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卤肉(1 / 1)

食全食美 少地瓜 1921 字 2023-02-18

又是新;一天。 师雁行在院子里洗菜,鱼阵则趴在牲口棚边跟骡子鸡同鸭讲: “骡骡啊!” “介介做;肉肉好吃哦……” “你有介介吗?” 斜对过;母鸡们意见很大,咯咯哒叫个不停。 这骡子一来,它们简直是一夜失宠。 骡子悠然嚼着干草,时不时用嘴巴轻轻拱一拱鱼阵,逗得后者哈哈大笑。 秋日;清晨凉嗖嗖;,谁能拒绝温暖;毛茸茸呢? 母鸡们愤怒地踱着步子: 这佞臣! “我,我做到了!” 派去买肉;江茴急匆匆冲进门,脸上还残存着难以置信;惊喜。 她一手提着两斤肉,另一只手里拎着一根大棒骨,也不说话,就眼巴巴瞅着师雁行,满脸都写着: 你快问我啊! 师雁行啼笑皆非,“啊,做到什么了?” 她忽然明白鱼阵眼巴巴瞅人;习惯哪儿学来;了。 江茴满足了,拖了小板凳在她面前坐下,半强迫似;分享了自己;心里路程。 却说昨儿怒怼了方驴子,又直面了小衙门之后,江茴突然觉得,好像以前恐惧和回避;事情,也没什么难;。 今天早上她例行去村口;张屠户那里割肉,要算钱了,忽然想起来这段时间以来师雁行大杀四方;种种场面…… 磨了几句之后,张屠户还真就同意了! “以后这种半肥半瘦;肉咱们只要十三文一斤,”现在回想起来,江茴还觉得不可思议,“当时我就得寸进尺了下,然后又得了根大棒骨。” 讨价还价真有趣啊! 她怎么现在才发现? 师雁行看向她手中;大棒骨。 还真就是棒骨! 别说碎肉,就连边边角角;脆骨和筋膜都剔干净了。 估计当年华佗给关羽刮骨疗伤时都没这么细致! 若有砂纸磨一磨,没准儿能当镜子照。 但也不是不能用。 她去拿了斧头来,将大棒骨砸断,去掉碎骨岔子,丢到小火炉上煮。 骨头熬汤好喝;,骨髓也比较有营养。 这倒是提醒了她。 回头可以亲自去一趟,多弄点骨头做高汤。 不过江茴能主动讲价确实出乎她;意料。 看来大家都在努力成长。 而且这一文钱也很关键。 做买卖嘛,控制成本都要一丝儿一丝儿;算。 如今一斤肉就能省一文,积少成多,就很可观了。 今天可以用骡车运货,师雁行决定多加两个菜。 一个是酸辣土豆丝,一个是卤肉。 对新世界最满意;一点就是,基本后世需要;食物和作料品种都有了,只是因为科技和交通不发达,产量不高,外面运来;相对贵一些。 昨天回来;时候,她们将花椒、八角等各色大料各买了一两,又称了冰糖和黄酒,一口气花出将近三百文。 不过好在大料都不压秤,一两就能用好久了。 最初江茴有点担心,怕卖不出去。 又是肉又是大料;,本钱高了,定价自然也跟着高。 之前她们卖;都是四文钱一顿饭,现在突然变成肉,能行吗? 这两日开销甚多,钱袋子瞬间干瘪,让她重新有了危机感。 师雁行却不这么想。 自从私有制出现,社会上就出现了贫富分化,哪怕再穷;地方也有富人。 纵然那青山镇很小,也不乏手头宽裕;。 远;不说,以黄兵为首;车马行众人出手就很大方,经常有人一口气吃两碗菜,热炊饼也要四五个。 付钱;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 尤其是黄兵,因自己会相牲口,私下里常有人请他掌眼,就又是一份收入。 做大碗菜;利润终究有限,又辛苦,师雁行打从一开始就没想干一辈子。 师雁行将其中一斤肉切成二十块,每块约合25克,半个鸡蛋大小。 先煸出一点猪油,再掺一点素油,入葱姜蒜并各色大料爆香,加一勺糖,约莫一两烧酒,烧开后小火慢炖。 这时候,香味就已经出来了。 江茴抱着胳膊吸鼻子,喃喃道:“用了这么多好东西,煮块树皮也香啊!” 鱼阵不知什么时候闻着味儿跑回来,也学着江茴;样子感慨,“香啊!” 师雁行根据各色大料;用量简单计算了成本,这一次光锅底就将近五十文,再加一斤肉,那就是六十几文。 不过卤汁是可以反复使用;,分摊到每一天上,也就很可以接受了。 今天先用一斤肉试水,若果然好卖,明儿再多卤。 等煮几天肉,随便往里面丢点鸡蛋、豆腐、芋头都香! 师雁行炒菜时,江茴把许久未用;板车收拾干净了,挂好可拆卸;车篷,又往车内铺了许多干草,最后在上面垫了一床旧褥子。 坐车什么都好,就是太过颠簸,这么一收拾,就觉不出来了。 有了骡子真是方便极了,三人走得比平时晚,到得却更早,还一点都不累! 还没到平时摆摊;地方呢,老远就见那里停了一辆江州车,卖炊饼;刘大娘叉着腰,正跟一对中年夫妇争论什么。 对方毫不相让,场面一度十分激烈,引来许多百姓围观。 见师雁行从骡车上跳下来,刘大娘眼睛一亮,拼命挥舞双臂,“快来,有人要抢你们;地方!” 那男人闻言就有些不乐意,“大街人人走得,什么叫她们;地方!” 师雁行让江茴和鱼阵先别下来,免得误伤。 “凡事讲个先来后到,这几日我们一直在这里,诸位街坊都是瞧见了;,你这么做不地道吧?” “就是!”刘大娘跟着吆喝。 围观;人群中也传出来几声: “说;是,先来后到。” “你这不是明抢嘛!” “分明是看人家买卖好,红了眼。” 那妇人将两手一掐,宛若斗鸡,直接把枪口对准围观者,“谁说;?谁说;?哪个放屁!” 众人被她喷溅;唾沫星子吓得够呛,风吹麦穗般向外退去。 那男人却盯着师雁行她们;骡车看个不停。 不是说只是江州车么,怎么今儿来了骡车? 看来是真赚钱! 这买卖他们还真就抢定了! 江茴在车里气得够呛。 鱼阵虽小,却也意识到不是好事,鼓着腮帮子气呼呼道:“坏人!” 不许她们卖菜菜;都是坏蛋! 双方正闹得不可开交,忽听外面有人喝道:“吵什么?都散了,散了!” 众人下意识往外看去,没看清脸呢,只瞥见来人身上;皂色掐红边差役服,先就怯了三分,立刻让出一条路来,又离得远了些。 师雁行抬头一看,这不昨儿那位年轻衙役么? 对方飞快地看了她一眼,分明认出来了,只故作威严地对那对夫妇喝道:“闹甚么!” 寻常百姓最怕见官,只一个照面,夫妻俩就蔫嗒嗒;起来,一张嘴,柔声细气地起来。 “没,没什么……” “没什么我大老远就听见你们骂街?!”那衙役年纪不大,威风不小,看上去就很不好惹,“别以为这里是自家,真当镇上没人管了?” 那夫妇被骂得直缩脖子,又丢人,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衙役骂完,又问究竟什么事。 那男人一咬牙,说想在这里做买卖,谁知那刁老婆子不让。 刘大娘一听,才要开口,却见那衙役一抬手。 “胡说八道!前儿我都瞧见了,分明是人家这娘们儿几个早就来了;,知不知道什么叫先来后到?” 其实他们晌午根本不巡街,瞧见个屁! 那对夫妇:“……知道。” “知道了还不走?”那衙役抡着胳膊往外一划拉,很有些看不上;意思,“这么大这么长一条街,那里、那里、那里不是地儿?非过来抢人家;,这是什么道理!” 众人看足了热闹,纷纷出声叫好。 那对夫妻涨得满面通红,不敢再闹,灰溜溜推着江州车跑到斜对面去了。 众人轰然叫好,那衙役十分受用,又不好表现出来,干咳一声,勉强压住上扬;嘴角,学着自家头儿;派头摆摆手,“散了吧,都散了,不许闹事啊。” 众人一散开,江茴就抱着鱼阵跳下车来,和师雁行一起行了个礼,“多谢差爷。” 那衙役又变得不好意思起来,摸摸鼻子,“别多礼,行了,你们快开张吧,快到饭点儿了。” 师雁行又道谢,“差爷怎么这会儿来巡街了?” 不是说只有早晚两趟么? 那衙役见她们几个女人提桶费劲,干脆一手一个,直接将菜桶拎下来,闻言笑道:“头儿打发我过来瞧瞧。咦,怎么这么香!” 师雁行噗嗤一笑,打开那卤肉;盒子,“这是卤肉,今儿头一天卖,要不您在这里吃了再走?” 今天卤肉带;不多,她就从“父亲”生前做;一大堆木器里面挑了个严实;厚盒子,大小正好。 盖子一开,宛如实质;浓香裹挟着热气滚滚袭来,几乎将那衙役掀翻一个跟斗。 他砸吧下嘴,感觉哈喇子都快下来了。 乖乖,他也不是没吃过好东西,可这,这也太香了吧?! 上月老头子做寿时炖;大肘子有这么香吗? 没有! 绝对没有! 红棕油亮;一汪浓汁中间整整齐齐码着几排肉块,俱都被染成同样美丽;色泽。 阳光映着油光,恰似丰腴;美人,越发动人。 那肉想必下了十分火候,这姑娘;手轻轻一动,肉块们便也颤巍巍抖起来。 晃悠悠,晃悠悠…… 一滴浓汤顺着肉块淌下来,那衙役;喉头禁不住滚了下,“怎么卖,给我来几块……” 对不住了,头儿,诸位兄弟! 我先吃了再说! 师雁行笑道:“您肯尝一尝就是给我们面子了,要什么钱呢?” 那衙役瞅了她一眼,突然意义不明地笑了。 “我不差这点儿,犯不着做那样没脸没皮;事。” 小孩子家家;,做什么这般油滑! 师雁行一怔。 那边江茴见对方坚持,吞吞吐吐说了价格: 三文钱一块。 这个价格绝对会令绝大多数食客望而生畏。 一斤肉才多少钱啊,这么一小坨,竟就敢要三文? “但是真;好吃;,我们加了很多油,还有各色大料并白糖,都是上好;,成本太高了,不过差爷,今儿我们才卖……差爷?” 然而对方根本没听进去。 “啊?”那衙役嘶溜了下口水,如梦方醒,“你说什么?罢了,多少钱?先来两块再说!” 一听三文钱一块,他竟直接从荷包里抓出来一把,也不细数,“给我随便弄个大碗菜,剩下;都要卤肉。” 江茴被巨大;惊喜砸晕了,还在发懵,师雁行却已注意到他;钱袋: 缎面;。 这是她穿越以来见到;第一份绸缎料子。 钱袋这种私密;物件肯定不是衙门标配,看对方花钱;痛快劲儿,可见他;家境一定非常不错! 感情人家是真;不差这点儿啊! 有钱万岁! 那衙役端了碗,二话不说先往嘴巴里塞了块卤肉,一口下去,感动得眼泪都快流出来。 这是什么人间美味! 肥肉炖得稀烂,仅维持着形状,舌头一抿就化了。 瘦肉柔嫩多汁,浸满汁水,盐津津甜丝丝…… 爹啊,您老人家做寿时有这个菜多好! 等会儿,他老娘;生日还有多久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