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阮做了一个梦。
他已经很久没有做梦了。
大概是因为缺心眼, 无忧无虑的少年郎每日最大的烦恼就是那不管怎么样都上不去的成绩, 以及每天的午饭、晚饭。
简单又让成年人羡慕的小烦恼。
只是今天他做了个长长的梦。
大火,狂笑发狂的男人,殷红的逆十字架以及无法止住的鲜血。
他捂住了胜己还有小久的眼,因为他是哥哥啊。
尽管怕到发抖, 但他必须站起来, 挡在最前面。
然后呢?
然后白阮就醒了啊。
美好的早晨从飘香的早餐开始。
少年打着哈欠, 这次记得穿好拖鞋了, 穿着松松垮垮的睡衣,昨天晚上大哭一场之后, 被爆豪拉着换了睡衣,洗了澡,收拾整齐之后才上床睡觉。
“啊呀,白酱早上好。”
爆豪光己一点都不意外的打招呼, “今天的早餐有你最喜欢的溏心蛋哦。”
“万岁!”
相比较煎蛋,白阮更喜欢煮的刚刚流浆的荷包蛋,但手握厨房大权的爆豪同学,是煎蛋派。
勉强降低标准, 和自己煮饭那麻烦的流程相比,白阮觉得煎蛋也不是不能忍受。
不过今天是例外。
白阮戳了戳自己盘子里软软嫩嫩的荷包蛋, 幸福的眯起眼, 他就是知道, 胜己最好了。
等吃饱喝足, 出门来到站台, 不等爆豪胜己主动询问,白阮就像是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的说了大堆废话。
好在爆豪胜己是个学霸,还是个国语学得不错的学霸。
他精准的从白阮十句有九句的废话中提炼出了这前言不搭后语的废话的主题——
我被叫死柄木弔的人欺负了,求大佬找回场子。
你说自食其力?
不存在的,白阮对自己0.5只鹅的战斗力认识清晰,他昨天之所以能从死柄木手里逃脱,一个是来自0618的鼎力相处。
尽管每天都被白阮叫做废材系统,128T的内存就有120T的三流狗血、350集系列长篇婆媳大剧;至于剩下的28T内存?
不好意思,光是出场自带系统就有25T。
但0618在信息追踪技术层面可以说是顶级。
昨天,只要死柄木弔再多说一句,在下一刻,全东京的警局的电话就会响起,电话内容只有一个,三个月前袭击了雄英的敌联盟的大本营地点,以及死柄木弔、黑雾的个人信息。
这些都是不理智的做法啊。
从小到大作文题目就只有一个pead love的白阮十分羞涩的表示,他的心愿是世界和平呢。
打打杀杀,找场子的事,当然要找专业的啊。
爆豪·专业打打杀杀·找场子·胜己:……
“开玩笑的啦。”白阮踏上电车,朝爆豪挥挥手,“胜己安心啦,那家伙根本没能对我做什么。”
因为他有物理免疫的buff啊。
异能力【不平等的等价交换】是个bug,只要你用对了方法。
五岁那年的公车事件的余波不仅仅只是白阮内心深处绝对不可触碰的禁区,对白父白母来说同样是个巨大的打击。
白阮的母亲叫白贞,这里要多说一句,白父是入赘的。
这位温文儒雅的学者在某次旅行中,对白贞女士一见钟情。
两名年轻人迅速的坠入爱河,然后结婚生子。
白母有个姐姐,叫白素。
从两姐妹的名字想看不出这两名字和《白蛇传》的联系都难。
当然,白阮拍着胸脯保证,他的血脉百分百是纯人类,不存在什么半妖,他的母亲和大姨会有这么个名字,完全是外公他是《白蛇传》的迷。
从遗传学的角度,也能从旁得证,白阮嗑CP到石乐志的这种行为到底跟谁学的。
和生性强硬的姐姐不同的是,白母非常非常的温柔,娇弱。
这位年轻的母亲在警察打来电话没多久,就晕了。
直到白阮被成功解救,躺在充满消毒水的病床上,她依旧感到后怕。
于是在某个被噩梦惊醒的夜,白母放弃了继续入睡,下定了决心。
【不平等的等价交换】发动条件有三。
1.交换者必须和本人有过肢体接触。
于是白贞拉起白父中岛一郎的手,握住了她年幼的,躺在蓝白条纹病床上,即便是在睡梦中都不安稳的病床上。
2.交换者必须具有一定的威望。
中岛一郎作为大学特聘的历史教授,先后参与了不下十起古墓的保护与挖掘工作。
所以第二个条件达成。
3.必须由双方认识的第三者在一月内祈愿(该心愿必须与交换者有关)。
所以白贞站了起来,笑得温柔文雅,她敛起滑落在眼帘的碎发,别到耳后,仿佛在唱歌,“我许愿:我与一郎唯一的孩子白阮绝对不会被任何超越科学界限的力量所伤害。”
白贞钻了【不平等的等价交换】规则的漏洞。
在已摸索出的三个条件下,第三条无意是最苛刻的存在。
但交换者不仅仅是指中岛一郎,同样也能指代作为许愿机存在的白阮。
不过为了保险,白贞在许愿时强调了交换者中岛一郎的亲生骨肉是白阮。
她模糊了最后一个条件。
从逻辑上来讲,这是个伪命题,无法成立。
但白贞首先是个母亲,然后才是许愿者。
母亲对于孩子的爱,往往会超越一切的阻碍与常理。
那看似绝对无法站住脚的许愿,于是被一名担惊受怕,然后迅速成长,强大起来的母亲用爱甜蜜,补全。
最后一笔成立了。
契约达成。
三天后,白阮出院了。
什么都没发生,所谓的代价,根本没有出现。
直到五年后的一天,在白阮回家之后,一家三口坐在餐桌上,温柔的母亲,博学的父亲,还有欢快的像是麻雀,永远有说不完的话的孩子,温馨又极其普通的一家人,在晚餐时候笑着闹着。
所谓的食不言寝不语,对这一家人来说根本就是摆设。
在家里吃饭,当然是怎么舒服怎么来啊。
直到分别的时刻到来。
很奇怪,明明没有出现中描写的时间静止,也没有个张着血盆大口,手持镰刀的怪物催促,但不论是白父白母还是年仅十岁的白阮都知道分别的时刻到了。
五年前,无助的母亲孤注一掷的祈愿交换的代价终于来了。
一个人留在原地,另外两个人离开。
就是这么的简单。
时间未定,地点未知,白父白母甚至来不及嘱咐什么,连个离别的拥抱都不能给,因为无法靠近,仿佛有道无形的电网,将父母和孩子隔开。
而这道电网的距离还在以2000km/h的超高速扩散着。
于是就有了一个在霓虹,父母远在东非大草原研究非洲大草原失落的文明。
白阮被正式寄居在了两个幼驯染家。
所以说妈妈是伟大的啊。
白阮心里是这样想的,只是果然还是超不爽啊。
钥匙十块钱三把,那个叫死柄木的家伙配吗?
配?
配几把!
【我和你说过多少次了,说鸡不说吧,文明你我他。】0618的脏话检测装置滴滴作响,黄牌警告一次。
白阮不想多说什么。
讲个笑话,一起某绿□□站的作者群里有人吐槽自己清水文被锁,只是因为写了这么一句话【那个人拿着一包/皮草去集市卖了换钱。】
0618不是很懂,【这句话怎么了吗?】
【这句话有包/皮哦六。】白阮压低了声音十分温和的解释,【你看看和你的敏感词系统是不是非常的像?】
这个时候要是再看不出白阮是拐着弯儿的卖它,0618就不是人工智能,而是人工智障了!
还没等0618从它海量的词汇库里提取出合适的词语,它骤然发现,【白痴宿主你下车下早了!】
白阮点头,不以为意,【我知道啊。】
【我和你说,迟到早退不是好学生应该做的事!】
【讲道理,六啊你觉得我那个成绩像是好学生的成绩吗?】
0618,0618还真的没那个脸点头说是,它只能腆着脸来一句,尽力就好。
我们重视的是素质教育,怎么能和这些肤浅,揠苗助长式的应试教育苟同呢。
白阮啪啪鼓掌,觉得他家阿八说得很有道理呢,确实如此呀。
只是有一点他必须强调一下,【六啊,你别忘了我们差一点就被应试教育给干掉。】
差点就成为大龄失学儿童,为了生活北漂的国中肆业生一名的白阮如是说道。
仿佛断带的唱片,0618瞬间哑了,随即暴怒,【你他喵的还知道你差点成为失学儿童?】
那还不好好学,学学隔壁种花家,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的精神吗?
现在还在外游荡不去上学!
这是几个意思?还想不想考早稻田、东京大学了?
白阮:“……”
啧,这不就被他炸出来了,万万没有想到,有的学习系统表面上说着尽力就好,实际上还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
真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萌新啊。
已经看破人间沧桑的白阮啧啧舌,决定还是不要打击他家系统,说些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话好了。
在0618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白阮停了下来,【嘘,阿八。】
少年蜷缩起身子,团成一团球,想了想还是有哪里不对,左顾右盼好一会儿,干脆躺在沙堆里,打了个滚儿。
【你在干什么!】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白阮心不在焉的安抚,继续自己的前期工作。
一个沙丘,一颗大树,还有一个脏兮兮的皮皮白无精打采的蜷缩在阴影部分。
一个简易的临时舞台就搭建成功了。
“白君,你在这儿干什么?”
主角到位了。
白阮抬起头,凄婉一笑,“什么嘛,是琦玉老师啊。”
少年的声音嗡嗡的,带着浓浓的鼻音,鼻子红红的,一看就是才哭过一场。
“这个样子让您看到,我真是觉得羞愧。”白阮站起身,什么都不打算说,“请您忘了这幕吧。”