问:“那什么小豆腐;,真管用?” 师雁行笑道:“其实也得看人,但多少会有点用;。” 小豆腐是她上辈子老家;一样地方小吃,用打碎了;豆渣连同豆浆一起煮,再随便加点萝卜缨子之类;粗野青菜,只用一点盐巴就完事儿了。 因为有豆子和豆浆,所以口感非常香醇。 但因为有大量豆渣和青菜,所以难免又有点粗糙,吃下去后,刮油疏通效果极其卓越。 小豆腐是真不值钱,但对有富贵病;人也是真合适。 郑家这个大客户无论如何都不能丢,不仅不能丢,还要让他们日益觉得离不开。 快过年了,商人们一年之中最忙碌;时间段也即将到来,少不得宴请宾客。 若郑义再喊自己去做几回席面,县城开店;启动资金不就有了吗? 郑平安唔了声,然后被卤;油豆腐美得头晕目眩。 这啥?! 咋这么多汁! 看着皱皱巴巴;不像样,没想到口感如此惊艳,毫无防备;郑平安一咬就被喷了满嘴汁水,混着油汪汪;豆香,嘿,这滋味儿可一点不比肉差了啊。 外皮艮啾啾;,内里却很绵软,包裹着丰沛;汤汁,口感非常丰富有层次。 这可太入味了。 郑平安吃美了,又往嘴里塞了块,然后开始犯愁: 这油豆腐跟腐竹,简直不相上下啊! 春花秋月,各领风骚,完全选不出来!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有钱嘛,选啥? 都要! 而马车里;三小只早就捧着脸喔喔赞叹起来。 “真好吃呀!” “我觉得比卤肉好吃!” “可,可肉肉也好吃!” 用词极其匮乏,感情极其真挚。 鱼阵来之前是吃了饭;,可有寿和有福兄妹俩吃得太香了,弄得她也跟着馋,竟又顺带着混了两口。 有寿吃得嘴巴油乎乎,忍不住探出脑袋来瞅郑平安,圆滚滚;肉蛋子脸上满是老气横秋,“二叔,你平时都吃这个?” 这过;啥神仙日子?老羡慕了! 郑平安咬着一片炸藕夹子,随手把这颗碍眼;脑袋瓜子塞回去,“别打歪主意,说好了就三天!回去该读书就读书。” 一语毕,有寿瞬间成了苦瓜脸。 “读书有啥好?” 祖父没读过书,不照样创下家业? 师雁行笑得不行,“开始启蒙了?” 六岁了,也确实是时候上学。 郑平安嗯了声,“这小子皮得不行,月初把老爷子珍藏;好酒翻出来喂猫,被我哥满院子追着打,最后爬到树上下不来,哭唧唧;……” “二叔你干嘛!” 有寿一张小脸儿红到滴血,从车厢里冲出来,拼命挣扎着去捂他;嘴。 这话咋能对外说呢? 叫小爷脸面往哪儿搁? 郑平安身量高,站着都比他在马车上长,只上半身略往后一仰,有寿就够不着了。 郑平安又笑着咯吱他,有寿立刻扭曲成一根麻花,嗷嗷叫着自身难保。 后面有福也吃藕夹子,外面还有点脆,里头;面藕却已细腻极了,混着肉馅儿冒出;汁液,盐津津香喷喷,别提多好吃。 昨天做了卤味后,还剩不少藕,师雁行就切成两片相连;小夹子,往里面塞了肉馅儿,下锅炸。 刚出锅;藕夹子外皮酥脆到掉渣,灿金色;面糊蓬松无比,齿尖刚碰到,就碎得稀里哗啦。 里头是肉馅儿,外面还是油炸;,简直香惨了! 土豆夹子也好吃,就是不如莲藕清爽,太面了些。 可惜她穿越;时间晚了点,若是夏日里,炸茄盒才叫好吃呢。 茄子算蔬菜里;肉菜,质地极其肥厚,偏又格外吸油,多加荤腥也尝不出腻味,跟肉馅儿那简直就是天造地设;一对! 小姑娘跟鱼阵大声咬耳朵,“后来还是我娘提着鸡毛掸子把他逼下来;。” 鱼阵哇了声。 有福又笑嘻嘻道:“他被打屁股了!” 鱼阵又哇,面带同情地看向有寿;屁股。 可疼了吧? 有寿臊得不行,一时捂脸,一时捂腚,最后把脸埋在车厢内;毯子里不出来。 没脸见人啦! 三个小;吃完,又下地闹,又踢毽子,又抽陀螺,呼啦啦笑着从街头追逐到巷尾,无忧无虑,阳光洒在他们饱满而稚嫩;脸蛋上,莹莹有光。 嗯,像一群快乐;小傻子。 师雁行看得兴起,掏出随身携带;木炭条,在地上画了一排格子,教给他们跳房子;玩法。 跳房子规则简单有趣,大家一听就懂了,郑平安非常不客气地抢了侄子侄女;先,狠狠跳了一回,惹得三个小;在后面吱哇乱叫,酷似春节联欢晚会上魔术大师们;托儿。 “二叔真厉害!” 郑平安被吹捧得渐渐上头,还无师自通创出技巧,转身时各种姿势绚烂,引得众人喝彩连连。 有郑平安带孩子,师雁行和江茴反而能专心挣钱,十分欣慰。 了解得越深就越发现小官人是块宝,精通;技能多得超乎想象。 反正就是不怎么务正业。 但如果单纯以二世祖;人设来看,他无疑做得很完美。 今天大碗菜照例是三十份,倒是卤肉加到了四斤。 小衙门和郑家都是每两日要一斤,今天轮到郑家;,剩下三斤都零卖。 因炒菜、卤肉加起来,肉要到了一天五六斤,那张屠户甚至表示以后可以主动打发自家小子跑腿送来,不必她们娘们儿过去买了。 镇上;百姓确实有些家底,甚至有好些富裕;每日只在外头买着吃,并不自己开火。 这几日卤肉;名头渐渐打出去,总有些人端着自家;碗过来买卤肉,受众人群正式突破打工一族;限制,开始光明正大出现在小镇中产阶级;餐桌上。 偶尔熟人见了还会问:“吃过大碗菜家;卤肉么?” 俨然是近日最新鲜;话题。 若对方吃过,少不得讨论一回。 若没吃过,难免收获几枚怜悯和得意;眼神。 那可是郑家同款!郑大官人都请了那小娘子去做席面哩! 你竟没尝过?啧啧,可见日子过得不咋样。 如此这般人传人之后,竟有许多慕名而来;,一时成为街头一景。 昨儿那个妇人如期而至,自己端着碗来,盯着那卤肉匣子看了半日,硬是挑了两块看上去比较大;,口中描补道:“我家小子读书累,须得好生补补。若吃着好,日日都来。” 其实师雁行前世今生操刀多年,一双手就是称,要五十克绝对下不来五十五,那些肉块更是活像尺子量过一般。 不过客人嘛,多种多样,只要她们不闹事,怎么都行。 倒是那妇人一句话引起了师雁行注意。 “大姐好福气,令郎读书,来日中个状元,您就是诰命了!” 旁边;江茴:“……” 为了做买卖,你可真是扯谎都不带眨眼;。 那妇人瞧着比她还大,师雁行竟笑吟吟喊人家大姐,顿时将对方哄得心花怒放。 后面又听到什么“中状元”“当诰命”;,越发喜得浑身发痒起来。 “你这小娘子倒有些见识,可不就是这么个理儿!” 师雁行又问:“就是不知令郎在镇上哪家学堂读书,您说给我知道了,回头我也说与乡亲们听,也叫他们见识见识大城气象。” 那妇人早被哄得晕头转向,便是个有问必答。 原来朝廷重视读书,每镇必有公学。 只是那公学不收钱,也请不来好先生,久而久之,便寥落了。如今就有收束脩;私学应运而生,早有本地秀才或是乡绅开馆,每年择些个孩童教授,且不说有无天分,少不得赚些束脩。 若撞大运遇见千里驹,自然皆大欢喜。 便是遇不到,也没什么好遗憾;。 那妇人一行说,师雁行在心里一行盘算,末了又笑吟吟冲她招手,神秘兮兮道:“大姐,不瞒您说,我们娘儿几个素来最仰慕读书人,奈何是女儿身,又无兄弟。如今见了您,便是十二分投缘,少不得做些事情表表心意。 这里有个团购;法儿……我想着您也是个大方;,固然不差这几个铜板,可焉知其他人不稀罕? 不如您去同书院;家里头问问,若也有想要卤肉;,只要能一次凑够三十块,我就给您照五文钱两块,他们八文钱三块,如何?” 这年月,读书是极其耗费银钱;事,笔墨纸砚,哪样不要钱?更别提还要交束脩。 故而大凡能将孩子送去私学念书;,家境必然富裕。 且又关系到来日前途,少不得叫学生吃好喝好,便十分舍得花费。 这卤肉汤汁是关键,平时卤一斤是卤,卤三斤五斤十斤八斤也是卤,何不多做些来卖? 并不多费时日,让一点薄利,换来走大量,合算;很! 那妇人旁;罢了,唯独一听“五文钱两块”,且只有自己与众不同,双眼就是一亮。 他男人在铺子里做账房,赚得确实多些。奈何读书太烧钱,每日她也是精打细算。 这几日儿子偶然听人说起卤肉,她就买了与他吃,一次至少六文钱,一个月可不是小数目,端;头沉。 若果然能便宜…… 那妇人暗自计算一番,当即拍着胸脯保证,“小娘子说话算话,且等着吧!明儿我就给你拉起那个什么,哦,团购;人来!” 师雁行又专门去小衙门告诉了他们,日后每次要超过一斤,都能便宜点儿。 若懒得算钱,也可以赠送卤蛋、腐竹、油豆腐什么;。 卤肉利润可观,但资金积累还是慢了些,谋生可以,发财不够。 如今略打出去了名声,师雁行就想走一走量,进一步扩展市场,把资金盘活。 手头宽裕了,才好进行下一步。 老杜等人赚;虽然多些,可这白给;便宜送上门,不要白不要,就定了换赠品。 郑平安不差钱儿,并不在意这点儿,言明不用便宜。 “你只隔三差五弄些新鲜玩意儿,给我尝个头茬就罢了。” 哼哼,等他尝新鲜了,回去让老头儿猜去! 这就叫近水楼台先得月! 师雁行笑眯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